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一章 贏鈹服了
驪山之巔有一座烽火台,就是那座周幽王和褒姒維多比犬戎大公主翟虹追殺而藏身的烽火台。周幽王最終還是死了,而這座烽火台以及驪山上其他的烽火台也隨之廢棄。直到大秦收回岐豐之地,掌控整個關中,滅犬戎收朔方之後,隨著大秦國界向北和西拓展,這些烽火台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大秦也沒那個閒錢修整它們因此也就任憑這些烽火台任憑風吹遇打,孤零零的伴著日升日落,花開花謝。
但在一年前,驪山主峰西繡嶺上那座最高最大的烽火台整飭一新,一支由十二名冷鋒組成的小部隊住進了這座烽火台。從驪山腳下通往這座烽火台的山路也被重新修繕,一個狼刺營的校尉領著兩千狼刺營將士駐紮在西繡嶺半山腰,搭建的軍營將整個西繡嶺主峰包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封鎖圈。
西繡嶺以山勢高峻,景如雲霞錯繡而得名,一般這樣的山峰都是峭壁高聳山勢突兀的不然的話和普通山頭就沒啥區別了。西繡嶺的主峰就是這樣的,從軍營開始向上山勢立即變得陡峭,原本還算筆直的上山通道過了軍營之後就在峭壁上左右盤旋起來,這是因為山勢太過峻峭不這樣修路根本上不去。而烽火台就坐落在主峰的最高處,人站在烽火台上舉目四望,整座驪山以及山腳下的平原丘陵還有湯泉宮歷歷在目。
不得不說西繡嶺的景色奇美壯觀,很是和文人墨客憑弔懷古賞風弄月,但是如今這裡已經成了禁區,任何人沒有大秦君上的令牌或者手諭根本沒法通過狼刺營的封鎖線,就更別提到山頂上的烽火台去了。若問這裡為何被封鎖了起來,因為烽火台上關著一個人,一個犯了十惡不赦之罪的人,他就是贏鈹。
贏鈹的罪行過重,雖然還沒有最後定論但誰都知道他死定了。如果說謀逆之罪還有網開一面饒其不死的一絲希望的話,那麼殺父之罪是罪無可恕的。也因此罪贏鈹被剝奪了擁有姓氏的權利,現在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對贏鈹的稱呼只有三個字,逆犯鈹!
這天上午,一位披著白色斗篷的女子順著山路靠近了狼刺營的軍營,當這個女子距離狼刺營哨位還有二十步之遙的時候,一聲斷喝傳來。
「來人止步,再敢上前,亂箭穿心!」
咔哧哧,弓弩上弦的聲音響起,女子停住腳步當代盤查。一位年輕的伍長領著兩個士卒來到女子面前,伍長問到:「你是何人,為何到此!」
那女子抬起頭來掀掉斗篷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張絕美的面容,伍長和兩個士卒一見頓時一愣,做為大秦狼刺營的將士他們成天在軍營中操演期盼著有一天能效命疆場博一個封妻蔭子,他們心中也有自己理想的愛人的模樣,但是眼前這個女子的美顛覆了三位士卒對自己未來妻子模樣的認知,讓他們知道原來這世上還真有長得如此美的女人。
不要說在這荒山上,就算他們入伍之前也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啊,因此三位士卒發愣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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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伍長年紀稍大還算穩重,他眨眨眼態度和藹地問那個女子:「這位夫人,您是不是走錯路了?」
伍長管那女子叫夫人可不是瞎叫的,因為那女子的髮式儼然是婦人的髮式,而且她懷裡還抱著個襁褓,襁褓內一個粉團一般的小嬰兒睡的正香。
伍長看看那嬰兒又說:「婦人,這裡荒山野嶺野獸出沒,你一個婦人又帶著孩子實在太危險了,不如早些回去。」
說完之後伍長轉身對身後兩個士卒說:「你倆護送這位夫人下山,一定要把夫人送到有人家的地方再回來。」
兩個士卒答應一聲邁步上前說到:「夫人請回吧,我倆護送你下山,孩子可以給我抱著。」
