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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被捉拿歸案的莫亞蒂教授

  第870章 被捉拿歸案的莫里亞蒂教授

  「一個法國人,最懂得怎麼逗弄人的情緒……你似乎也有這樣的天賦。」維多利亞女王懶懶地解釋了一句。

  阿卜杜勒;卡里姆微微一笑,把報紙放到一邊,半跪在女主人身邊,剝了一顆葡萄,將晶瑩剔透的果肉餵入她的嘴裡。

  「陛下,如果說我有什麼樣的天賦的話,那除了忠心,便再無其他了。」

  維多利亞女王發出滿足的哼哼聲,顯然對這個答案頗為滿意。

  今年倫敦舉辦殖民地與印度博覽會時,阿格拉中央監獄送來的地毯給宮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負責那批展示品的監獄官員約翰;泰勒因此得到機會回答女王關於印度的問題。

  她已經做了十年的「印度女皇」,卻從未真正到過印度,她對自己統治的那片龐大領土既陌生,又抱有極大的興趣。

  她問泰勒,能不能挑選兩名印度人,在明年的金禧慶典期間進入宮廷服侍,也方便王室接待從印度來的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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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泰勒回到阿格拉以後,很快選中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阿卜杜勒;卡里姆,於是卡里姆就這樣來到了溫莎。

  剛開始,他只是站在餐桌旁遞盤子,聽從管事安排,在有人問起關於印度的事情時回答幾句。

  宮裡沒有人覺得一個來自阿格拉監獄的年輕文書有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但維多利亞女王很快被他高大俊美、富有異域風情的外形和年輕富有活力的言行舉止迷住了。

  尤其這個年輕人不像許多英國官員那樣,一談到印度就只會大談稅收和軍隊,聽得就讓人昏昏欲睡。

  相反,他會把阿格拉早市的餐點、不同信仰者的節日慶祝方式等趣聞向女王娓娓道來,極大滿足了她的好奇心。

  很快卡里姆就不用再站在桌子邊遞盤子了,而是能坐到椅子和王室成員一起進餐。

  此外,他還陪女王讀報、教女王烏爾都語、給女王做咖喱……幾乎每一件事都令這位全世界最有權勢的君主感到新鮮。

  阿爾伯特親王去世以後,她的世界曾經只剩下黑色;後來來自蘇格蘭高地的約翰;布朗用粗魯的男子漢氣概解放了她。

  可約翰;布朗也在三年前死了。

  她身邊仍然有兒孫繞膝,還有數不盡的臣子、侍從願意奉承自己,但這些人每次都會先看向自己的王冠。

  只有卡里姆不太一樣,他眼裡似乎沒有王冠,而是看到了王冠之下她那顆屬於女人的內心。


  維多利亞女王從手邊的矮桌上拿起一本烏爾都語小冊子,指著上面剛學的一句話,讓卡里姆再念一次。

  卡里姆從座位上起身走近,在她身邊俯下身,距離漸漸近得已經有些不符合侍從的規矩了,呼吸都能吹到女王的耳朵。

  維多利亞女王卻沒有讓他退開,而是順從地跟著念了一遍。

  卡里姆卻搖了搖頭,又示範了一邊;女王皺起眉,又跟著念第二遍。

  卡里姆這才點頭:「現在的發音才對,陛下。」

  「可我感覺和剛剛沒什麼兩樣。」

  「我能聽出不同,陛下。您很快就能說得和我一樣好了。」

  「真的嗎?」

  「假的……但你說得確實不錯。」

  維多利亞女王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嗔怪道:「無賴。」

  卡里姆微微一笑,又開始示範下一個詞的讀音。

  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個資深宮廷侍從眉頭緊鎖,幾次想要開口,卻又強忍住

  一個印度文書不但坐在女王私人起居室里給她念小說,還敢拿她的發音開玩笑,這種事放在幾個月以前簡直不可想像。

  可這些越界的行為,恰恰成了女王最近生活中最令她感到期待的部分。

  她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又一個來請示國家大事的臣子,而只是一個願意陪她說話的年輕人。

