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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索雷爾還是太年輕 太幼稚了!

  第812章 索雷爾還是太年輕 太幼稚了!

  等笑夠了,勒努瓦看向杜瓦爾,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你說我們之間的約定」,請問,這個約定有正式的合同嗎?」

  杜瓦爾聞言,臉色更難看了。「索雷爾—特斯拉電氣|只和公共馬車總公司簽訂了一個「合作意向書」,並不具備強制性。

  勒努瓦覺得自己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忍不住指點起「晚輩」來:「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太年輕、太天真,有時候還很幼稚!

  不要以為掌握了什麼新技術就能決定一切!你,還有索雷爾,在商業上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董事長德拉馬爾沉思良久,最終做出了判斷:「勒努瓦先生的話雖然尖刻,但並非沒有道理。索雷爾只是擁有新技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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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們,擁有的是為全巴黎獨家提供公共馬車服務的法律基礎!試驗線之所以成功,技術只是一小部分,關鍵在我們的支持。

  沒有我們的許可,沒有我們的線路,沒有我們的站點,沒有我們的軌道,他們的電車能去哪裡?去布洛涅森林裡載兔子嗎?」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幾聲低笑,董事長德拉馬爾的話提醒了所有人,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的王牌有多麼強大—

  那是從它成立之初,巴黎市政府就授予它的「特許經營權」,並且是整整五十年,要一直延續到1905年。

  德拉馬爾轉向財務主管貝爾納:「告訴所有人,如果索雷爾想在巴黎運營它的有軌電車,要付多少錢?」

  貝爾納早就對這些數字爛熟於心了:「1855年我們剛成立的時候,資本額是5500萬法郎,並在1856年增資到8000萬法郎。

  我們現在在巴黎擁有1900輛公共馬車、1萬匹馬,每年載客量將近2億人次,每年向巴黎市政府繳納稅金超過150萬法郎。

  如果索雷爾想要獲得特許經營權,只能通過我們,或者收購我們前者,決定權在我們;後者,沒人會為他掏這筆錢。

  哪怕是巴黎市政府,也不能推翻這個合同,最後也只能掏錢收購我們。我們大可以把價錢開高點,嚇退他們。」

  董事長德拉馬爾和其他董事聽到這些數字,又自信地笑了起來。

  如果真有人想收購他們,他們還是非常樂意的一經過三十年的經營,這家公司積累的資產很多,但歷史問題也同樣多。

  能在現在這個階段賣個好價錢,所有股東想必都很樂意,甚至要舉雙手贊成。

  這樣他們不僅每人都能拿到一大筆錢,而且還可以繼續操控它的運營一如此龐大複雜的系統,絕不是說運轉就能運轉的。


  換了新老闆,他們更可以毫無負擔地在每一個環節大撈特撈,反正市政廳不會眼看這種公共事業崩潰,只能捏鼻子注資。

  阿爾芒·杜瓦爾忍不住反問:「別忘了,我們要得罪的人是萊昂納爾·索雷爾,他背後有整個巴黎的文學界,甚至是所有報紙!」

  董事勒努瓦哂笑一聲:「報紙?報紙什麼時候可以授予索雷爾經營特權了?」

  另一位保守派董事弗雷米埃開口了:「我們不能被報紙嚇倒。先生們,巴黎人今天讚美電車,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看到後果—

  電線會壞、軌道要修、冬天會結冰、雨天會短路、孩子會亂摸————到時誰擔責任?索雷爾只會寫漂亮文章,賠錢的是我們!

  弗雷米埃掌握著公司的馬廄體系,通過將公司的馬廄私下裡租給私人馬車,他每年可以入帳不下2萬法郎,一生丁稅不用交。

  要是都改成電車,那馬廄就要全部裁撤,這些錢他找誰要?索雷爾嗎?

