第880章 前所未有的致敬方式!
第880章 前所未有的致敬方式!
巴黎歌劇院的大幕完全落下以後,演出廳安靜了下來,直到樂池中的最後一點餘音都消失在空氣中。
觀眾仿佛還在等那張白色面具重新出現,或者等克里斯汀的歌聲再從湖霧深處傳回來。
直到身邊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抽泣、耳語、嘆息,他們才真正從剛剛那場夢裡醒來。
最高一層樓座中,一個大學生忽然站了起來,用力拍了幾下手掌,在穹頂下格外響亮。
起初只有他附近的幾個人響應,轉眼就有幾十雙、幾百雙手跟著拍響。
池座里的人紛紛起身鼓掌相隨,豪華包廂中的觀眾也把手伸到欄杆外面用力揮舞。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近三千雙手同時拍響以後,聲音幾乎掀翻了穹頂,又從四面八方折射回演出大廳,連樂池裡的譜架都被震得輕輕顫動。
「bravo!維克托;莫雷爾!bravo!」
「brava!羅斯;卡隆!brava!」
維克托;莫雷爾、羅斯;卡隆和其他主要演員的名字從不同方向傳來,夾雜著口哨、跺腳和一遍緊接一遍的喝彩。
大幕第一次重新拉開時,全體演員已經在台上排成數列。
羅斯;卡隆仍穿著克里斯汀那身白色禮服,眼角還留著淚痕;維克托;莫雷爾臉上扭曲的妝容尚未卸去,手中托著白色面具。
兩人剛剛向前走了一步,演出廳里喊聲的音量再次到達新的高度!緊接著,無數的花束從包廂和前排接連飛上舞台。
最初還只是玫瑰、紫羅蘭和冬日仍十分昂貴的山茶花,隨後連包廂里的裝飾花、女士手腕上的絲帶和男人胸前的香石竹也被解下來扔了過去。
一隻鑲著大顆珍珠的手鐲落在維克托;莫雷爾腳邊,緊接著又有長手套、刺繡手帕、領巾和幾條領帶越過樂池。
有人把貼身的絲綢圍巾也扔了出去,引來附近一陣大笑;那人自己卻毫不在意,只扶著欄杆繼續高喊」brava」。
由於花束太多,站在第一排的演員很快就抱不下了,舞台工只得上前收拾,把鮮花沿著台口鋪開。
被帶下去的花過不了多久又由主人托侍者送回包廂,再一次扔上舞台,幾束山茶花就這樣來回飛了三次。
演員們第一次鞠躬,退到幕後的腳還沒有站穩,外面已經響起了「再來一次」的呼喊。
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如此——每當帷幕合攏,掌聲就變得更加急促、熱烈;每當帷幕重新拉開,站起來的人就比上一次更多。
中央包廂中,儒勒;格雷維已經把手套摘了下來。
他起初還維持著總統應有的從容,只是站著鼓掌;但到了第四次謝幕,他的手掌也越拍越用力,完全忘記了矜持。
鄰近包廂里的瑪蒂爾德;德;維拉爾小姐站上腳凳,揮著手帕高喊「brava」,直到聲音嘶啞。
隨後,悶熱的空氣、過緊的胸衣和長久的站立終於讓她體力不支,暈倒在姑母懷裡。
有經驗的侍者送來嗅鹽讓她聞了一口,她清醒以後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卡隆小姐!卡隆小姐還在台上嗎?」
樓座上的大學生們已經不滿足於站在原處,開始從狹窄的樓梯往下跑,越過樓層之間的隔欄,擠進過道和池座後方。
侍者伸開雙臂阻攔發現已經晚了,最後只能追在後面提醒他們不要踩壞椅背;很快,座位上、過道里和包廂外側都站滿了人。
今晚的演出曾一次次把觀眾席變成戲中歌劇院的一部分,如今大幕雖然已經落過幾次,那道「牆」卻沒有重新建立起來。
第六次謝幕後,喝彩聲終於變成了整齊的呼喊——
「作者!」
「索雷爾!」
「德彪西!」
萊昂納爾原本躲在側幕深處,正同幾個工程師確認剛剛經歷了一場「大考」的舞台機械有沒有出問題。
聽到外面開始喊自己的名字,他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趕緊上台謝幕!」埃米爾;佩蘭拽住了他,「前門堵住了,後門外面也有人。你最好自己走出去,免得他們進來找你。」
德彪西站在另一側,幾乎想拔腿就逃;去年他在音樂廳拿下了皇家大獎,也舉辦過個人音樂會,但是場面和現在根本沒得比。
萊昂納爾沒給他逃走的機會,抓住他的手臂:「音樂是你寫的,你也是作者,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出去。」
德彪西顫顫巍巍地說:「可……我有點害怕。」
萊昂納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第一次也有點怕,現在已經習慣了。」
但「經驗豐富」的萊昂納爾也沒有想到,兩人剛從側幕走出來,台下的歡呼立刻壓過了此前所有喝彩。
樓座里揮舞的手帕連成一片,池座前排的人踩上椅面,中央包廂和兩側豪華包廂里的賓客也全都站了起來。
那些平日裡只肯克制地點幾下手掌表示欣賞的銀行家、貴族與外交官們,此刻同樣在高喊「bravo」。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紳士甚至把禮帽舉過頭頂,跟著年輕人一遍遍喊起索雷爾的名字。
萊昂納爾帶著德彪西向演員們鞠躬,又轉身向樂池、後台和高處的吊景區伸手致意,試圖讓觀眾把一部分掌聲送給加尼葉、艾菲爾、特斯拉和工程師、舞台工們。
可他每指向一個方向,那裡就響起一陣新的歡呼,「索雷爾」的歡呼聲始終在演出廳里迴蕩!
