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二章 折騰贏鈹
驪山腳下密林當中的一條小溪邊,雪兒找了一塊凸出地面的巨大的岩石,在上面用樹枝和蒿草了搭了一座僅能容下一個人的窩棚。這塊岩石突出地面一人多高,一面臨水兩面直立,唯有面對下山的地方是比較平緩的地方可以讓人上下。選在這裡沒別的原因,臨水取水方便,突出地面乾燥也能防止野獸侵襲。搭好窩棚之後,雪兒將斗篷脫下來鋪在地上把兒子輕輕放在斗篷上。她沒別的想法,只想讓贏鈹父子見上一面,可那些人不讓見雪兒就決定在這等。荒山野嶺的條件肯定不如凌霄閣好,但至少離心上人很近。
雪兒打開隨身帶著包裹查看了一下,乾糧還有些野外用得著的必需品也算齊全,錢也有不少到山下買塊地建個房子綽綽有餘,只是人家不一定賣給她,要知道大秦的律法可是連牛羊都能管到的。雪兒想好了,實在不行就帶著兒子到山下採買一些物資雇些人在這裡蓋三間土房圍個小院子,自己在開墾塊地種些糧食蔬菜什麼的也能行。
咕嚕嚕,雪兒的肚子餓了,現在她還在哺乳期等於是兩個人在吃所以餓得很快。為了趕路雪兒接連吃了幾天乾糧,奶水都少了這樣下去可不行。雪兒從岩石邊緣探出頭去看到清澈的溪水中竟有不少野魚,這些野魚由於長時間沒人捕捉個子都挺大至少得有一斤左右的分量,而且都傻乎乎的待在潛水中不動。
雪兒見兒子睡得挺香,於是決定抓幾條魚來一半烤著吃一半熬湯喝。捉魚這種事對於雪兒來說易如反掌,只要她願意別說是溪水裡的魚就算是山中的猛虎也能成為她的美餐,正因為有這個自信所以雪兒才放心的出了窩棚來到溪水邊捉魚。
窩棚內只剩小寶寶呼呼大睡,突然一個身穿皮甲的男人鑽進窩棚,他掃了一眼窩棚內的情況隨後目光定在了小寶寶的身上。男人粗大手伸向小寶寶的咽喉,就在這時小寶寶忽然睜開眼睛盯著這男人,小寶寶的眼睛皂白分明眼神清澈乾淨,男人的手縮了一下,隨後抓起襁褓出了窩棚。
窩棚所在的巨石下站著兩個冷鋒,其中一個一見男人抱著孩子下了巨石就問:「隊正,這就是逆犯的兒子?」
隊正點了點頭,另一個冷鋒說:「隊正是要報仇嗎?若是就動作快一些,那個雪可是個厲害角色,咱們仨加在一起不一定是她對手。」
隊正:「你當我和那個逆犯一樣沒人行嗎?他當年殺了我的一家老小我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扒了他的皮。可這事跟這孩子無關,我若殺一個正在吃奶的孩子和那逆犯有何區別。我把他抱出來是看到窩棚里有螞蟻,那個蠢女人不知道孩子身上奶的甜香味會把螞蟻招來嗎?你兩個趕緊到窩棚里去收拾一下,把我們驅趕蛇蟲的的藥粉撒在窩棚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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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隊正你這是以德報怨啊。」
隊正:「屁,老子欺負一個吃奶的孩子算什麼好漢,要報仇也得等他長大了再說!別廢話利索著點。」
兩個冷鋒麻利的收拾好窩棚,又找來不少寬大的樹葉把窩棚的頂子細細的遮蓋好,隨後有給窩棚迎風面加了一個用細樹枝編成的擋板,這樣這對母子在夜裡就不怕風吹了。
隊正:「你倆一個去打些野味,一個去生火,最好用石頭搭個灶台。那個蠢女人雖說到的東西不少可以看就知道不懂野外宿營的規矩,把灶台搭在巨石下面靠近溪水的地方,這樣就可以就近取水沖洗去味省得做完飯後把野獸招來。」
冷鋒:「隊正,要不我順便再搭個棚子吧,萬一下雨了也能遮擋一下不至於做不了飯,大人可以餓一頓孩子可不行啊。」
隊正:「你要是閒的沒事渾身有力氣沒處用,那你就搭!」
「噯,好嘞。」
那個冷鋒手腳麻利的搭好了灶台,還從溪水底下挖出一塊自然形成的青石板搭在灶台一邊,隨後他找來柴才點燃篝火烘烤灶台,趁這個功夫他又去樹林裡找合適的材料搭建棚子。
此時隊正抱著小寶寶轉身對巨石旁的灌木叢說到:「我雖然不如你厲害,但也知道你已經回來了。我乃大秦冷鋒隊正,這是我的令牌,我等奉君上之命在此看押逆犯鈹,你和逆犯的關係我很清楚,不必躲藏出來吧!」