  貝爾納皺了皺眉頭:「但現在負擔最重的也是我們。馬匹清潔、飼料、馬廄、獸醫、

  清糞、死馬處理,我們的成本太高了。」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這些話雖然不好聽,但確實是壓在每個董事頭上的真實情況。

  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這些年規模越來越大,車輛越來越多,馬匹越來越多,車廠和馬廄也越來越多。

  每一條線路增加班次,都不是簡單增加車輛,而是增加一整套馬匹、飼料、馬夫、獸醫、清理設施————

  城市越大,馬車系統越像一隻必須不停餵草料的巨獸,同時也吞吃公共馬車總公司這個運營者的利潤。

  但對這些董事來說,每年那些微的利潤分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在整個經營過程中撈的那些油水和董事這個體面的身份。

  有個董事不滿地說:「嘿,貝爾納,我還以為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貝爾納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只站在數字這邊。」

  那位董事不說話了。

  「所以我們應該採購電車。」勒努瓦立刻說道,「這正是我的意見。採購,但絕不是合併!」

  他故意把「採購」這個詞說得特別重,和他關係好的董事們心領神會,紛紛點頭。

  「我們可以向索雷爾一特斯拉電氣購買車輛、電機、線路設備和維護服務。我們付錢,他們供貨。這是正常商業關係。

  可如果讓他們入股、進入董事會,他們會同時掌控技術與運營兩端,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將會淪為索雷爾的一個部門!」


  這句話擊中了許多董事的心—他們可以接受索雷爾賺他們的錢,但不能接受索雷爾坐到他們的桌邊,告訴他們錢該怎麼賺。

  杜瓦爾剛要開口反擊,董事長德拉馬爾抬手制止了他。

  他緩緩開口:「眼下最現實的方案,是繼續擴大合作試驗,但拒絕合併。我們可以大量採購,但最好能拿到他們的技術轉讓。

  總之,公司的股權結構不能變,董事會的結構不能變,我們的特許經營權也不能變!」

  他頓了頓,環視所有人:「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成立三十年,經歷過帝國、戰爭、圍城、公社和共和國————什麼場面沒見過?

  記住,我們不是靠每一次聽見新鮮詞就把自己交出去才活到今天的!我們有我們的王牌!」

  這句話得到保守派董事熱烈響應,會議室里掌聲如雷。

  董事長德拉馬爾立刻提議進行表決,最終結果也毫無懸念—

  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會承認「文森門—萊阿勒試驗線」的成功,會用最熱烈的語氣向萊昂納爾方面表示祝賀;

  他們也願意擴大採購有軌電車車輛、電氣設備與維護服務,願意進一步討論第二、第三條合作試驗線;

  但他們拒絕合併,拒絕成立新公司,拒絕讓萊昂納爾入股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無限期擱置之前的約定。

  會議結束時,勒努瓦先生心情非常好,他甚至對杜瓦爾說:「年輕人,不要總想著把家產分給外人。技術會變,合同不會!」

  杜瓦爾看著他,沒有爭辯,他只是忽然覺得,這間會議室雖然沒有馬糞味,卻比馬廄更令人室息。

  當天下午,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就派出勒努瓦作為代表,將董事會的決議送到「索雷爾—特斯拉電氣」。

  接待勒努瓦的是蘇菲,萊昂納爾沒有出面,特斯拉也沒有出面。這讓一向高傲的勒努瓦先生略微不快。

  他原本準備了一套既禮貌又高傲的說辭,打算讓萊昂納爾明白,他們並不排斥合作,但希望保持在「合理而體面」的範圍內。

  所謂合理,就是你得到我的允許了,可以賣東西給我;所謂體面,就是你只能賣東西,但不要妄想坐到我旁邊。

  只是現在面對一個女人,勒努瓦頓時沒了興致,只簡單把決議交給蘇菲,然後簡單說了結果。

  但蘇菲看完信,並沒有惱羞成怒,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感謝貴公司的坦誠回復。

  我們會認真考慮。」

  勒努瓦先生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有更多話,只能站起來告辭。他走出辦公室時,心裡還隱隱覺得自己贏了。


  但他的這種感覺持續到第二天上午,因為幾乎所有巴黎主要報紙同時公布了一個消息一家剛剛命名為「巴黎聯合電氣公共軌道交通公司」的企業成立了!

