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五章 為君解憂
蒙義：「這個，張固說得對！已故大上造百里棲大功於國，寡人決定。」
百里詢：「君上且慢，君上褒獎先父罪人不敢阻攔但請君上不要蔭及子孫，百里詢所犯之罪十惡不赦，不可饒恕！君上若是徇私枉法，秦律有何威信可言，請君上三思！」
唉，張固和眾臣連連嘆氣搖頭，心說怎麼這麼傻啊，怎麼這麼倔呀，還讓人怎麼給你說情了。
蒙義氣得一跺腳說：「好好好，你們說的都對，你們都是國之重臣一心謀國的，唯有寡人徇私枉法！百里詢，寡人再問你一次，改還是不改！」
百里詢：「罪人犯如此重罪君上不嫌以國事相托，百里詢感激不盡無以回報，唯有盡心竭力修訂秦律以報君上之恩。百里詢不敢依靠父輩餘蔭，以免有損先父英明。先父為國為民兢兢業業，而我卻為逆犯出謀劃策屢犯大錯而不該，先父為忠百里詢為奸佞，百里詢愧對列祖列宗。百里詢不求君上寬恕，只求君上法外開恩讓家母妻兒不受我牽連，百里詢雖死也感念君上之恩。但君上問改還是不改，詢答曰：法不容情，百里詢隻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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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義氣得怒吼一聲：「想死是吧，容易得很，現在寡人就賜你死！」
唰，蒙義腰間長劍拔出，黃皓嚇得趕緊躥過來抱住蒙義的雙腿。張固、王捷、歷顯趕緊上前攔住蒙義兩聲勸慰。
厲陽擦乾眼淚來到百里詢面前。
「小詢~~~~」
「叔父~~~~」
啪，一個響亮的嘴巴抽在百里詢臉上，蒙義和眾臣都是一驚，一向講究君子風範的厲陽今天第一次動手了，打得還是摯友百里棲的兒子。
歷陽：「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百里詢：「侄兒不知。」
厲陽：「想打你執迷不悟助紂為虐，再打你枉顧君恩不懂感恩，最後打你作踐自己不通人情。你父若泉下有知，不知該怎樣痛哭不止。助紂為虐之事不說了做過的事情悔之晚矣，單說你枉顧君恩不通人情，君上待你如何你不清楚嗎。剛才那些臣子為何痛哭失聲，他們不是可憐你而是被君上待你的恩情所感。為臣子者遇到這樣的國君夫復何求哇，你知道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在羨慕你這罪人嗎！你所定之法叔父極為認可，這對大秦極為有利的。君上之意想讓你把那一條從輕，之後再改回來便好。為臣子者要學會揣摩上意，造不違背原則的基礎上相應變通一下。而你卻把君上和眾位大人的好意一概拒之門外，你一心求死叔父理解，你是為自己的行為真心悔過。但悔過不一定要死呀，如今大秦猶如初升的紅日急需各類人才，各國暗中相約士子不得入秦難道你不知道嗎？他國之才不能為大秦所用，那我們就更不能輕易折損本國人才了。你父在世之時為了大秦多些人才費勁了心思，你自己本身就是可用之才為何不肯報效大秦。你那張顏面就那麼重要嗎？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為國盡力嗎？你死，我等知道你是在懺悔，可是百姓卻不這樣看你，他們會說你是為逆犯陪葬。你的所作所為出讓百姓們知道君上寬仁之外於國哪裡還有半點好處！你若願為逆犯陪葬就是死不認罪，這和你的初衷不是背道而馳嗎？告訴叔父，你是不是要為逆犯陪葬？」
百里詢：「不願！百里詢找錯了！但是叔父，律令不能改！既然是對大秦有利，那就不能改，就讓百里詢成為第一個以身試法之人吧，也為百姓敲響警鐘！」
歷顯抱住百里詢說：「傻孩子，你也是上過戰場的，叔父問你當你面對一個弓箭手的時候，是射出去的箭可怕，還是引而不發的可怕？」
「引而不發。」
「對呀，如此重的量刑目的就是為了震懾宵小，刑罰不是目的，震懾才是最終目標，敢於謀逆的能有幾個，只要大家知道犯了這個罪的後果是什麼就好，難道我們還希望天天有人謀逆嗎？你太過執著了。小詢。」
厲陽轉身來到蒙義身邊伸手接過長劍替蒙義還劍入鞘。
厲陽：「身為君上不要動不動就拔劍，須知國君劍出流血千里國破伏屍百萬，輕易不拔劍拔劍必功成！」
蒙義躬身施禮道：「愛卿所言極是，寡人受教了。」
厲陽：「君上也不要再為難他了，是不是真心悔過其實君上早就看出來了。至於律條嘛，不是還有恩出於上嗎？」
蒙義：「愛卿，對百里詢寡人可以恩出於上，對逆犯呢？寡人是依法還是不依法呀！」
厲陽好懸沒笑出來，他憋了好久才說：「所謂律法者不外天理人情，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們肯動腦子定會想到應對之策的。」
蒙義：「不改？」
厲陽：「不改！」
蒙義：「歷愛卿，寡人怎覺得你是在坑寡人呢？」
厲陽：「不會，老夫一向守禮，不會欺瞞君上的。」
