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謠言克敵【求收藏】
月初的一鉤彎月掛在了夜空,時而飛起的螢火蟲徐徐振翅,和空中的朗星混在了一起,讓人分不清楚哪些是星星,哪些是螢蟲。
而地面上,篝火冉冉,營帳聳立,一個由滾木搭建而成的點將台上,分別站著主帥孫亞強和副帥萬古愁。
台下,三軍隊伍齊整,軍容嚴肅;戰馬鬃揚,雄壯彪悍;一派威武之師的氣勢。
但是,每個將士的眼睛裡,都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沮喪。這是因為,今天突然被敵軍打了個措手不及,逃得又甚是狼狽,心理上有些低落和迷惘。
目前和敵軍對峙,由於是敵眾我寡,士氣就會顯得尤為重要。想想也是,本來就是以少拒多,如果再失去了必勝的信念,這仗基本上就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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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必要時,就必須要鼓舞士氣!
「眾位將士,自我軍和敵匪對峙以來,敵我雙方各有窺探,也都想一招制敵。就比如今天,那賊禿圓素和尚,他明面上擺下空城誘敵之計,背後卻暗調兵馬截殺我軍的後路。呵呵,想我帳中諸將,武將兇猛,謀士智多,怎麼可能中他區區詭計?雖然我軍是選擇了撤退,但實際上我們卻是以退為進,因為後面我們另有良圖!」
萬古愁不吝康概陳詞,用三寸之舌鼓舞著士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諸位將士,本帥在求學時,承蒙恩師點撥,習得一門神奇陣法,名喚『兩儀四象陣』。此陣是由兩儀四象互相轉化。雖然殲敵效果一般,但是,卻可以困住數倍的對手。敵軍一旦被困,短時間內絕難脫身。這麼說吧,我們只需兩千的兵士,就可以困住他上萬大軍。從明日開始,本帥將親自傳授此陣,爾等需詳加演練,相信不日之後,便可用於實戰拒敵!」
「吼!」
萬副帥這話極具份量,這陣法精妙無比,兩千能拒一萬,任誰聽了都會感到欣慰,屬於實打實的重要手段。眾將士聽後無不歡呼鼓舞,士氣也陡然升了起來。
對於古代的戰陣,張致遠了解的不多。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以少拒多的困陣,確實實用。雖說此陣只能困敵,卻可以為己方部隊的進退閃遁,騰出更為廣闊地活動空間。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張致遠便被隆隆的戰鼓聲擾醒,細聽之下,鼓點中間夾雜著將士們的嘶吼,聽起來就像是在進行某種訓練。
既然是吵得睡不著,也懶得再臥在榻上。爬下床來,做了洗漱,便有士卒送來了清淡的早餐。囫圇吃罷,懶懶地披上了軍戎,步出營帳開始了逛悠。
順聲望去,校場內約有兩千兵士,他們錯落有致,圍成了一個大的環形陣仗。陣型最初像是兩儀的雙魚,首尾相顧,暗含陰陽。霎時,陣型突然變幻,在穿梭換位後,又變為了四方鼎立的陣型。
而萬古愁,則是站在高處親自教授指揮,戰陣的各種變換,都在他的指揮下一一演練。從熟練程度上來看,已經初具雛形。
「這就是兩儀四象陣?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呀!」
張致遠一觀觀陣,一邊搖頭,這種步兵陣法,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種滔天氣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旁觀陣的丁白見他出言不遜,心中甚是不悅:「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懦弱書生,也敢妄議這精妙的陣法,真是可笑!」
「哦?」張致遠一怔,嘿嘿笑道:「這不是丁白將軍嗎?你剛才的話有些不對,我要給你糾正一下。我是文弱書生,不是懦弱書生,二者之間雖然只有一字只差,但意思卻相差甚遠。你不學無術也就罷了,用詞不當豈不是惹人恥笑?」
「懶得和你計較!」
丁白冷哼一聲,不再理他。這倒不是怵他什麼,而是因為他是正副二帥的私友。如果與他發生了什麼爭執,到了主帥那裡很不好看。
至於張致遠為何來到軍中,卻是有些說法,聽將士們私下議論,他應該是靠著關係想來這裡混點軍功,以求日後出人頭地。說白了,就是一個溜須拍馬的關係戶而已。
就丁白這種鄙視型的大長臉,自己這兩天可是沒少見。張致遠也懶得辯解,微微一嘆後便信步離開,繼續他漫無目的地瞎逛。
隨著時間的漸長,陽光逐漸燦爛了起來,火一般的熾熱就如同是九天射下的毒箭,烤灼著三軍將士的身軀。他們汗流浹背,口乾舌燥,卻是無人喊苦。他們個個眸光堅毅,神色凜然,這不禁讓張致遠感慨,果然是一群好兵!
