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我原本不想寫這齣歌劇……」
第881章 「我原本不想寫這齣歌劇……」
第二天清早,卡普西納大道的清掃工人還在清理昨夜踩爛的花束和包裝紙,報童一邊高喊著、一邊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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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院魅影》首演大獲成功!」
「索雷爾被抬上先賢祠廣場!」
「《歌劇院魅影》是法蘭西國寶!」
昨夜守在歌劇院裡的記者,散場後幾乎全跟著遊行隊伍走了半個巴黎。
有的在協和廣場就匆匆離隊,趕回報社寫稿;有的一直追到先賢祠,看見萊昂納爾被人群一次次拋上天空,才返回編輯部。
而各家報社都為他們留著頭版,排字工人也一直等到凌晨仍沒有下班。
最後一批消息送到以後,已經排好的版面被重新拆開,鉛字一行行換上去,輪轉印刷機隨即開動。
天亮以後,巴黎人拿到的每一份報紙,幾乎都把同一件事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費加羅報》的標題是《巴黎歌劇院昨夜被觀眾占領——〈歌劇院魅影〉首演凱旋》;
《小日報》寫的是《從歌劇院到先賢祠,巴黎為一出新戲徹夜遊行》;
《法蘭西共和國報》直接引用了總統的話:《法蘭西獻給全世界的禮物》;
《高盧人報》則在頭版上用了一個頗為得意的標題:《舞台上的幽靈,街道上的勝利者》。
最嚇人的還是《小巴黎人報》——
《一個法國人一生至少要看一次的戲劇》!
【昨夜,近三千名觀眾在大幕落下以後拒絕離開。他們要求演員反覆謝幕,要求莫雷爾與卡隆一次次重唱,隨後又把作者、作曲家和主要演員抬出了歌劇院。
遊行隊伍穿過協和廣場、聖日耳曼大道和聖米歇爾大道,最後抵達先賢祠。直到凌晨,索雷爾先生的名字仍在巴黎上空迴響。】
這個標題如果用在別的劇作家身上,少不了要被同行嘲笑幾句;放在萊昂納爾;索雷爾身上,大家卻沒有覺得特別意外。
他的新戲首演大獲成功,近幾年已經重複了太多次,確實不算多麼新鮮的新聞。
更何況,昨晚那支遊行隊伍敲開了一路上的花店,也敲醒了不知道多少臨街住戶。
許多人披著睡衣站在窗邊,已經親眼看見萊昂納爾從自家樓下經過。
他們買報紙,是想知道歌劇院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群穿著晚禮服的人會在半夜跑上街唱歌。
報紙很快給出了答案:
一座從地下升起又沉沒的宮殿,一片出現在舞台上的地下湖,一盞從觀眾頭頂掠過並且轟然墜落的吊燈,還有從鏡子後面走出來的幽靈……
咖啡館裡,有人把幾張報紙並排鋪開,一篇接一篇地讀,發現平時彼此拆台的劇評家,這一次竟沒有一個人否認首演的成功。
不管他們爭論《歌劇院魅影》究竟算不算歌劇,還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新藝術形式,卻都不約而同地承認萊昂納爾昨晚在巴黎歌劇院創造了奇蹟。
但真正令人詫異地情況發生在上午九點——第一批報紙上街還不到兩個小時,街頭忽然又響起了報童的喊聲——
「增刊!《歌劇院魅影》特別增刊!」
剛剛買過報紙的人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起初還以為政府出了大事,或者昨夜的遊行鬧出了命案,等聽清報童喊的還是《歌劇院魅影》,紛紛面露異色。
為了同一齣戲,在一個上午重排版面、追加增刊,這在巴黎的報紙歷史上從未出現過。
《費加羅報》搶到了飾演魅影的維克托;莫雷爾,《小日報》則把羅斯;卡隆的專訪放在了第一版。
原來昨晚遊行散去以後,歌劇院的馬車把幾名來不及換下演出服的演員接了回來。
兩份報紙的記者從昨夜一直守在員工入口,這才分別攔住了他們。
【莫雷爾先生說:「最後一場結束以後,大廳里有幾秒鐘完全沒有聲音。老實說,那幾秒比喝倒彩還叫人緊張。