  這家新公司由原先的「索雷爾—特斯拉電氣」與「索雷爾—標緻機械」共同出資,同時得到了法蘭西巴黎荷蘭銀行、法國興業銀行、羅斯柴爾德兄弟銀行、拉扎德兄弟銀行四家銀行的融資支持,資本額為五千萬法郎。

  公告傳到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時,正在開晨會的勒努瓦先生第一反應不是恐慌,而是大笑:「他們瘋了!」

  幾位和他站在一起的保守派董事也笑了。

  「沒有我們的特許經營權,他們能做什麼?」

  「最多去外省。里昂、馬賽、波爾多,那些鄉巴佬也許會被這種新鮮玩意兒騙一騙。」

  「讓他們去鄉下拉電線吧,巴黎可不是他們想進就進的地方。」

  有人甚至輕鬆地說:「索雷爾先生這一次恐怕太著急了。他以為報紙能替他鋪軌道。」

  勒努瓦把公告拍在桌上,語氣帶著勝利者的憐憫:「年輕人總要為傲慢付學費!哪怕他是萊昂納爾·索雷爾也不例外!」

  董事們笑了起來,會議室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然而,這句話說完還不到半個小時,第二份文件就被助理送進了董事會,而助理進門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在哆嗦。

  那份文件是巴黎市政廳公布的簡短聲明,只確認了一件事:「巴黎聯合電氣公共軌道交通公司」,已經獲得獨家為巴黎提供公共電車服務的特許經營權;時限,五十年。

  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不是因為他們足夠冷靜,而是因為他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德拉馬爾董事長把文件拿起來,又放下,又拿起來,看了幾遍,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後他轉向公司法律顧問一「「公共電車服務的特許經營權」?這是什麼意思?」

  法律顧問的臉色比紙還白:「先生們————就是紙面上的意思,他們拿到的是公共電車服務的特許經營權」————」

  「公共電車?」勒努瓦皺起眉頭,「公共電車難道不是公共馬車的一種?」

  法律顧問吞了吞口水:「恐怕——————不是————它————沒有馬————它————用的是電————」

  這句話像一把小刀,輕輕割開了現場所有人的喉嚨,他們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巴黎公共馬車總公司擁有的,僅僅只是在巴黎獨家提供「公共馬車」服務的特許經營權!

  1855年簽訂特許合同時,巴黎還沒有人會認為有一天會出現一種不用馬的城市公共車輛。


  他們和巴黎市政廳簽訂的合同寫得很清楚,它保護的是「公共馬車」,不是「公共電車」。

  之前唯一支持萊昂納爾入股的杜瓦爾坐在會議桌旁,臉色同樣難看,卻沒有幸災樂禍。

  因為他知道,公司已經錯過了最佳談判時間,而他的利益也將遭到重創。

  勒努瓦先生的嘴唇動了動:「市政廳————怎麼敢?這是違約!」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了,市政廳當然敢!這幾天報紙的輿論已經替他們鋪好道路。

  公共衛生、城市效率、平民時間、共和國進步、減少馬糞、改善交通、法國技術、巴黎未來————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平整的石板,鋪成了一條足以讓市政廳的官僚們體面走過去的大路。

  關鍵是,沒有任何人通知他們,一切都這麼突然,萊昂納爾似乎就等著他們撕毀之前的約定,並且為此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一想到「巴黎聯合電氣公共運輸公司」背後的那些銀行,這一切似乎又都順理成章0

  阿爾芒·杜瓦爾喃喃自語:「所以————這就是索雷爾只簽了合作意向書」的原因嗎?」

  市政廳里的那些官僚、市議會的那些議員,肯定不會為了一個註定走向沒落的行業陪葬,很默契地放棄了馬車,投奔了電車。

  這背後的利益分配也許早就談了幾個月了,甚至共和國的部長們也都參與其中:那張「公共電車」的經營授權也許早就在市長的抽屜里躺著了,只等著蓋上市政廳的大印。

  德拉馬爾董事長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近乎於絕望地嘶吼著:「趕緊————去————杜瓦爾,你去————去和索雷爾談判!入股、改組、合併,都可以談!不去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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