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六章 無情血(中)
木楞:「大秦崛起於微末中,揚威於中原之外。大秦君上從不參與終於諸侯紛爭,這並不是君上不想,而是時機不對。君上有云:戎狄始終是中原心腹大患,他們就像野草,今年枯萎了明年又會重生,斬不盡殺不絕。遼闊的草原是他們的搖籃,奔騰的江河肥美的牧場是他們的天堂。每隔十幾年他們的烈馬彎刀就會殺進中原,中原成了他們予取予奪的膏腴之地,百姓成為他們任意宰割的牛羊。鐵蹄之下摧毀的不僅是一個個的王朝,還有祖先留給我們的燦爛的文化。這種損失是不可彌補的,是需要歷經百年之後才可以興榮起來的。為了避免周幽王的慘劇一次次的上演,就要趁著他們還沒有強大到不可抵禦的時候將其打散並最大限度的予以消滅!」
「一個強大的匈奴不符合大秦的利益,君上能夠容忍匈奴發展到現在的強大已經是達到了能夠容忍的極限,匈奴必須亂!一個形如一盤散沙的匈奴才是最好的匈奴。」
「君上又云:上兵伐謀!我等忍辱負重躋身敵營為的就是這伐謀,如今時機已經成熟,不要說翟巴托已經雙腿殘疾,就算他毫髮無傷我們也會發動。你作為中原人的女兒,在這個時候責無旁貸必須為你的族人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雨:「我一直勸阻翟贏不要和大秦為敵,難道這還不夠嗎?」
木楞:「遠遠不夠,一群狼總是在你的家門前轉悠,你能安心嗎?君上要的不僅是戎狄之地更想要天下,因此北方必須安定,唯有如此君上才可以放心的率領大秦之師出關爭霸天下!」
雨:「難道非得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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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楞:「這話你得問翟贏,他若放下屠刀君上自然不會刀兵相向。翟贏會嗎?你現在說這個已經毫無意義,翟贏和依蘭對你步步緊逼原因何在你自己清楚,如今出了這件事你已經無處可退。大閼氏,我已經替你發出了集結令,忠於你的各部精銳已經秘密趕往大王帳,不管你怎麼想現在你只有一件事情可做!」
雨:「我的兒子們怎麼辦?」
木楞:「你的翟駿可以活下去,他的存在符合大秦的利益所以他可以活著,其他的就不好說了。」
雨:「其實戎狄和中原人又有何區別呢?甚至有的還是華夏後裔和我們同宗同祖,這難道不是自相殘殺?」
木楞:「君上說總有一天戎狄和我們會融為一體,但絕不是現在。當我們都打累了,當戎狄被我們打的絕望的時候,這是他們才肯於坐下來聽我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也才會想想這樣做對他們是好還是壞。的那個想明白這些之後,戎狄才會和華夏融為一體,但首先必須打掉他們的狂傲的野心,打得他們欲哭無淚,打得他們不得不低下頭去認輸!除了這個方法別無其他!」
雨:「我是中原人的女兒,我也知道不論我怎麼做他們還是會懷疑我。我忍了但是他們卻步步緊逼,既然如此也無需再忍,那麼就打吧!匈奴是我和翟贏一手組建的,毀在我手裡也理所應當。你們走吧,你們為我做了很多,我不想你們都死在這,你們活著對大秦更有利。」
木楞:「我們不能走,我們必須死在這裡,因為只有如此才能保住君上的另一步棋,才能讓匈奴至少在百年以內形如一盤散沙,所以我們必須死!」
雨:「我呢?我也必須死嗎?」
木楞:「必須。」
雨:「那麼求你一件事,我死之後把我送回中原埋在岐山凌霄閣。」
木楞:「不行!為了保住那步棋,我們都必須死在這裡,我們沒法回中原了,但是我們的子孫會記住我們,他們會遁著我們的腳步完成我們沒有完成大業!」
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君上的那步棋是她吧。」
木楞點點頭說:「本不應該告訴你,但是大閼氏記憶打算和我等同生共死那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是她。」
雨:「上兵伐謀,君上好算計,君上的心也夠狠!」
木楞:「大閼氏,我的部下都留給你,我走之後亦可以不要猶豫立即調兵攻擊日月山!」
雨:「我知道了,我會和你們死在一起的,有你們陪著至少我不會再孤獨了。」
木楞:「你不會孤獨的,我會讓翟贏來陪著你。」