我不知道大家是不喜歡,還是還沒有從戲裡走出來。後來第一聲掌聲響起來,我才知道今晚將會被巴黎銘記!」】
【卡隆小姐談到五次返場時笑了起來:「唱到第五遍,樂隊裡的先生們已經累了,我也差不多了。
可我還能聽見有人喊『再來一次』。如果指揮真的給出第六遍的前奏,我大概還是會唱!」】
另幾家報紙運氣沒那麼好,採訪的是昨夜在場的觀眾。
有人談吊燈墜落時自己如何躲到椅背後面,有人堅持說地下湖上的船一定用了真正的水。
還有人回憶起來的時候語無倫次,最後甚至暈厥了過去,記者不得不自掏腰包把人送去了醫院。
而那些最會搶新聞的記者在天亮前又殺了個回馬槍,守在歌劇院的門口,蹲到了兩位承包人歐仁;里特與佩德羅;蓋拉爾。
首演大獲成功以後,他們談起那筆35萬法郎的預算時,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在辦公室把埃米爾;佩蘭噴得滿臉口水的。
【里特先生與蓋拉爾先生共同表示:「我們從一開始就堅定支持這項預算。這樣的作品值得歌劇院拿出35萬法郎。
如果索雷爾先生當時提出要50萬法郎,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同意!」】
埃米爾;佩蘭也在歌劇院,他說得更加肯定。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索雷爾先生的能力。」佩蘭先生告訴本報記者,「他熟悉舞台,也知道觀眾坐在歌劇院裡想要看到什麼。
《歌劇院魅影》是我職業生涯最成功的作品,我願意稱之為『最歌劇院的歌劇』。它只能誕生在這裡,也只會誕生在這裡!」】
讀者看完以後,已經開始猜測萊昂納爾下一出歌劇會花掉多少錢。
這批增刊同樣不到一個小時就賣完了。
上午十一點,報童第三次出現在街頭時,連他們自己都喊啞了嗓子。
這一次,能採訪的主演、經理和貴賓已經被搶光了,記者就把目光轉向了那些平時從不會出現在報紙上的人。
為了保證接下來的演出安全,機械、電氣和布景人員天剛亮就被召回歌劇院,逐段檢查吊索、活動地板、供電線路與升降台。
記者們正好堵在員工入口,誰穿著工作服從裡面出來,誰就可能被拉住問上幾句。
《小巴黎人報》的第二份增刊名叫《製造幽靈的人》,《小日報》則採訪了一個群眾演員:《母親為我感到驕傲》。
【舞台機械工程師阿爾芒;勒克萊爾說:「觀眾看到宮殿沉下去,只用了一分多鐘,而我們為了這一分多鐘,調試了好幾個月。
昨夜換景沒有一處卡殼,所有電動機都按預定速度運轉,這就是我們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群眾演員朱爾;貝爾納說:「我先是埃及士兵,後來換上面具參加舞會,最後又跟著警察追進地下宮殿。
我一句台詞也沒有,但回家告訴母親以後,她依舊為我感到驕傲!」】
布景工、道具管理員、電工、服裝女工……甚至劇院樂團里坐在最後一排的樂手,都在這些增刊里有了姓名。
有人講自己如何在黑暗中推走一座墓碑,有人說最怕的不是吊燈墜落,而是第二幕開始以前某個接點突然不通電。
還有一名整晚只負責開合鏡門的舞台工認真告訴記者,鏡面是橫著滑開的,他如果慢上半拍,莫雷爾就會撞到鏡子的背面。
讀者對這些人的興趣,竟不比對主演少!
原來歌劇院昨夜的奇蹟並不只屬於萊昂納爾,那些在舞台下面調整齒輪、在黑暗中數著拍子的人,同樣是這場演出的創造者。
巴黎的木匠、電工和機械工人談論的不再是舞台上的三角戀,而是那座宮殿需要多大的升降台,吊燈的制動裝置又藏在哪裡。
第二批增刊同樣很快售罄。
下午一點,第三份增刊出現了。能講首演的人似乎已經被採訪了一輪,各家報社又換了辦法——
他們把昨夜聽過演出的音樂家、鋼琴教師和音樂學院學生請進編輯部,讓他們憑記憶還原《歌劇院魅影》的旋律。
當然,沒有人能在幾個小時裡復原德彪西的全部配器,報紙也來不及排出一整部總譜。
他們只整理出最容易記住的歌詞,再從《夜之樂章》《唐璜的勝利》終場二重唱和《想著我》中各選八到十二小節刊登。
不同人的記憶並不完全一致,同一段旋律甚至出現了兩個版本,編輯乾脆在旁邊印了一行說明:請昨夜在場的讀者來信裁決!
