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巴黎來了個新海盜!
第822章 巴黎來了個新海盜!
陸軍部長喬治·布朗熱將軍看著當天送來的幾份報紙,臉色比前幾天差了不少,陰沉得像要下起雨來。
前幾天,報紙還把他的名字和萊昂納爾擺在一起,說他是一位懂得社會問題、關心人民疾苦的軍人。
喬治·布朗熱將軍很清楚,政治舞台上沒有那麼多好機會。
許多時候,得等別人製造出風浪,你還要站到合適的位置,才能被浪托到頂峰!
迪卡茲維爾罷工和索雷爾制度就是這樣的好機會!
在這場風浪里,他可以做「同情工人的將軍」,也可以做「維護秩序的軍人」,還可以在必要時批評議會拖延、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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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哪一種,都比單純談軍隊改革更容易讓市民記住他一可萊昂納爾·索雷爾只用一張海報,就再次把目光全部吸走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說:「將軍,今天只有《民族報》還在頭版提到了您昨天的表態————
其他報紙都把《毛猿》放在了前面。」
布朗熱將軍翻開《費加羅報》,指著上面關於《毛猿》的評論:「昨天他們還在追問議會什麼時候討論工傷保險的立法,今天就開始猜一隻猴子是不是工人階級。
巴黎人就是這樣薄情,給他們一個新女人,他們就可以馬上忘掉前一天剛娶的妻子!
「」
「那我們是否可以對《毛猿》發表一點看法?比如————」
「發表什麼?」布朗熱將軍反問,「說我期待索雷爾先生的新戲?那等於替他賣票!
說我反對?我連戲寫了什麼都不知道!
說我提醒劇院不要煽動工人?那保守派會高興,但工人會覺得我搖擺不定!說我讚美藝術自由?巴黎缺一個將軍談自由嗎?」
副官想了一下,說道:「也許可以說,將軍希望這齣戲能促進社會各階層的相互理解————」
布朗熱將軍看了他一眼:「這種老好人話誰都能說,記者不會把它放在顯眼的位置。
而且你怎麼知道《毛猿》的主題是這個?」
副官只好閉嘴。
布朗熱將軍心裡很煩,卻又知道自己不能亂動。
他剛剛借著索雷爾制度蹭到一點熱度,若現在急著對《毛猿》表態,反而顯得自己沒有主見。
政治人物可以借勢,卻不能讓人看出來。巴黎人對這種事很敏感,一旦暴露,他們永遠不會尊重自己了。
「先等等。」布朗熱將軍最後只能說,「等首演完以後,總會有人不高興,也會有人很高興。到時候再看該站在哪一邊。」
副官馬上記下。
布朗熱將軍又補了一句:「讓報紙繼續寫我支持保護工人,但不要硬塞進《毛猿》
里,那樣會讓我的名字顯得很廉價。」
這就是他眼下能做的全部,即使再不甘心,可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萊昂納爾給巴黎的驚喜卻還沒結束。
四月十五日,也就是《毛猿》海報貼出三天後,「沙爾龐捷的書架」忽然開始發售一本新小說,書名叫《金銀島》。
起初,這本書並沒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巴黎這些年已經被海盜故事餵得很挑剔。
自從《加勒比海盜》風靡法國以後,市面上到處都是海盜、寶藏、獨眼船長、神秘地圖、荒島、朗姆酒和滑稽的英國海軍。
許多跟風之作連名字都懶得認真取,仿佛只要封面上畫一個戴帽子的海盜,就能從孩子和年輕人手裡騙走幾個蘇。
所以當《金銀島》擺上書架時,許多老讀者只是隨手翻了翻。
「又是海盜?」有人問書店夥計。
書店夥計笑著回答:「是海盜,但看過的人都說,這本不一樣。」
「每一本都說自己不一樣。」
「這本的作者是蘇格蘭人。」
「那更奇怪了。蘇格蘭人寫海盜,為什麼要在巴黎先賣?」
夥計只能聳肩:「先生,這個問題您得問沙爾龐捷先生,或者問索雷爾先生。」
「和索雷爾先生有關?」
「前言是他親筆寫的,還能沒關係嗎?」
這句話很快起了作用。
「沙爾龐捷的書架」和萊昂納爾這些年已經深得巴黎讀者的信任,只要某本書被擺到顯眼位置並說與他有關,銷量就不會差。
更何況,《金銀島》里還有海盜!