灌木一陣搖晃,雪兒走了出來,只見她的手中端著一把精巧的手弩,而且已經上好了弩箭。雪兒當著隊正的面鬆了機括摘下弩箭把手弩掛到腰間,做完這些之後雪兒向著隊正拜了三拜。
「多謝大哥指教。」
隊正哼了一聲說:「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傻的女子,好好待在凌霄閣不好嗎?非要到這來,如此一來就算你帶著這孩子回了凌霄閣等著你的也決沒有好下場,你們母子怕是這輩子也別想踏出凌霄閣半步。為了那個沒人性的狗東西,值嗎!」
「大哥,您和我夫君的恩怨我多少知道一些,我知道我的話您不一定信,可我還是要說。值,因為他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男人,也是第一個從心裡對我好的男人。為了留住他我設巧計讓他殺了他自己最喜歡的女人,所以大哥我沒比他強多少,因此我倆挺般配的。我不想為難大哥,大哥能來想必他也知道我來了,我只求大哥告訴他一聲,讓他給兒子取個名字。」
「見面不可能,你就死了這條心,至於其他我憑什麼要幫你!」
雪兒跪倒在地不斷地磕著頭,隊正先是一愣隨後滿臉怒氣的喝到:「少在那裡裝可憐,你們害人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起來,抱著你的兒子趕緊進滾,不然我說不定何時會偷偷殺來,就像那個畜生殺我一家老鄉一樣殺了你們的!」
說完之後,隊正把孩子輕輕放在草地上,隨後轉身就走。打獵的冷鋒此時剛回來,他看隊正走了於是放下一支野兔和一隻山雞,轉身跟著隊正走了。另一個冷鋒搭好棚子之後來到抱起兒子的雪兒面前,他撓撓腦袋想說點啥可最後還是啥也沒說,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雪兒:「多謝三位大哥,此恩此德容當後報。」
回去的路上三位冷鋒默默無語,突然,隊正問到:「你倆是不是覺得我很窩囊?」
冷鋒甲:「隊正,我覺得你是條漢子,兄弟打算今後一直跟著你,跟著你啥也不怕。」
冷鋒乙:「沒錯,隊正恩怨分明做事敞亮,干咱們這個差事的難免會做違心之事,但是跟著你干兄弟心裡舒坦!」
隊正:「多謝兩位兄弟。看這意思你對母子是不打算走了,這事瞞不了得趕緊上報,最後還要君上定奪。哼,本來想先出一口惡氣,可一看那對母子就下不去手。欺負那對母子不算好漢,折騰那個畜生總可以吧?」
冷鋒甲擠著眼睛說:「咱這是隊正說了算呀,只要弄不死他那還不是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冷鋒乙:「我這還有一隻兔子,今晚就給那傢伙補補唄?」
隊正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說:「年出生若是不問我那些話我還不會跟他過不去,哼哼!這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兩位兄弟,回去就動手!」
「走!」
被固定在地上大半天的贏鈹終於被放開,但也僅僅是上身可以坐起,雙腿上的鎖鏈稍松而已。
哐哐,一個木盤和一個木婉擺在贏鈹面前,木盤裡是一張焦黃的鍋盔(麵餅)木碗裡是香氣撲鼻的肉湯。這碗肉湯和往常不一樣,往常的是只見湯不見肉,而這一碗卻是肉多湯少。贏鈹看著那碗肉不由得面色驚慌,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隊正。
隊正:「看什麼看,不想吃嗎?你不吃我吃。」
隊正掰開鍋盔蘸著肉湯吃的香甜,贏鈹見此不僅沒放心反而更加驚慌。
「兄弟,我的妻兒如何?」
隊正:「你那小妾身段風流皮光柔滑,功夫一流把把本官伺候的魂不守舍,本官看在你那小妾的面子上,賞你吃頓好的!」
贏鈹的臉色由紅變白,他問:「我,我兒子呢?」
隊正陰險的一笑說:「你想見你兒子嗎?你吃了這肉我就讓你見。」
贏鈹:「此話當真?」
「當真!」
贏鈹端起那碗肉大口地吃了起來,剛吃了幾口那隊正陰測測的說:「我答應的事絕對會做到,你已經見到你兒子了?」
贏鈹猛地頓住,他驚恐的瞪大雙眼望著隊正,隊正嘿嘿一笑說:「你兒子已經被你吃進去了,哈哈哈哈哈。」