靠近中央過道的位置,七十六歲的阿爾芒;布瓦西耶坐著沒有動,卻已經滿眼淚水,不時拿著手巾擦拭。
他退休以前做了四十多年劇評,1830年還是個法學院學生時,就擠在法蘭西喜劇院樓座里,親眼看過《歐那尼》的首演。
他的孫子以為老人被聲音震得不舒服,俯下身想扶他出去。
阿爾芒;布瓦西耶卻擺了擺手:「《歐那尼》那一晚,一半人在叫好,另一半人在罵,浪漫派和古典派差點在座位上打起來。
後來《歐那尼》連演幾十場,場場都像是在打仗,甚至有人進了醫院。整整半年後,浪漫主義戲劇才真正站住腳。」
老人停下來喘了口氣,重新戴好被碰歪的眼鏡:「五十六年了,今晚沒有人喝倒彩,連我們這些老東西都在給他鼓掌。
雨果要是還活著,大概也得承認,這小子弄出的動靜比當年的《歐那尼》還大!」
不遠處,小仲馬內心複雜地跟著所有人鼓掌。身為頂級的劇作家,他知道這齣戲有多麼精彩,而實現這種效果又有多麼困難。
可再難的舞台機械和布景,只要肯花錢,也能複製;但萊昂納爾在今晚贏得的勝利,可能後世的劇作家永遠無法複製。
他把巴黎歌劇院本身、三千名觀眾、《阿依達》和《浮士德》兩場大戲,甚至關於地下湖與幽靈的傳言都融入了這場演出。
這種臨場感在戲劇史上前所未有,換任何一家其他劇院、任何一座其他城市,效果都會大打折扣。
哪怕明天開始,巴黎歌劇院會一次又一次地重演《歌劇院魅影》,也無法達到今晚這樣的效果了。
演出大廳外,等候主人的馬車夫和電車司機已經在寒風裡站了幾個小時。
最初一陣掌聲傳出來時,他們只當是首演順利落幕的象徵,覺得自家主人很快就要出來了。
可掌聲竟然持續了近半個小時,而且音量一次比一次更加高漲,連歌劇院緊閉的門窗都擋不住!
車夫和司機們面面相覷,完全無法想像劇場裡面發生了什麼。
附近咖啡館裡尚未離開的客人也走到街邊觀望,值夜警察以為裡面發生了事故靠了過來。
歌劇院的門房老皮埃爾卻告訴他們,演出早已結束,只是觀眾們一直不肯讓演員離開。
以往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但是持續時間之久、歡呼聲之熱烈,老皮埃爾在歌劇院幹了六十年也沒有見過。
劇院裡面的人確實不肯停。
「bis!」
這個要求重唱的呼聲先從熟悉義大利歌劇的池座觀眾中響起,很快傳遍了整座演出大廳。
演員已經謝幕六次,觀眾仍覺得單靠掌聲與鮮花遠遠不夠,他們想再聽一次剛才那些旋律。
剛剛演出的時候,由於場面太過於絢爛、宏大,劇情太過於驚險、刺激,以至於人們無暇為這場戲出色的音樂停留。
現在演出結束了,他們回想起剛剛那扣人心弦的表演,發現那一首首或深情、或絕望、或憤怒的歌曲,正縈繞在自己的耳邊。
所以,這一次人們不需要華麗的吊燈、夢幻的地下湖、詭異的鏡門和恐怖的火光,只要歌聲就好了。
埃內斯特;雷耶已經放下指揮棒,聽見呼喊,只好重新回到指揮台;準備收拾樂器的樂師們也坐了回去。
飾演魅影的維克托;莫雷爾首先獨自走到台前,管風琴與弦樂重新奏響《夜之樂章》的前奏。
【閉上眼睛,向你最深處的夢投降……
洗去從前生活留下的念頭,屈服於我所寫下的音樂,屈服於夜的樂章……】
正式演出時,觀眾的眼睛忙著追逐湖面上的小船、從水中升起的燭台和突然出現的新娘人偶;
許多人直到此刻才發現,這段旋律本身竟如此動人!