《費加羅報》又附上了一張可以剪下來的選票,請讀者選出全劇最受歡迎的歌曲;
《小巴黎人報》更允許一個人填寫三首,只要求把第一名寫在最上面。
這一回,報紙剛送到咖啡館,鋼琴邊就圍滿了人,會彈琴的馬上照著那幾行旋律試奏,不會彈的也能跟著唱。
有人堅持《夜之樂章》才是整齣戲的靈魂,有人認為《唐璜的勝利》最動人;還有人直接在選票的三欄里都填上《想著我》。
歌劇院大道、義大利人大道和塞納河兩岸的咖啡館裡,很快響起了各不相同版本的歌聲。
昨夜只有三千人聽過的旋律,就這樣在一天之內傳進了辦公室、裁縫鋪和普通人家的客廳。
第三份增刊也被搶購一空,報社只得把印刷機再次開動,書報攤前仍有人等著下一批送來。
到了傍晚,巴黎人已經看過了比十幾份正刊和幾倍與正刊的增刊,但他們想知道的內幕與花邊卻越來越多。
既然主演、觀眾、承包人、經理、工程師、舞台工和群演都已經說過話,現在只剩下一個人還沒有出現。
終於,在入夜的時候,《小巴黎人報》的第四份增刊帶來了所有人都想看的一篇報導——
《索雷爾談「歌劇院魅影」:我原本不想寫這齣歌劇》
【「我之前完全沒準備,我作為一直給喜劇院寫劇本的作家,怎麼就要給歌劇院寫劇本了。我說我不會寫歌劇,何況還要照顧懷孕的妻子,你另請高明吧。
可是埃米爾;佩蘭先生卻對我說,『今年聖誕節必須有一出你的作品。』所以後來我就念了兩句詩:『愛情能成就許多,但責任能成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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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巴黎觀眾的賢者時間
1886年12月27日晚上,巴黎歌劇院照原定節目上演《猶太女郎》,弗羅芒塔爾;阿萊維的五幕大歌劇。
這齣戲很好,但問題是這一天從清晨的頭版到傍晚的特別版,巴黎人已經看了一整天《歌劇院魅影》的消息。
報紙把舞台上的每一次驚叫和首演後的遊行反覆講了幾遍,剛剛印出的幾段旋律也傳遍了咖啡館。
等到夜間演出開始,許多觀眾的心思其實還留在前一晚的轟動上。
《猶太女郎》原本是一出不愁觀眾的大戲,在巴黎演了半個世紀,是歌劇院節目單上的常客。
無論是埃萊阿扎爾的詠嘆調,還是康斯坦茨公會議的盛大場面,或是最後那場駭人的處刑,照例都能換來長久的掌聲。
今晚演員們的表演也沒有錯處——合唱整齊、樂隊賣力,幾位主演的演唱也保持著平日的水準。
然而第一幕結束時,觀眾只是禮貌地鼓了鼓掌;到了第三幕,樓座里已經有人靠著椅背打起瞌睡來。
池座里的望遠鏡倒是舉起來了好幾次,但鏡片對準的並非台上的演員——
有人查看頭頂的吊燈,有人望向五號包廂,還有人盯著舞台兩側,似乎在等一堵牆突然打開,或者等整座布景在幾秒鐘內換成另一個世界。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大幕只是按照舊規矩一次次落下,舞台工在帷幕後更換景片,觀眾坐在外面乾等。
以往沒有人覺得這種換場方式有什麼問題,對那些昨晚親眼看過歌劇院變成廢墟、地下湖和墓園的人來說,這幾分鐘的等待突然變得格外漫長。
而那些沒有看過的人讀了一天報紙,也忍不住期待發生點什麼;甚至幕間休息時,走廊里談論最多的仍是《歌劇院魅影》。
沒有看過首演的人追問吊燈究竟從哪裡落下,已經看過的人則爭著糾正報紙上的錯誤……
誰也沒有多少興趣討論《猶太女郎》剛剛唱到了哪一幕。
等五幕戲全部演完,幾位主演走到台前謝幕,演出大廳里只響起一陣無精打采的掌聲。
觀眾沒有喝倒彩,也沒有對演員表示不滿,可對台上的演員來說,這種客氣的反應反倒更叫他們難受。
這場演出當然不壞,唯一的問題在於,觀眾們已經覺得這樣的好戲不夠刺激了!