  門就在這時被打開,威爾斯親王阿爾伯特;愛德華走進來,目光先落到離母親過近的卡里姆身上,同樣皺起了眉。

  但很快,他又像是什麼也沒有看見似的開口:「母親,內閣送來了追加『帝國之心』預算的報告,工程好像出了點問題……」

  ——————————

  又過了一個星期,《倫敦新聞畫報》新一期還沒有送到所有報攤,便有人追著運報的馬車跑,希望能搶到第一張報紙。

  因為上面有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另外半個答案。

  「從來沒有人打開過它們,因為它們從來沒有鎖上。」這句話聽起來簡單,真正要證明它卻沒有那麼容易。

  畢竟每個地方守衛此前全都發誓自己親手鎖上了鐵門,鑰匙的交接記錄也寫得清清楚楚。

  如果福爾摩斯認定所有人同時撒謊,卻又沒有拿出足夠的證據,那還不如那把「萬能鑰匙」更接近正確答案。

  但萊昂納爾在上一期連載里給出了令所有讀者浮想聯翩的一個證據:

  三把鎖的鎖眼裡沒有出現任何新痕跡,即使那把「萬能鑰匙」真的存在,也不可能不進行任何試探、調整就把鎖打開。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罪犯拿到了鑰匙,要麼守衛就沒有按照規矩鎖門。

  在福爾摩斯的建議下,蘇格蘭場迅速行動,把每個守衛隔離審查,並且還帶走了他們的家人進行問話。

  在巨大的壓力下,缺口很快被打開了——

  他們中有人的女兒曾在放學途中失蹤幾個小時,最後安然無恙地回了家;

  有人收到了妻子隨身攜帶的貼身物品,但第二天人又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口;

  有人在家裡發現了疑似裝有炸彈的神秘包裹,並且被當成禮物塞進了兒子的玩具屋;

  還有人在事發前剛好在賭場輸了一大筆錢,哪怕賣了房子也抵不了債……

  總之,這些守衛都要麼受到了可怕的威脅,要麼面對著難以抵擋的誘惑,但最後都收到了同樣的「勒索」。

  他們不用擅離崗位、不用故意打開窗戶,更不用冒險把鑰匙偷出來,只用在最後一次值班時,少做一個規定動作……

  之後,一切威脅都解除了,一切誘惑也都兌現了。

  所以三道鐵門他們根本沒關,紙條也是他們放進去的。那個神秘的罪犯甚至沒有到現場,而是把人當成了鑰匙在用。

  這一次,倫敦人總算恍然大悟!

  聖詹姆斯俱樂部的閱覽室里先是安靜了一會兒,隨後那些紳士們就像一群蜜蜂一樣吵了起來。

  一個上星期還堅信「萬能鑰匙」已經被秘密造出來的紳士,宣布自己早就懷疑問題出在人身上;

  坐在他對面的朋友毫不客氣地找出賭約,要求他先把輸掉的五先令付清再宣布自己有先見之明也不遲。

  更多人想起了第一期連載時福爾摩斯說的那句話——所有密碼的解,本質都是人。

  原來那並不是福爾摩斯在四周無案可辦時說的一句怪話!

  三張數學紙條、西爾維斯特教授的複雜演算、最嚴密的規章制度……繞了一大圈,最後仍落在了人性的貪婪和恐懼上。

  當然,那三張留給福爾摩斯的紙上的數字、字母和符號仍然沒有被解讀出來,蠱惑那些守衛的罪犯也沒有露出真面目。

  瀆職的守衛和被綁架的家屬,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張可以描述的臉龐,只有模糊的身高、體型、口音,卻又處處矛盾。