蒙義不大相信的看著厲陽，片刻之後他揮了揮手說：「不改不改，就這樣定吧。本來是他們有罪怎整的好像寡人鐵石心腸似的，這叫什麼事啊！百里詢，你給寡人急需修訂秦律，汧邑你就別回去了就留在國都，哪天惹怒了寡人省得再去汧邑抓你！」
百里詢：「罪人遵命。」
黃皓：「君夫人、靈夫人到。」
蒙義看著自己的兩個肚子鼓鼓的老婆滿腦袋的官司瞬間丟在腦後。他上前一步拉住姬姜和靈兒的手問到：「你倆怎麼來了？」
姬姜和靈兒對著蒙義飄飄一拜，姬姜說到：「小君償聞先有有德之君，後有直諫臣。大秦暢朝堂之上忠直之臣盈朝，猛將幹員滿殿，這是大秦興旺之兆，小君恭喜君上賀喜君上。」
蒙義聽了這話自然很是舒坦，眾臣也無不笑逐顏開。姬姜對百里詢說：「跪了半天不累嗎，先生請起。」
百里詢看了一眼蒙義，蒙義哼了一聲說到：「君夫人叫你起來你就起來，看寡人作甚。」
百里詢：「謝君上，謝君夫人。」
姬姜點點頭隨後對蒙義說：「君上，靈兒有事找你。」
靈兒把一份密保遞給蒙義，蒙義看後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蒙義：「他們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逼迫寡人嗎？他們真的以為寡人的心不夠狠，見不夠快嗎！」
這是跟誰呀，眾臣不由心中一愣。張固結果密保一看不禁搖了搖頭說：「這次我要站在君上這邊，他做的太過分了！」
厲陽接過密報看了看說：「那個叫做雪的女子不是回了凌霄閣嗎？是水準她出來的！」
「是我~~~」
採薇低著頭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她偷偷看了蒙義一眼迅速把頭低下躲到靈兒身後。
蒙義：「我就知道是你，娘親太寵著你了，這次做的實在過分。你讓寡人怎麼辦？你說！」
採薇：「她們母子太可憐了，就見一面嘛。」
蒙義：「見一面，那孩子得有個名字吧，那你說他應該姓啥！你們一個個當好人只把寡人當惡人，不准，寡人不准！」
姬姜：「夫君莫惱，採薇做事的確欠妥，不過駐軍和冷鋒的人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母親的意思其實也和我們差不多呢。」
姬姜一邊說一邊拉著蒙義的手輕輕搖動嬌軀，美目頻頻放出秋波。蒙義看看姬姜再看看靈兒那雙有淚光閃動眼睛，他不由的心中一軟。
蒙義：「再這麼下去還如何定罪呀，即便定了罪又如何下得了手！准，逆犯夫妻父子相見，相見之後逆犯妻兒押解回凌霄閣嚴加看管沒有寡人之命不得出凌霄閣半步！」
姬姜靈兒採薇：「謝君上。」
靈兒：「夫君，靈兒想去看看那對母子，畢竟姐妹一場，再見面也不知會是何年了。」
蒙義：「你身子不方便啊。」
採薇：「我陪著姐姐去！」
張固：「君上這番做法很是仁慈，但是逆犯所犯重罪不可不謹慎，臣請君上派一要員前往驪山監督他們相見。這個，御史大夫歷顯正合適。」
百里詢：「君上，罪人也想去見他一面。」
蒙義：「百里詢，你順便告訴他你是怎麼給他定罪量刑的！」
百里詢：「喏！」
蒙義看看大臣們再看看身邊兩個一臉崇拜目光的老婆，本來一肚子氣的蒙義實在是沒地方撒起，這時候採薇正好抬起頭衝著蒙義一笑，蒙義一指戳在採薇腦門上。
採薇：「哎呦，師兄你幹啥呀，這麼用力都把人家戳傻啦！」
蒙義：「你聰明過嗎，哼！歷愛卿隨寡人來，退朝。」
黃皓：「退~~~朝~~~~」
史敦抄起竹簡拎著一根筆追上蒙義，厲陽轉身沖群臣笑笑說：「君上火氣未消，無妨，各位去忙。」
說完之後厲陽衝著歷顯張固一使眼色，隨後轉身去追蒙義。張固歷顯出了前殿來到無人之處，張固說到：「百里詢修訂的秦律極好，但也讓君上為難，咱們這些人身為君上最信賴的臣子自當為君上分憂。這件事就交給你做最合適，記得找個機會先跟百里詢說一聲，讓百里詢告訴他最好。」
歷顯：「歷顯明白，今晚不妨就把百里詢請到我家。」
張固：「去你家可以，但你最好是在到驪山之前再跟他說。另外我會請君上修書一封給商方，有他在那個雪翻不出大浪來。咱們這邊也得做好準備，免得君上震怒重重罰你，待你走後我會告知君夫人、太夫人還有大長君主，朝中眾人就放心大家都是一個心思。」
歷顯：「別忘了聞君，最好在我回來之前把聞君母子接到國都來，對了，還有你夫人也必須回來。」
張固：「這個辦法好，你們走後我立刻就辦。一路上但有事情里可來報。」
「好。」
後宮太夫人寢宮，蒙義坐在申怡旁邊大口的吃著飯菜，申怡不停的給他夾菜要他多吃，兒子被氣著了當媽的自然要安撫一下。除了申怡姬姜和靈兒也在一旁殷勤的為蒙義斟酒布菜。
蒙義：「好啦，都歇歇吧，我不生氣了。」
申怡：「來兒，娘不干擾朝政，可他畢竟是你大伯父的兒子，你大伯父在世之時把你視如己出，能通融的就通融一些吧。」
蒙義：「娘，兒臣知道了，唉。」
申怡心疼的抱住蒙義說：「讓我兒為難了，好了好了，為娘不說了，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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