第二天上午,巴黎歌劇院門前的情況更加糟糕,售票處還沒有開門,廣場上就排起了幾條長隊。
站在裡面的有大學生、職員和外地商人,也有替主人跑腿的男僕、管家和私人秘書。
他們手裡拿著寫明姓名、日期和座位要求的紙條,唯一相同的要求就是《歌劇院魅影》。
售票處主任阿爾貝;馬丁上班以後,先讓人把一塊告示牌搬到窗口旁邊,上面寫著:
【《歌劇院魅影》1887年3月31日以前的所有場次,票券均已售罄。】
隊伍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質問。
有人堅持既然沒有票,售票處就不該讓大家在外面等這麼久;
有人懷疑歌劇院把票藏起來,準備留給貴族和外國人;
還有人詢問能不能把《猶太女郎》或者《浮士德》的票換成《歌劇院魅影》,並且願意補足差價。
阿爾貝;馬丁只能一遍遍解釋:「窗口還有其他演出的票出售,先生們,所有已經排定的《歌劇院魅影》真的都賣完了。」
有人立刻大喊:「那你們就多演幾場!」
這句話立刻得到了周圍人的贊同。
但歌劇院實行的是保留劇目輪換制,《猶太女郎》《浮士德》《阿依達》和其他歌劇都有早已排好的演出日期,演員、樂隊、芭蕾舞團與舞台工也要按照日程排練。
臨時撤掉其他劇目,不僅會得罪原有的訂戶,還會讓整套演出安排陷入混亂。
售票員沒有權力答應這種要求,只能繼續搖頭,並嘗試向詢問的人兜售其他戲的座位。
隊伍遲遲不肯散去——有人願意等待退票,有人試圖在窗口登記姓名,還有人乾脆向剛從歌劇院出來的職員詢問內部消息。
到了中午,一個票販子拿出一張兩個月後的樓座票,開價40法郎,立即被幾名排了半天隊的顧客圍住。
雙方很快爭吵起來,其中一人伸手抓住了票販子的衣領,最後還是廣場上的警察把他們分開。
類似的爭執在接下來幾天裡發生了不止一次。
歌劇院售票處第一次遇到這種麻煩:窗口裡面明明還有許多其他歌劇的座位待售,窗口外面的人卻只肯問一齣戲的票。
12月28日晚,《浮士德》上演,這一次,觀眾的興致比前一晚高了一些。
不是因為這場戲有多新鮮,而是因為他們不久前才在《歌劇院魅影》中看過這齣戲的「瓦爾普吉斯之夜」片段。
當西貝爾拿著鮮花登場時,樓座里就有人提前鼓掌;瑪格麗特唱起《珠寶之歌》,台下也響起了不少低聲議論。
可是到了花園二重唱,幾乎所有看過首演的人都在等待著……
當女高音完美地唱出那句「我心中的偶像……」後,最高一層樓座里有人遺憾地說道:「她居然沒有叫一聲『呱』,真讓人失望。」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連下面幾排觀眾都回頭詢問出了什麼事。
台上的歌唱家當然沒有發出蛙叫,《浮士德》也順順利利演到了結尾。
他們得到的掌聲雖然比《猶太女郎》那晚熱烈,但仍然遠遠談不上轟動。
有人散場時開玩笑說,這齣歌劇缺少一個會在五號包廂里搗亂的幽靈,所以無論如何都差了點意思。
歌劇愛好者看過《歌劇院魅影》,就像嫖客睡過麗安娜;德;普姬,馬上進入賢者時間,對其他任何替代品都覺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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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12月29日晚,終於再次輪到《歌劇院魅影》,而演出還沒有開始,正廳里的熱鬧就已經遠遠超過前兩個晚上。
許多人帶來了鮮花,幾家報紙新近印出的歌詞被折好放在衣袋裡;看過首演的觀眾忙著告訴身邊的人,什麼地方絕不能眨眼,什麼地方最好先抓穩椅子。
那些看過首演的人明明知道鏡子會打開,知道地下宮殿會沉下去,也知道吊燈最終不會砸中任何人……
可燈光熄滅以後,他們的驚叫、笑聲和掌聲依然一次不缺!