雨:「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木楞:「秦公麾下大秦冷鋒統領,無情!」
雨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一整急促的腳步上傳來,翟贏闖了進來。看得出來翟贏的怒火和仇恨已經達到了頂點,他惡狠狠地問道:「誰是木楞!」
無情:「我就是,大單于有何吩咐?」
翟贏:「你跟我走!」
說完這句話之後翟贏咬牙切齒的說到:「雨,等我回來再跟你算帳!」
無情看了雨一眼緊跟翟贏走了,雨幽幽地說到:「翟贏,我的夫君,你沒這個機會了。來人,給我披甲!」
日月山下翟桓的大帳內燈火通明,當翟贏快馬來到大帳前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痛哭的姐姐翟虹。
「姐,阿爸他?」
「阿爸去見天狼神了。」
「啊!」
翟贏慘叫一聲衝進大帳,驚天動地的哭聲從帳內傳出。翟虹看了看站在身邊的無情問到:「你就是木楞?」
無情:「正是,四王子在何處?」
翟虹:「跟我來。」
偏帳內,翟巴托的雙腿已經腫的發亮肉皮崩得緊緊的仿佛輕輕一戳就會裂開一樣。無情來到近前仔細查看了一下翟巴托的傷勢之後對依蘭說:「大祭司,木楞可以保住四王子的命,但是這雙腿無論如何是保不住了。」
依蘭:「要截斷嗎?」
無情:「我儘量不截斷,若行以後還可以綁在馬背上。」
依蘭:「那就動手吧。」
無情:「請大祭司暫時迴避。」
依蘭轉身走出偏帳,她對翟虹說:「立刻召集軍隊設立防線,快!」
翟巴托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但刺骨的疼痛仍不願意放過他,即使在昏迷中翟巴托仍然疼的滿頭大汗渾身抽搐不止,當無情為翟巴托敷好了藥又用乾淨的布和木板為翟巴托固定了雙腿之後,翟巴托的表情才逐漸輕鬆下來,隨後他陷入了昏睡之中。
「巴托怎麼樣?「
翟贏的聲音從無情身後傳來,無情跪在地上轉過身對翟贏說到:「大單于,四王子的命應該能保住,腿我只能盡力不截斷。「
翟贏:「你說過,如果不截斷將來可以綁在馬背上,這是真的嗎?「
無情:「是真的。「
翟贏:「以後,你和你的僕人就跟著巴托,隨時為他治療,他好你們安然無事,他不好你們就必須死!「
無情:「木楞遵命。大單于,老狼主已經去找天狼神了,可否讓我為老狼主整理遺容?「
翟贏:「好吧,隨我來。「
翟桓已經死去多時,儘管身體已經僵直但他的雙眼卻瞪的大大的滿是不甘。無情上前合上了翟桓的雙眼但手一挪開翟桓的雙眼就再次睜開。
翟贏:「木楞,這是怎麼回事?我合了幾次也是這樣。「
無情:「老狼主這是有心愿未了。「
翟贏:「什麼心愿?「
無情:「無非也就是想回到神山聖湖那裡。「
翟贏:「那我就替阿爸完成這個心愿!「
無情:「大單于這是要和秦人開戰嗎?「
翟贏:「你做好你自己的事,趕緊為老狼主整理儀容,眼睛合不上就先用布蓋上。「
無情:「這件事就交給木楞吧,大單于可以先迴避一下嗎?「
翟贏轉身正要走,去聽身後傳來一陣風聲,隨後腰間傳來一整劇痛,翟贏只覺得渾身的力氣正在迅速消失。他艱難地回過頭,他只看見木楞貼著他站在他的身後,木楞的手中一把鋒利的短刀深深地扎進翟贏的右肋,這一刀又快又狠,挑破了翟贏的肝臟扎進了肺臟。
翟贏經無法呼吸,他艱難的問:「是那個賤人叫你這麼做的?「
無情:「大閼氏才是匈奴的主人,你去死吧。」
翟贏拼盡最後的力氣大吼一聲:「殺了雨!」
唰,噗。無情抽出翟贏腰間彎刀一刀砍下翟贏的腦袋,而此時翟贏的侍衛沖了進來,無情大吼一聲:「為了大閼氏,殺了那個賤人!」
大帳內外跟著無情來的那是僕從紛紛干倒身邊的匈奴侍衛,奪下武器和匈奴士兵殺在一起。
大帳之內霎那之間血肉橫飛,死屍遍地,翟虹揮舞著長矛捅死幾個無情的僕人之後,抱起昏迷中的翟巴托衝出帳外而逃。一層層的匈奴侍衛圍了過來吶喊著衝進大帳之內,無情等人已經無路可逃,而且他們本來也沒想著能逃能活。
無情:「兄弟們,今天我們就死在這吧!」
一個僕從喊了一句:「豈曰無衣!」
啪,無情一掌扇在那位兄弟的臉上。
「住嘴!我們不能暴露身份。我們註定要做無名之鬼,但我們只要心中有大秦就好!來吧兄弟們,跟著我一起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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