按照萬古愁督軍的話來說,今天練兵吃的苦越多,明天活下來的機率也就越大。因為,戰場上只有強者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他娘的,我這不是自己在找罪受?」
想起往昔自己在杜家小院時的生活,張致遠就恨得想罵娘。那時候多爽呀,每天可以坐在青藤繚繞的涼亭下納涼,喝著杜小姐泡的茗茶,吃著可口的飯菜。沒事搖搖扇子,偶爾吟上兩首『盪詩』,何其美好!
再看現在,每天吃的都是蘿蔔鹹菜,還不讓人喝酒,真是乏味!現在看見個大一點的蒼蠅,都想在它肚子裡刮點油水來解解饞。這天氣本來就熱,還非要穿這麼一身燙人的『鐵皮』,不僅行動不便,還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正歇斯底里的罵著無良老特務孫大人,卻忽見有士兵來尋自己,他說孫大帥有事相商,讓自己到中軍帳中去見他。嘿!你老孫是曹操嗎?怎麼我想什麼,什麼就來!
「小友,你可知道我軍現在的處境?」
中軍帳中,孫大人高坐在帥位上,問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話。而一旁的萬古愁,搖頭嘆息,眉宇間儘是惆悵。
「處境?四個字:騎虎難下!」
張致遠這話一出,引來了二帥的先後長嘆。
「不錯,正是騎虎難下!這清風寨固若金湯,如果直接攻打,無異於是以卵擊石。且不說他們有著兵力上的巨大優勢,光是那地理上的天險,就讓我軍難以逾越。還有就是與他們對峙的距離,紮寨近了些,就要預防他們的偷襲。但如果像現在這樣遠遠相望,又成了消耗戰。敵軍糧草充足,而我們的補給卻有不便。如此下去,實在令人堪憂呀。唉!你說這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真的是騎虎難下呀!」萬古愁嘆道。
「小友可有良策?」孫大人道。
「這清風寨堅固的就像個鐵桶似的,我能有什麼好辦法。」
又是先後兩聲長嘆,正當二帥感覺無計可施時,卻聽他又道:「不過」
他的這句『不過』,便如同長夜中的曙光,瞬間撩起了二帥的希望。
「不過什麼?」二帥精神一震,異口同聲問道。
「嘿嘿,圓素禿驢善使詭計,難道咱們就不能給他玩點陰的嗎?」
「玩陰的?怎麼玩?」
「我們商業上有句老話,叫做來而不往非禮也,」
張致遠習慣性的抽出摺扇,徐徐扇動,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樣。
「咳!小友,咱們現在是討論打仗,你這商業上的事咱們改日再談。」孫大人急忙制止道。
「嘿嘿,孫大人別急,你還記得揚州城我發家時,用巧計矇騙趙掌柜文社的事吧?」張致遠想起過往,賊笑兮兮。
「或許別人不知道,但老夫卻是了如指掌。當時你冒充巨富,巧用三十兩銀子作為押金,瞞天過海盤下了他的文社!呵呵,小友雖有著文豪的美譽,在商業上卻無半點君子之風呀。」
如今舊事重提,不僅是孫大人,連萬古愁都不禁莞爾一笑。
「我說正事呢!你怎麼扯到君子上去了?其實,我的這種做法叫做心理戰!」張致遠嘴角一抽,道。
「心理戰?」
「不錯,萬兄先前曾說,兵者,什麼詭道耳!其實商道上的瞞天過海,也可以借鑑到軍事上來」張致遠饒有意味的暗示了一眼,嘿嘿又道:「孫大人,你仔細想想,孫飛豹最怕的事情是什麼?」
「最怕的?讓我想想」孫大人略一思量,悵然道:「唉,孫飛豹之所以如此猖獗,主要是因為國內的精銳盡出西夏,重兵無法到此所致。他的最怕,莫過於是當下的遠征軍大獲全勝咦!你的意思是?」
萬古愁反應最快,驚道:「造謠?」
張致遠嘿嘿一笑:「這種大吹特吹又不用花錢,玩得就是這虛實難辨的心理戰!嘿嘿,比如說這樣:狄老將軍他在兩日前大破西夏軍,目前已經傳來捷報!」
「此計可行!清風寨雖然是依山傍水占盡了地利,卻也因此禁錮了自己,造成這信息上的閉塞。只要我們緊守的隘口,他們就沒有辦法與外界取得聯絡。所以,此類謠言對於他們來說,足可以渙散人軍!」萬古愁思路開闊,直點要害。
「哈哈,沒想到小友不入行伍,卻比那些老將們還要奸詐。我把你拉來剿匪,是最正確的決定!」孫大人開懷大笑,而後又道:「我馬上安排細作,散播謠言!」
於是乎!一個天大的消息傳開了!
那就是,遠征西夏的狄老將軍大獲全勝。聖天子在得悉了捷報之後,大賞三軍!敕令上將軍狄青,暫不要班師回朝,三軍略做休整之後,直接開赴定遠縣的夕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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