哇,贏鈹吐了出來,手中木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吼,贏鈹怒吼一聲狀如瘋虎一般想要撲向隊正,不料兩個冷鋒哐哐兩腳將他踹倒在地,那隊正竄上前去一把抓住贏鈹的頭髮用力向後一拽迫使贏鈹仰面朝天。
那隊正一手拽著贏鈹的頭髮一手抄起地上的木碗說到:「你殺了我全家,殺了我那麼多親友,殺就殺了吧你還看了他們的頭冒充軍功。這就是報應,報應!吃吧,好好品品你兒子的肉!明天我還會把你那小妾的腿奪下來給你吃!吃啊!你給我吃!」
肉大塊大塊的塞進贏鈹的嘴裡,贏鈹怒吼著掙扎著,奈何他守制於人根本就是徒勞的。當木碗變空的時候,那隊正拽著贏鈹的頭往地上連連撞擊,直到贏鈹暈死過去之後這才罷手。
隊正站起身來說到:「多少出了口惡氣,繼續釘著他,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絲毫沒有階下囚的樣子,得教他懂懂規矩!」
「好嘞!」
兩個冷鋒把鎖鏈拽緊,一個留下看著贏鈹,另一個跟著隊正下了烽火台。
隊正:「晚上派幾個弟兄盯著那對母子,免得夜裡被野獸禍害了。唉,大人的罪過讓孩子跟著受,著實可憐。」
冷鋒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隊正,咱們兄弟這樣做對得起良心就成。」
「說得好,你親自安排。」
「好嘞。」
溪水邊巨石上的窩棚里,雪兒剛剛給兒子餵過了奶,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在明滅不定的暮色中看到幾個穿著皮甲的人看來樹枝圍著巨石紮起了一座籬笆,一個人抱著一堆香艾躡手躡腳來到巨石下面,沒一會的功夫艾草的香味混在煙霧中升騰而且,方才還很煩人的蚊蟲,不消片刻就無影無蹤。雪兒的眼角流出一滴清淚,她低聲說到:「多謝,多謝你們了。」
一陣清風吹過烽火台,贏鈹慢慢睜開眼睛,他看到了一彎月牙掛在天上,滿天的繁星不停的閃爍這清冷的光芒。贏鈹試著動了動手腳卻發現被固定的死死的,嘴裡的肉味讓他一陣陣的犯噁心,也讓他的心疼的如同百千萬把尖刀剜一般。
「雪兒,兒子~~~~~」
「嚎什麼嚎,再嚎就用鞭子抽你!」
看守的冷鋒惡狠狠的威脅著,贏鈹滿臉是淚的說:「這位兄弟,煩你把我的手鬆一松,我要把我兒子的骨頭收起來。」
那冷鋒心頭一酸,隨後故作兇惡的說到:「都沒你自己吃了還要骨頭幹啥,真是麻煩!」
贏鈹:「煩勞兄弟了,今日之恩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那冷峰想再罵幾句不料話到嘴邊卻哽住了,良久之後他才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嘩啦啦,鏈子鬆開,贏鈹翻身坐起撿起一塊塊小骨頭放進懷裡。
「兒呀,我的兒,爹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
贏鈹撿起一塊骨頭就哭一句,那慘景讓那個冷鋒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啪的抽了贏鈹一鞭子罵到:「嚎什麼喪,你不睡還不讓別人睡,再敢出聲抽死你!哼,你當別人都跟你似的沒人性呢。」
贏鈹聽了這話頓時一愣,他連忙從懷中掏出骨頭仔細一看,心中頓時大喜。
「這,這不是人的骨頭,這是,是兔子的?」
贏鈹回頭看著那個冷鋒,那冷峰哼了一聲轉身走到角落裡。就在這時,隊正的聲音從烽火台下傳來。
「把逆犯押回牢房!」
「好嘞!」
那個冷鋒鬆開贏鈹手腳上的鏈子,一把拎起他來說到:「走,快走!還等著我背你是怎的!」
贏鈹:「多謝。」
「快走!」
下了烽火台,贏鈹一眼看見站在牢房門口的隊正,他費力的拱拱手說:「多謝!不知他們母子。」
「哼!先想想你自己吧,當鄙人和你一樣沒人性嗎!」
隊正哼了一聲仰臉看著天,這一夜贏鈹怎麼也睡不著,因為他知道雪兒和兒子就在山下,贏鈹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思念過別人,這思念中帶著擔心也帶著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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