德彪西沒有沿用傳統歌劇中不斷推高難度、讓歌唱家炫耀高音的寫法,而是讓魅影的聲音在溫柔中始終帶著一點危險的氣息。
這一回,沒有人再議論機關,也沒有人回頭尋找五號包廂,而是完全沉浸在音樂當中。
維克托;莫雷爾唱完最後一句以後,「bravo」與「bis」立刻再次響起。
他不得不把最後一段又唱了一遍。
接下來,觀眾點名要聽《唐璜的勝利》,羅斯;卡隆重新走到台前,與維克托;莫雷爾隔著幾步站定。
樂隊奏出那段低沉、緩慢而又逐漸逼近的旋律,兩人的聲音再次糾纏到一起——
【我們已經越過不歸點,
越過最後的門檻。
我們將會知道,
多少溫暖而未曾說出的秘密?
越過不歸點以後……】
兩個人每一次互相逼近、停頓和退讓的複雜情緒變化,都被羅斯;卡隆與維克托;莫雷爾演繹得淋漓盡致。
即使閉上眼睛,聽者也能知道是誰在引誘、誰在抗拒,又是誰明知危險仍然回應這份誘惑。
第一遍唱完以後,觀眾立即要求第二遍;到了第二遍後半段,已經有人能夠跟著哼出旋律。
第三遍開始時,埃內斯特;雷耶索性轉過身來,用指揮棒朝觀眾打了兩下拍子。
立刻就有幾百個聲音試探著加入,很快又有更多人跟上,貴族小姐、大學生、小職員、銀行家、報紙編輯……
當所有人同時唱起同一句歌詞,哪怕發音有好有壞,可近三千人的聲音疊在一起,足夠震撼所有人。
德彪西此刻已經熱淚盈眶!
他寫這些旋律時,曾經擔心會不會因為太輕盈、太直白、太世俗,不像巴黎歌劇院的傳統作品那樣莊嚴,而不被觀眾所接受。
但現在,一切擔憂都煙消雲散。
萊昂納爾在他耳邊輕聲說:「克洛伊,好好享受這一刻,這是獨屬於你的時刻……」
《越過不歸點》唱了三遍以後,羅斯;卡隆已經累得胸口起伏,舞台工給她送來溫水。
她只喝了兩口,演出廳里又響起了另一個要求——
「《想著我》!」
「brava!《想著我》!」
這首出現在終場的道別曲,本來就幾乎讓全場觀眾落淚,現在他們還想再聽一遍。
羅斯;卡隆望向埃內斯特;雷耶,等他重新抬起指揮棒,才轉身面對觀眾。
【想著我,深情地想著我,在我們互道再見的時候。
經常記得我,請答應我你會試著去做……】
第一遍唱完,觀眾的掌聲還帶著剛才故事留下的傷感;第二遍結束以後,「bis」已經從樓上樓下同時響起。
第三遍時,大廳里的觀眾們,紛紛把手臂搭在彼此肩上,隨著旋律輕輕搖晃;第四遍開始,演出廳里幾乎所有人都在跟唱。
羅斯;卡隆特意降低音量、放緩節奏,讓那些沒有受過訓練的人也能跟下去。
維克托;莫雷爾、飾演拉烏爾的男高音和全體演員站在她身後跟著合唱,連已經疲憊不堪的樂師也比前幾遍奏得更加用力。
第五遍的前奏響起時,羅斯;卡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隆重的致意。
她抬手指向觀眾,近三千人就從第一句開始同她一起唱——
【想著我,請說你將想我。
你做的任何其他選擇,永遠不會有我不再想念你的一天。】
等最後一個和弦結束,羅斯;卡隆已經把《想著我》完整唱了五遍。
可演出廳里仍然有人高喊「bis」,仿佛只要繼續喊下去,這個夜晚就不會結束,魅影、克里斯汀和那座地下湖也永遠不會消失。
埃米爾;佩蘭看了一眼後台的時鐘,距離午夜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演員和樂隊不可能繼續唱下去了。
他正準備讓人熄滅台口的燈,卻突然發現中央包廂里的總統儒勒;格雷維已經站到了欄杆前。
最初只有附近幾排觀眾注意到總統準備講話,消息很快從池座傳向樓座:「總統先生要說話!」
喧鬧聲一層層減弱,最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儒勒;格雷維環視了一眼眾人,緩緩地開口了:「女士們,先生們,我原本以為,今晚只需要向一部成功的新戲表示祝賀。
但現在看來,『成功』這個詞遠遠不夠形容《歌劇院魅影》的偉大!」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才以自己最大的音量說道:「我以法蘭西共和國總統的身份,也以今晚一名觀眾的身份宣布——
《歌劇院魅影》是一部前所未有的傑作,是法國的國寶,也是法蘭西民族獻給全世界的禮物!」
他的聲音在穹頂下迴響,掌聲與喊聲重新爆發出來!