第一批買走《金銀島》的,多半是孩子、年輕學生和那些還沒從《加勒比海盜》里走出來的讀者。
他們本來以為會看見又一個風流倜儻、滿嘴俏皮話、連走路都帶著滑稽味道的「雅克·斯派洛」式船長。
可翻開以後才發現,這本書完全不是他們想像的那樣—《金銀島》的主人公是一個普通人家的法國少年,朱爾·奧金斯。
他沒有雅克·斯派洛那種把所有人玩弄在手心裡的本事,也不會在危險面前故意擺出輕浮姿態。
他一開始只是個善良、好奇的少年,有時也會膽怯。可他在藏寶圖面前沒有被貪慾迷惑,在海盜的威脅面前也沒有丟掉勇氣。
那些海盜也不再是可愛的壞蛋,他們狡猾、貪婪、殘忍,會笑著欺騙人的信任,還會在得逞後殺人越貨。
這讓許多讀者感到新鮮。
《加勒比海盜》讓孩子們學會歪著身子走路、拖長腔調說話、把掃帚當成船槳,這讓巴黎家長很矛盾。
雖然他們自己也愛看、也想去加勒比海盜樂園,但一見孩子在客廳里模仿雅克·斯派洛喊著「英國佬來了」,就忍不住頭疼。
《金銀島》正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方面,它仍然有寶藏、荒島、海盜、陰謀、船隻和驚險的逃亡,足夠讓所有孩子都讀得津津有味。
另一方面,故事裡的好少年沒有滿嘴流里流氣的話和一肚子狡猾的詭計,他是靠勇氣、善良、忍耐和聰明才戰勝海盜的。
而《金銀島》里的海盜也沒有被作者寫成值得模仿的大眾偶像,而是充滿了危險、暴力與背叛,看起來不會有孩子想學。
這讓巴黎家長忽然覺得,海盜故事也可以成為合格的兒童讀物!
一個母親在書店裡對朋友說:「我不反對男孩子看冒險故事,他總要有點冒險精神。
可我不希望他整天學雅克船長歪著走路。
《金銀島》就好多了,朱爾·奧金斯雖然也冒險,可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旁邊一位父親立刻同意:「對,他是個好孩子!孩子們需要這樣的學習榜樣!不能每個主角都像雅克·斯派洛那樣油腔滑調。」
這種說法很快傳開了。
《現代生活》發表了一篇熱情的評論,稱讚《金銀島》不是《加勒比海盜》的偽劣複製品,而有自己的特色與主題。
《小巴黎人報》更直接,稱它為「一八八六年最適合放在孩子床邊的冒險小說」。
於是書店門口,每天都有家長帶著孩子來買《金銀島》。
它在第一周賣出一萬兩千本,第二周銷量直接衝到五萬本,這個數字讓許多同行目瞪口呆。
大家都知道海盜題材好賣,也知道「沙爾龐捷的書架」有號召力—
可一本陌生的蘇格蘭作者寫的少年冒險小說,能在兩周內賣出五萬本,還是讓巴黎出版界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他們過去已經感受過很多次,而且都來自同一個人—萊昂納爾·索雷爾。
他每次推動一個題材進入讀者的視野,出版市場的風向就會跟著變。
《金銀島》的出現,讓書商們立刻意識到,少年冒險故事可能要成為下一門生大意!
幾天後,《金銀島》的連續圖畫書也上架了,它的畫風也和《加勒比海盜》完全不同:
《加勒比海盜》線條誇張,人物動作大開大合、表情誇張,雅克·斯派洛每次出場都像要從畫格里飛出去,孩子們很喜歡。
《金銀島》則清爽許多。朱爾·奧金斯的形象乾淨、機靈、俊秀,畫面也明亮、爽朗,孩子們同樣很喜歡。
有位評論家寫道:「《加勒比海盜》給了孩子們一個不該模仿的船長,《金銀島》則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放心喜歡的少年。」
於是,巴黎的家長們更願意為它付錢了,銷量很快衝到了一期2萬冊!並且開始賣到德國、義大利、西班牙————
只有英國對這個少年放心不起來,也喜歡不起來。
《金銀島》里的海盜大多邪惡狡猾,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英國人。
看他們被機智勇敢的法國少年耍得團團轉,法國讀者當然會很舒服,英國人則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泰晤士報》發表了一番酸溜溜的批判,老調重彈地認為這是法國人在意淫,同時認為作者是個蘇格蘭人這點很值得警惕。
不過這只會讓法國人笑得更開心!
在一片歡樂和祥中,時間終於到了一八八六年五月一日的晚上,法蘭西喜劇院門口再次被車影和人流包圍。
這樣的場面,巴黎人並不陌生。萊昂納爾過去幾部戲首演時,都是巴黎社交界的盛大場合,甚至會有部長出席。
劇院外的警察早早到了,馬車夫們互相抱怨,票販子則低聲詢問每個焦急徘徊的行人,願不願意用高價買最後一張票。
只是這一次,劇院門口多了新的風景—
二十多輛第一批交付的「特斯拉電車」,用一種任何豪華馬車都無法媲美的優雅姿態,陸陸續續、無聲無息地「滑」到劇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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