  三張紙上一開始被認定是罪犯迷惑警方辦案方向的道具,並沒有實際意義,但福爾摩斯卻不這麼認為。

  他辨認出了紙張的材質、墨水的品牌,甚至從上面刮下了一點細膩的粉末,推斷這三頁紙來自同一個筆記本。


  而筆記本的主人,則是一個在學校任教的老師,很可能是大學老師。

  最令倫敦讀者吃驚的是,福爾摩斯竟然在其中一張紙的空白處用細膩的手法,還原出了幾行淺淺的、斷斷續續的字印,

  根據內容判斷,這應該是這位老師在前面一頁寫下的某種數學公式。

  西爾維斯特教授終於發揮出了特長,將這些支離破碎的字印組合、填補之後,驚訝地給出了一個名字:亞瑟;塞爾比。

  據他所說,大概在三十年前,亞瑟;塞爾比曾經被認為是一個極有天賦的數學新星,也發表過幾篇頗受重視的論文。

  但他的前程卻在一樁剽竊醜聞中突然斷送——有人指控他最重要的成果來自自己突然去世的導師留下的手稿!

  隨後他又有更多舊帳被翻出,於是推薦、教職和社交在一夜之間崩潰,他也很快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了,不知所蹤。

  而這剛剛被釋讀出來的公式,正是當年亞瑟;塞爾比被指控剽竊的那一個。

  西爾維斯特教授當年參與了對塞爾比的調查,因此印象深刻。

  接下來,福爾摩斯和華生順著紙張的來源、舊論文、教職申請表和各地旅館的登記繼續追查……

  終於,他們在塵封的檔案里找到與亞瑟;塞爾比密切關聯的另一個名字——詹姆斯;莫里亞蒂。

  而倫敦大學恰好有一位來自愛爾蘭的詹姆斯;莫里亞蒂教授,在應用數學系擔任助理教授,講授力學與微積分。

  他沒有冠名講席,也沒有哪一本著作能讓自己的名字傳出高爾街。

  在同事和學生眼中,他只是一個性情孤僻的普通教授,沒有結婚、獨來獨往,也不和同事社交。

  甚至他所有的親人也都在1848年的大饑荒中死掉了,他是全鎮少有的幸運兒,被孤兒院收養。

  後來他在英格蘭東北部的杜倫大學完成了學業,並在十五年前來到倫敦任職。

  於是所有證據都說得通了:亞瑟;塞爾比沒有真的消失,他只是頂替了詹姆斯;莫里亞蒂的身份,繼續教他的數學。

  也只有這樣的腦子才會設計出如此的謎題,也只有這樣的經歷才會讓一個人如此狂妄又憤世嫉俗。

  至於真正的詹姆斯;莫里亞蒂去了哪裡,恐怕只有問他本人才知道。

  更有說服力的是,蘇格蘭場在莫里亞蒂的住處找到塞爾比的論文、同樣紙張的筆記本、同樣品牌的墨水。

  甚至那個筆記本確實被撕掉了多張內頁,有幾處的邊緣幾乎能和現場的那三張紙對上。

  這些證據形成了完整的鏈條!

  莫里亞蒂教授在上課時被捕,沒有任何反抗,消息立刻轟動了倫敦的報紙,第二天頭條就充斥著類似的標題:

  《福爾摩斯擒獲藏在講台後的犯罪天才!》

  《莫里亞蒂還是塞爾比?一個數學教授的雙重人生!》

  《三扇鐵門之謎告破!諮詢偵探再現奇蹟!》

  內政部也不願讓案件久拖,催促王室檢察官以最快速度起訴莫里亞蒂,福爾摩斯將作為最重要的證人在老貝利出庭。

  故事寫到這裡,倫敦讀者本來應該滿意,一切謎題似乎都解開了,就連罪犯都被抓住了。

  如果是柯南;道爾來寫,這時候華生應該開始喋喋不休地總結案情了。

  可人們心中的疑惑並沒有稍減,第一期那個驚悚的封面反而在他們心中變成了一片揮之不去的烏雲。

  聖詹姆斯俱樂部里,一個律師把報紙合上,問:「如果案子已經破了……那福爾摩斯到底是怎麼死的?」

  (第二更,結束。改編推理小說忒費勁兒了,之前的改編發現有個大漏洞,只好推翻重寫了一遍。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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