人們開始高喊「法蘭西萬歲」,隨後又把萊昂納爾、德彪西和兩位主演的名字接了上去。
包廂里的部長、使節和歌劇院承包人也全都站了起來,連儒勒;格雷維本人也再次走到欄杆前,向舞台鼓掌。
最靠近樂池的幾個年輕人首先翻過了低矮圍欄,侍者急忙阻攔,台上的演員卻已經俯身向他們伸出手。
一個人被拉上去,第二個、第三個馬上緊跟著越過台口……後面的人見舞台沒有出事,也紛紛往前擁擠。
埃米爾;佩蘭臉色都變了,他知道這時再讓人強行驅趕只會引起踩踏,於是立即下令切斷電源、鎖死所有升降台和活門,避免舞台塌陷。
人群很快占滿了整座舞台!他們踩進演員腳邊的花海,把鮮花揚到半空。
有人抱住維克托;莫雷爾,有人圍著羅斯;卡隆道謝,還有人抓住德彪西的雙手不停搖晃。
一大群索邦學生則把萊昂納爾圍在中間,語無倫次地向這位「學長」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把他們抬起來!」
萊昂納爾還沒來得及拒絕,幾雙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腿和腰,把他送到眾人肩上。
德彪西比他更狼狽,眼鏡險些被擠掉,只能一手護著臉,一手抓住旁邊人的肩膀。
維克托;莫雷爾也被演員和學生們抬了起來;羅斯;卡隆則被幾名女觀眾扶上一把結實的鍍金座椅,連人帶椅高高舉起。
她起初驚叫了一聲,發現抬椅子的人走得很穩,才一手扶住椅背,一手朝四周揮動。
演出廳的大門被他們直接撞開了!人群喊著「法蘭西萬歲」和演員們、主創們的名字擠出門廳。
等候在外面的車夫、僕從、記者與咖啡館客人紛紛後退,直到看見被舉在肩上的萊昂納爾和演員,才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
警察們都懵了,在巴黎引發轟動的戲劇首演每年都有一兩齣,但是沒有哪一出能讓觀眾自發開始遊行的。
最前面的學生先喊著去市政廳,後面又有人提議去巴士底廣場。但有一個聲音蓋過了所有人:「去先賢祠!去告訴雨果先生!」
被扛在肩膀上的萊昂納爾一聽就懵了,心想自己還沒到進先賢祠的時候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擁護。
維克多;雨果才在那裡長眠一年多,把今晚的作者抬到先賢祠前,似乎正適合為這場勝利收尾。
更何況,雨果先生就是被這位作者送進先賢祠的。
於是人群開始沿著寬闊的卡普辛大道,浩浩蕩蕩地前往瑪德萊娜廣場。
雖然在劇院裡鮮花已經扔得差不多了,但遊行隊伍里的學生開始挨家挨戶敲沿路花店的門。
第一家店的主人披著外衣打開樓上的窗戶,本想罵走這群深夜擾人的傢伙,聽見他們願意付錢,立刻改口讓妻子下樓開門。
店裡為聖誕節準備的山茶花、紫羅蘭、石竹與溫室玫瑰很快被抱了出來。
買花的人來不及逐束講價,把紙鈔和硬幣塞到櫃檯上,拿了花就走。
老闆娘一邊收錢,一邊不停提醒他們不要把盛花的銀器也拿走。
第二家、第三家花店也被敲開,店主們很快發現這是一樁從未見過的好生意,乾脆把百葉窗全部推起。
鮮花從人群前方向後傳遞,一部分送到演員手中,更多被扯下花瓣,撒在隊伍經過的街面上,讓街道成為了花的河流。
隊伍經過瑪德萊娜廣場、皇家街,進入協和廣場時,人數已經比離開歌劇院時多了一倍。
