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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您的假設很複雜,我的假設很簡單

  第869章 您的假設很複雜,我的假設很簡單

  從十月中旬開始,倫敦的報販就學會了一件事,星期六早上,絕對不要把《倫敦新聞畫報》和其他報紙擺在一起賣!

  因為所有人都會先要一份《倫敦新聞畫報》才會考慮其他報紙,所以一定要把《倫敦新聞畫報》擺在最上面,鋪滿報攤。

  在第一期《聖巴塞洛繆隕落》用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葬禮嚇了所有英國人一跳後,人們的期待已經強烈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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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印刷廠的大門打開,剛捆好的報紙甚至沒有來得及在倉庫里多放一會兒,就被一捆捆搬上馬車。

  倫敦的報童也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法國人,因為以前他們賣報紙必須扯著嗓子喊出一整串話——

  剛發生的謀殺、殖民地的戰爭、議會的醜聞、王室的緋聞……如果不把標題誇張十倍,匆匆趕路的紳士們才不會停下腳步。

  可現在他們根本不用費這個力氣,只要把《倫敦新聞畫報》舉起來,高喊一句——

  「福爾摩斯!……」

  立刻就有人已經伸手來搶報紙。以至於中午以前,倫敦許多報攤就掛出了「畫報售罄」的牌子。

  俱樂部閱覽室里更加誇張。

  過去那些老紳士拿起報紙以後恨不得獨占半天,這次只要在《聖巴塞洛繆隕落》上多停留幾分鐘,旁邊便會有人不斷看表。

  咖啡館的老闆們索性把新一期連載裁下來,直接釘到牆上,免得一群人為了爭搶同一份畫報打起來。

  第二期的銷量第一次越過了80萬份!第三期則直接突破了100萬份!

  所有英國人都知道福爾摩斯會死,但到底是什麼樣的罪犯、什麼樣的詭計,能夠把「我們的偵探」送進墳墓里呢?

  第一期留下的那句「GET SHERLOCK」,終於開始有了下文——接下來的兩期連載里,華生跟著夏洛克跑遍了半個倫敦。

  他們先去了倫敦塔,夏洛克;福爾摩斯先是用放大鏡檢查了鎖孔、門框、窗戶和地面,不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後又要求把當天使用過的鑰匙全部拿來,一把一把與登記簿核對;接著他重新詢問了鑰匙的保管人和當夜值勤的守衛。

  表面上,他得到的信息與蘇格蘭場幾乎一樣——

  現場沒有撬痕、沒有可疑的腳印、鑰匙也沒有丟失,每一個守衛都發誓自己肯定把門鎖上了,絕對沒有違反任何程序。

  英格蘭銀行的情況幾乎一樣,銀行方面當然比倫敦塔更加不願讓外人亂看,福爾摩斯和雷斯垂德為此頗費了一番口舌。


  可他們在金庫看到的仍舊是一扇毫髮無損的鐵門、一套不曾失竊的鑰匙,以及一群堅稱自己嚴格遵守制度、忠心可靠的守衛。

  彭頓維爾監獄則更加荒唐,這裡的大門被打開了,犯人卻一個沒跑。

  負責最後檢查重犯監區的看守宣稱自己親眼看著鐵門關上,並在交班時把鑰匙完整移交給了同事。

  至於犯人為什麼沒有逃跑,他們給出的解釋倒也合理:囚犯們從未想過那道鐵門會毫不遮掩地洞開,所以照常一覺睡到天明。

  三座機構看起來彼此毫無關係,可越問到後面,那些複雜的規章之下,就越依賴人員之間的不斷互證維持證詞的可靠性。

  結果就是每一個鐵門都被確認按時關閉了,每一份登記表上的簽名都核實無誤,每一把鑰匙的交接記錄都清清楚楚。

  偏偏到了那道最複雜的鐵門,還是被打開了。

  而真正讓倫敦讀者興奮起來的,是那場發生在蘇格蘭場裡的爭論。

  內政部從牛津請來了薩維爾幾何學教授詹姆斯;約瑟夫;西爾維斯特來破解這組密碼。

  【我和夏洛克進入那間會議室時,西爾維斯特教授已經在那裡等了半個小時。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三張原件,旁邊另外放了十幾頁密密麻麻的演算紙。

  我剛向他行禮,他便只略微點了一下頭,目光很快越過我,落在夏洛克身上:「這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諮詢偵探』?聽說蘇格蘭場離了你,就破不了任何複雜一點的案件了?」

  雷斯垂德咳了一聲:「福爾摩斯先生確實協助過我們很多次。和您一樣,是協助。。」

  「我讀過報紙上的那些故事。」西爾維斯特教授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但報紙還天天報導賽馬呢,大學可不會因此就請一個賭徒去上統計學的課程。」

  我看了夏洛克一眼,發現他並沒有生氣——至少表面沒有——只是坐到了椅子上,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頁演算紙,看了一眼,很快就得出結論:「看來您的進展也不太樂觀,教授。」