大幕最後落下時,全場又一次站了起來,高喊著「bravo」「brava」和「bis」,鮮花從包廂與前排不斷落到台上。
等羅斯;卡隆返場唱起《想著我》,更多人已經能從第一句開始跟唱,歌聲一直持續到演員第五次謝幕。
觀眾雖然沒有再次把演員抬出劇院,可演出大廳里的致敬依舊近乎失控。
第一次入場的人則終於明白,那些聽起來近乎誇張的報導,還是不足以形容這齣戲的精彩程度。
三個晚上過後,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萊昂納爾把巴黎觀眾的興奮閾值大大提高了!
在夜間演出中,過往那些宏偉、優美、讓人傾倒的大歌劇忽然顯得不夠熱鬧了,尤其是漫長的幕間休息令人煩躁。
白天的門前廣場和售票處又被求票的人擠得水泄不通,排隊的人都只想得到一張能去看幽靈的票。
埃米爾;佩蘭和兩位承包人再也不能坐視售票員在窗口後面干搖頭。
12月30日上午,歌劇院在正門、售票處和幾家主要報紙上同時發布了一項前所未有的通知:
【從新年開始,每周增加3場《歌劇院魅影》,全部安排在下午。】
巴黎歌劇院白天原本要進行聲樂課、芭蕾訓練、樂隊排練和布景調整,從來沒有把日場當成固定演出。
為了擠出這3個下午,歌劇院不得不重新安排排練時間,向演員、樂師和舞台工支付額外報酬,並在每場演出前重新設備。
通知剛貼出來,廣場上就爆發了歡呼聲,人們爭著查看第一批加演日期,幾名年輕人甚至立即朝登記窗口跑去。
然而,他們很快看見了通知下面的第二項規定:【所有加演場次實行浮動票價!】
預售開始時,最便宜的樓座票為12法郎、包廂票從50法郎起售,購票人需要先登記想要的座位與自己能夠接受的最高價格。
如果申請人數超過座位數量,歌劇院就會逐級提高價格,直到願意接受的人數與座位數量相等。
「這不就是拍賣嗎?」
「他們乾脆把那隻幽靈也拿出來拍賣好了!」
抱怨聲馬上蓋過了剛才的歡呼。
長期租用包廂的人最先提出了抗議,十幾名訂戶的代理人在當天下午把聯名信送到經理辦公室。
他們聲稱自己每年支付數千乃至數萬法郎,歌劇院沒有權力在他們的包廂空著時再賣一次。
但歌劇院立刻拿出了合同,表示上面寫得很清楚:
年租包廂覆蓋的是原定演出表中的場次,全部都安排在晚上;新增加的下午演出沒有列入合同,也沒有計入租金。
兩位承包人拿著這一條款,拒絕撤回任何一張日場包廂票。
抗議沒有讓歌劇院改變主意,那些上午還在大罵歌劇院搶錢的人,下午就開始尋找登記表,托人打聽不同檔次有多少申請者。
第一輪登記截止以後,最便宜的樓座票已經漲到20法郎以上,位置較好的包廂則從50法郎一路向上。
第一場加演的中央包廂競爭最為激烈。
來自波爾多的葡萄酒商讓-巴蒂斯特;卡澤納夫原本只準備在巴黎停留到元旦。
他錯過了首演,隨後又連續兩天沒有買到票,因此在登記表上把自己的最高限價寫成了700法郎。
按照登記表上的最高限價計算,價格升到400法郎時,仍有五名申請者願意接受;500法郎時,還剩下三人;到了600法郎,就只剩卡澤納夫一人。
阿爾貝;馬丁把那張中央包廂票遞出來時,卡澤納夫立即付清款項,又核對了一遍日期和包廂號碼。
「600法郎是有點貴,但是可以和部長們坐在一起!」他把票仔細收進內側口袋,對管家說,「走,去電報局。我要告訴家裡晚幾天回去。」
這張中央包廂票也成了第一批加演票中最貴的一張。
巴黎人仍在售票處爭搶加演票,報紙也開始計算《歌劇院魅影》一天究竟能為歌劇院賺進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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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場喧鬧中,另一批人則輪番拜訪起萊昂納爾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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