仍在營業的咖啡館不斷有人跑出來,巡夜的工人、報童和剛結束聚會的年輕人也跟著高喊起《歌劇院魅影》的名字。
警察試圖把人群限制在街道一側,可隊伍中有總統、部長、外國使節的馬車,還有被肩膀扛著的法國最著名作家和巴黎歌劇院的大明星。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敢在這時候下令驅散了,只能提前跑到路口攔住車輛、管制交通,防止馬匹受到驚嚇。
隊伍很快穿過協和橋,轉入聖日耳曼大道,歌聲已經從《想著我》換成了一個又一個名字,先是「卡隆」「莫雷爾」「德彪西」……
但無論喊什麼,最後總會重新回到「索雷爾」!
位於聖多米尼克街的陸軍部長官邸里,喬治;布朗熱正是被這陣聲音驚醒的。
值夜副官保羅;德拉圖爾上尉匆匆敲門時,他還以為愛國者聯盟又在深夜組織了什麼活動。
布朗熱披上軍服外套,第一件事就是問:「他們在喊誰?」
「我最初也以為是在喊您,部長先生。」保羅;德拉圖爾遲疑了一下,「他們喊的是……索雷爾,聽說他的新戲首演很成功。」
布朗熱聽到「索雷爾」的名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默默走到臨街一側的房間,推開窗戶,遠處的聲音已經越過屋頂傳了過來。
等隊伍靠近,花束、手帕和被舉在肩上的人影也逐漸能看清楚了。
他在七月十四日聽過三十萬人高喊「布朗熱萬歲」,知道名字被上萬人同時喊出來是什麼聲音。
可那些隊伍是有提前的通知與組織的,今晚這場遊行卻沒有這些,人們只是看完一齣戲,就自發把作者扛出了歌劇院。
最初的震驚很快變成了嫉妒。
從成為陸軍部長開始,布朗熱就已經習慣這種歡呼屬於自己,所以當「索雷爾」的名字一次次從街上傳過來時,他心中有股火焰在燃燒。
之前自己把萊昂納爾列入b檔案,還能夠說服自己,那是對國家安全負責,可眼前的場景,已經撕破他內心最後一道防線!
隊伍經過遠處路口時,萊昂納爾正被人高高舉起,根本不知道黑暗的窗後站著誰。
布朗熱看著他從視野中經過,直到最後一束花也消失在街角,才對保羅;德拉圖爾說道:「明天早上,再組織一份索雷爾的檔案,送到我辦公室。」
遊行仍在繼續,聖日耳曼大道兩側越來越多的窗戶亮了起來。
被吵醒的居民披著睡袍探出頭,先抱怨聲音太大,聽明白事情以後又讓家人把花盆裡的花剪下來扔向隊伍。
等隊伍從聖米歇爾大道轉入蘇弗洛街時,先賢祠已經出現在盡頭。
學生們的情緒再次高漲,走在前面的人開始奔跑,後面的人也跟著加快腳步。
演員們在眾人肩上顛簸了大半個巴黎,早已顧不上禮服與髮型,個個都狼狽不堪。
抵達先賢祠前的廣場以後,人群終於停了下來。
沒有人準備演講,也沒有人提前安排儀式,學生們把羅斯;卡隆和維克托;莫雷爾等主演送到台階上,又把德彪西放下來。
可輪到萊昂納爾時,托住他的那些手並沒有鬆開。
「索雷爾!」
他們齊聲喊出他的名字,用力把他向上拋去。
萊昂納爾剛來得及看見先賢祠的柱頂,身體已經重新落回幾十雙手掌,又在下一聲歡呼中再次離開地面。
一次、兩次、三次……
在鋪滿鮮花的先賢祠廣場上,萊昂納爾被人們一次又一次拋向天空。
這是巴黎能給一個活著的劇作家的,最大的致敬!
(兩更合一,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