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未戰先退
聽張致遠把話說到這裡,萬古愁哪裡還不明白!吃驚之下,急忙令人取來最為詳盡的地形圖,並高懸於大帳中間。
這幅地形圖不僅巨大,也足夠的細緻,把清風寨四周的地勢勾勒地一目了然。
定眼看去!
這清風寨背靠著夕陽山,左右兩側各有河流相擁,實實在在的屬於是依山傍水而建。有了此等天然屏障作為阻隔,絕對是典型的易守難攻的軍事堡壘。
反觀己方的營地以及所處的地勢,兩側都是高聳的丘陵,營寨則是處在了低洼地帶。再從方向上看,營寨與清風寨剛好是正面相對,距離不過十里之遙。若不是現在已經天黑,估計都可以瞭望到敵方的寨門。
實際的地形和張致遠之前的猜測基本一致,但是,他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細看,而且臉色是越看越凝重。
「張兄,你看到了什麼?」萬古愁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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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揚州!」
「揚州?哦,張兄,你弄錯了,這是夕陽山一帶的地形圖,這圖上畫的並不是揚州的地勢。」
「我說的可是實話,更為準確的說,我看到的應該是揚州城東的地形實況。」
見張致遠一臉坦誠,口吻篤定,困惑的二帥又重新把視線投到地圖上去。
萬古愁細看之下,不禁一凜,道:「咦!你還別說,還真有點像。這兩側地勢高聳,樹木叢生,中間一條縱壑鋪為道路,確實和揚州城東的地形有些相似。」
「二位,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當初一把火燒掉揚州城東的事?」
「自然記得,那時你智取藿香,縱火銷毀偽證,做得可是天衣無縫?啊!難道你是在說」
「不錯,二位請看,這是咱們的營寨的位置,正處在這低洼的道路上。而兩側都是高聳的丘陵,並且植被豐茂。也就是說,我們只有前後兩條路可以走。往前自不必說,直接就是面臨清風寨了,而我們的退路只有這身後的一條。」
見二帥點頭,張致遠繼續說道:「如果我是圓素和尚,就一定會暗中派出一軍,或是從這兩側攻擊,或是直接截住我軍的後路。呵呵,如果再放上一把大火,這易燃的叢林一定會燒得七葷八素!如果此時,清風寨的守兵再趁機掩殺過來,給我們來個前後夾擊!嘿嘿,咱們可就全部都死翹翹了。這就好比我剛才比喻的那兩匹狼,前後夾擊來幹掉屠夫!」
兩側偷襲!劫後路!火攻!前後夾擊!
這其中的任何一種可能,都是足以致命!
萬古愁大驚失色:「孫大人,確實真有這種可能!依我看,咱們趁著現在尚早,敵軍夜襲的時辰還未到最佳,馬上下令三軍退後二十里安營紮寨!」
「好!」
嘣嘣嘣!
急迫的集結鼓譟起擂動,響徹整個的軍營!
隨著孫大帥的一聲號令,所有的將軍都重新來到中軍帳內聽候調遣。
「由於戰情緊急,我軍必須馬上撤退,下面由萬副帥點將委派,眾將必須嚴格按他的帥令行事,若有怠慢或不從者,斬!」孫大人雙目凜然,不怒自威。
「我等謹聽萬副帥調遣!」
萬古愁威風習習,走上帥座,並揚手抽出一支令箭,朗朗道:
「丁將軍!」
「末將在!」
「你引神機營弓弩手五百人,隨在李震將軍之後,若見敵軍來襲,便配合他以亂箭退敵。但是!切記不可戀戰!」
「得令!」
「李將軍!」
「末將在!」
「你引精兵五百負責斷後,若敵軍至,必須奮力拒敵,為我大軍的撤退爭取時間。」
「是!」
「其餘眾將隨我立即拔營,糧草輜重在前,大軍緊隨其後。擺開一字長蛇急行軍,火速撤退!」
「是!」
看著調兵遣而且自如的萬古愁,張致遠心裡頗感吃驚。還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真有兩把刷子。在此之前,一直以為他只是個留戀於煙花之地的特務頭目。現在看來,確實是小看他了。
這軍令一發,三軍將士便開始火速拔營。
利索!迅速!
將士們絲毫不敢耽誤,收拾著各種軍資,糧草輜重用繩索捆牢,箭矢弓弩都妥善安置。戰馬套鞍,鍋釜入皿,每一步都做得井井有條。都說軍令如山,現在看來,還真是那麼回事。張致遠看得是饒有意味,感覺既新奇又好奇。
「萬兄調度有致,有條不紊,真乃儒將之風。」
「張兄過譽了,若不是你剛才的及時提醒,萬某很有可能會中敵人的詭計。」
「也不見得,這種預測上的事,還要等事後驗證才能作數!」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行軍打仗,博的就是未雨綢繆。一旦失算的話,就步入了萬劫不復之中,到時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二人說歸說,走歸走,行軍速度上一點都不含糊。尤其是張致遠,更是一馬當先,一副積極逃命的小人姿態。
夜晚急行軍,
如虬過山崗!