  雷斯垂德立刻又咳了一聲,明顯比剛才更用力。

  西爾維斯特教授的臉色沉了下來,卻沒有和他爭口舌:「密碼學不是兒童猜謎,涉及數論、代數變換、排列與組合等複雜的數學知識。

  任何一串看似沒有意義的數字與符號組合,都可能代表一整套嚴密的指令。」

  夏洛克點點頭:「這一點我同意。」

  西爾維斯特教授把三張紙並排放好:「我和兩位同事研究了幾天。這裡的數字有明顯的分組規律,而且不同符號之間的間隔,與鎖芯、鑰匙的機械結構之間可能存在對應關係。」


  他拿起鉛筆,在演算紙上畫著簡單的圖案:「假設這些字母表示鑰匙的齒形,數字分別代表齒深、齒距和齒槽,另外這些符號則可以表示鎖芯內部葉片的高度、邊柱的位置、凸輪轉動的角度與鎖舌的行程……你們看出什麼來了嗎?」

  我承認,我什麼也沒有看出來,夏洛克卻很快給出了答案:「一把能打開所有鎖芯的鑰匙。」

  西爾維斯特教授終於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不過還是誠懇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一把『萬能鑰匙』!」

  他把另一張圖推到我們面前:「倫敦塔、英格蘭銀行和彭頓維爾使用的鎖內部結構當然不可能相同,但製造鎖芯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如果按照這組密碼製造出來的鑰匙在插入鎖孔後,可以根據鎖芯的機械結構自動調節齒片的形態、改變齒深與齒距,它就能……」

  這時候,即使雷斯垂德再遲鈍也恍然大悟了:「它就能打開所有門?」

  西爾維斯特教授再次點頭:「理論上,確實如此。」

  雷斯垂德立刻在筆記上寫下「萬能鑰匙」這個新穎的詞彙。

  西爾維斯特教授還在繼續:「再複雜的鎖芯也不過是機械結構的排列組合,只要這個密碼背後的公式能夠囊括所有變量,那製造這樣一把鑰匙,也許並不困難。

  當然,我不是個工程師,也不是鎖匠,無法判斷這在製造上是否可行,我這裡只說數學上的可能性。」

  雷斯垂德認為自己找到了破案的關鍵:「您是說,我們應該把重點放在倫敦的那些鎖匠身上?」

  「那是你們蘇格蘭場的工作,我只是提供線索。」

  夏洛克逐一拿起現場的紙條,放在燈光下仔細查看,甚至用鼻子聞了聞上面的味道,然後問:「教授,您去過三個現場嗎?」

  西爾維斯特教授搖搖頭:「沒有必要,我只需要研究這些數字。」

  夏洛克又問:「那你看過三把鎖的內部結構嗎?」

  西爾維斯特教授似乎被他激怒了,不滿地說:「福爾摩斯先生,我說過,我不是鎖匠!」

  夏洛克露出微笑:「這倒是我們今天取得的第一個可靠結論。」

  雷斯垂德也對夏洛克失去了耐心:「夏洛克!教授的研究至少有了進展,而你呢?看了三個現場,又用相同的問題把所有人問了不止一遍,卻沒有給我們任何有用的提示。」

  西爾維斯特教授的臉已經完全黑了。

  夏洛克卻不理會他們,從衣袋裡取出自己的放大鏡,繼續仔細查看紙條,嘴裡還說著:「罪犯製造了一把能根據鎖芯變換形狀的『萬能鑰匙』,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


  它至少能解釋這些紙條和那三扇門之間的關係,但唯一的問題是,它解釋不了現場發生的事情。」

  夏洛克放下放大鏡,用手指了一下西爾維斯特教授畫在演算紙上的草圖:「如果有人把它插進鎖孔,讓鎖芯按照他的意思轉動,為什麼三把鎖的鎖眼上都沒有留下任何調整、試探的新劃痕?」

  「精密的機械完全可以……」

  「當然可以,只要它足夠精密,那就什麼都可以。」

  夏洛克終於笑了,我太熟悉那種笑容了,只不過有時會令我惱火而已。

  「您的假設很複雜,教授。但我的假設卻很簡單,」夏洛克把三張寫滿數字的紙推回桌子中央,「從來沒有人打開過它們,因為它們從來沒有鎖上。」】

  第三期刊登在《倫敦新聞畫報》上的連載就在這裡斷了,倫敦人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痛恨」過一個法國人。

  有人剛讀到最後一句便下意識往後翻,以為自己買到了一張少裝訂兩頁的殘次品;

  有人把封底、GG頁甚至裝訂縫都檢查了一遍,最後才不得不接受現實——下面真的沒有了。

  之前的「GET SHERLOCK」,雖然讓人忍不住要罵一句,但好歹還可以說是一次漂亮的懸念;

  這一次更加可惡,答案明明已經說出來一半了,卻還要再等上一個星期才能看到另一半!

  ————————————

  「從來沒有人打開過它們,因為它們從來沒有鎖上……」

  溫莎城堡內,一個棕黑色皮膚、身材高大的男僕,用濃重印度口音讀完了這句話。

  他叫阿卜杜勒;卡里姆,是1886年英國皇室中最受人矚目的「新成員」。

  六十七歲的維多利亞女王穿著厚重的黑裙、戴著肅穆的黑頭紗,依舊是一副寡居多年的婦人打扮。

  只是這些年來她的發福的跡象越來越嚴重,即使坐在寬大的扶手椅里,也顯得有些過於臃腫了。

  此刻,她滿眼溫柔地看著這位新寵,仿佛一個剛墜入愛河的少女,慵懶地問:「這就結束了?」

  阿卜杜勒;卡里姆又往下翻了一頁,點點頭確認:「結束了,陛下。」

  維多利亞女王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這個法國人總愛耍這種把戲。」

  阿卜杜勒;卡里姆好奇地問:「您是說這個『索雷爾』,他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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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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