夜色籠罩,漆黑中只見數千火把熒熒閃爍,在這山路上疾馳而行。一眼望去,長長的隊伍就像是一條飛馳的火龍,蜿蜒蠕動。
就在大軍剛剛撤離之後,原營寨所處的位置突然戰鼓擂動,殺聲振聾發聵。而後,火光乍現,瞬間化為了一片汪洋火海。叢林中棲息的倦鳥受驚下四處逃命,漫天長鳴,就如同此刻孫大人的三軍,似在表達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果不出張兄所料,敵軍真的發動了夜襲!如果晚走一步,就會落個全軍覆沒的下場!這次能夠脫險,除了僥倖之外,還有賴於張兄的神機妙算。看來以後要時時警惕,否則此行必遭大敗!」萬古愁感慨連連,心有餘悸道。
由於撤退的及時,並沒有造成實質上的傷亡。不過,在這次對峙博弈之中,未見敵軍一兵一卒,就狼狽的未戰先撤,這對於三軍的士氣影響巨大。從兵法的角度上來說,已經算是輸掉了一城。
「他娘的,圓素這個禿驢果然聰明,都快趕上我了。想當初我火燒揚州城東時,也沒弄出這麼大動靜。你瞧這聲勢,嘖嘖,確實嚇人!」張致遠遙望著遠方被大火映紅的夜空,嘿嘿發笑。
話音方落,斜眼一瞥間,卻見周百年一臉尷尬。這才想到,這老小子曾在普濟寺剃度過,算得上是半個佛家弟子,如今當著和尚的面罵禿驢,確實有些欠妥。於是,又急忙陪是道:「周大哥勿要見怪,你也知道,我這並不是說你。」
這句話還不如不說,簡直就是越描越黑。
剛剛訕笑了幾聲,卻見衛兵來報,說是孫大帥有令,讓三軍將士緊急集結,他有重要的軍事布置。此外,還特地給送來了三件戎裝。
「都這時候了,還緊急集合?」張致遠啐了一口,埋怨道:「跑了這麼老遠的路,累都快累癱了,也不讓多休息一會兒。還有這身『鐵皮』,穿在身上估計是又硬又沉,就像那變形金剛的擎天柱一樣。唉!沒想到我老張離開軍訓多年,如今又要穿上軍裝了。」
至於擎天柱是何許人也,萬古愁聽得是糊裡糊塗,呵呵一笑,道:「張兄也不要有這麼多的抱怨,這軍營裡面一直都是軍令如山,處處以軍令行事,你可不要亂來呀!」
「我倒是想亂來,可這裡連個母蒼蠅都找不到,能來錘子呀!」
「孫大人真是有心,特地給你弄來這麼一套輕甲,還是少有的白色,不錯,不錯。咦?他竟然給你尋到了護心軟甲!」
「護心軟甲?這是什麼玩意?」張致遠聽得甚感好奇,順眼看去,卻發現竟是一件眼熟的小衣服。心中一樂,哈哈大笑道:「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個『胸罩』呀!」
眼下的這件護心軟甲,是由蠶絲線和金絲線混合編織而成的。顧名思義,它主要的作用就是在征戰中護住穿戴者的心臟,並以此保命。因為編織小巧,所以從外形上,有點像是張致遠口中的內衣。
「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試穿胸罩。你還別說,穿起來還挺舒服的。還好我這胸肌還不算太大,否則,還真有可能起到『塑形』的效果。」
對於孫大人的示好,張致遠自然不會拒絕。他本來就很怕死,如今碰到了這種起到保護作用的裝備,更是提倡多多益善。按照他的想法,都想把自己武裝到牙齒,到時候想死都難!
穿好了胸罩,披上了戰袍,再把那赤銅頭盔往那頭上一戴!呵!一個黑臉的白袍小將的形象就展現了出來。
「沒想到大哥戎裝著身之後,氣質竟然大變,頗有一些硬朗之風。」
「嗯,帥是帥了點,就是穿著有點熱。」張致遠搖著摺扇,嘆道。
「大哥,武將禮儀講究的是威武之姿,你搖這摺扇很不匹配。我看還是掛上輕劍比較適合,只有那樣,才是將軍該有的模樣。」說罷,杜確便把那柄兩尺輕劍給他佩上。
「走!隨本將軍集合去!」
張將軍滿意的看著新行頭,手握寶劍,昂首挺胸,邁開了騷包的將軍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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