那女子搖搖頭說:「我沒走錯,我是特意來此的,我要見贏鈹。」
「住口!」
伍長斷喝一聲唰的抽出腰間長劍指向那女子,兩個士卒也迅速退回到伍長身邊把手中長戈放平了對準那個女子。伍長的一聲斷喝驚醒了女子懷中的嬰兒,那嬰兒張開小嘴哇哇的哭了起來,那女子連忙輕輕搖晃拍打著襁褓,那嬰兒這才慢慢停止了哭泣。
伍長抱歉的說到:「對不住啊,我聲音大了一些。不過婦人不可再提贏鈹之名,要提的話只能說逆犯或者逆犯鈹。夫人,在下職責所在,既然夫人說要見逆犯,那就得把話說清楚。夫人走不了了,必須等待我們校尉詳查之後再做定奪,抱歉!」
那女子點點頭說:「本該如此,煩勞這位兄弟通報你家校尉。」
伍長:「你等著。」
伍長走後,一個士卒對那女子說:「夫人這是何苦呢,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夫人卻要往前湊,你和逆犯到底啥關係啊?」
女子說到:「我是逆犯妾室,我的名字叫做雪,這個孩子是逆犯的兒子。」
倆位士卒二目圓睜嘴巴大張,片刻之後一個士卒抓起腰間牛角嘟嘟嘟的吹了起來。霎那之間軍營之內鼓聲陣陣,營門哐的一聲打開,一隊隊披堅執銳的甲士魚貫而出,迅速把那個女子包圍。秦軍校尉是三十多歲的人,生的是濃眉大眼相貌堂堂,那魁梧的身材一看就是個猛將胚子。
此人大步來到女子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問到:「你就是逆犯的妾室?君上繼位之時沒有追究你的罪責放你回岐山凌霄閣,你不在那裡閉門思過苟且偷生,竟敢來到這裡見逆犯,你膽子不小哇!說,來此目的何在!」
雪微微一笑說:「將軍,賤妾此次前來只為見夫君一面,賤妾本也不願走出凌霄閣半步。奈何回了凌霄閣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身懷六甲,後來生下此子。賤妾以為,就算我家夫君罪大惡極,就算他明天就開刀問斬,但在他臨走之前總得讓他們父子見上一面。這孩子生下來就要失去父親本就可憐,若是再沒有他父親給他取個名字,那就真成了野孩子了。煩請將軍通融一下,准我們夫妻、父子見上一面,賤妾保證只見一面就走。」
人心都是肉長的,將士們都知道贏鈹的罪過,不過話說回來贏鈹謀逆沒給大秦帶來啥很大的禍患,而且基本上是上層之間的勾心鬥角,多百姓的影響不大。狼刺營的這些將士也是普通百姓出身,這個校尉雖然是蒙俯家將之子,也對大秦忠心耿耿,可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雪的要求並不會太過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太過分的要求卻讓校尉很是為難,因為他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就被告知,不得任何人任何形式見贏鈹,若敢私自縱容斬校尉全體將士連坐並罰。校尉肯定是要掉腦袋的,他手下這幫兄弟也好受不了,不是降職就是發配北疆,但可是戴罪之身,不上戰場不立功的話是會連累家人的,這些將士的家人死到不至於,但是這臉實在是丟不起呀。
校尉看看眼前女子,再看看滿營將士最終把心一橫說到:「不准!既然君上准你回岐山凌霄閣那你就應該感念君上恩德不要再生出事端。你立刻下山去,若敢不尊你就別走了!到那時別說你見不到逆犯就連你和這孩子也將是逆犯,大人無所謂,這么小的孩子就成了階下囚你忍心嗎!快走!」
咵,圍著雪的士卒讓開道路,雪看看將士們想要在此懇求但也知道這是在為難人家,於是她向校尉行禮之後轉身下山而去。校尉一見鬆了口氣,下令收兵回營。
而在西繡嶺之巔的烽火台上,一身裘服披枷帶鎖的贏鈹正站在那裡看著山下。他遠遠地看見了身穿白袍的一個女子,雖然離的太遠看不真切,但贏鈹憑直覺就是到那是雪兒,一定是雪兒。
贏鈹:「傻女子,為何還要來呀!」
一位冷鋒說到:「你最好別盼著她來,君上看在同門又是同一師尊的面上饒她不死,但若是她自己尋死那就怪不得別人了!她若執迷不悟,將與你同罪,這下場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時烽火台下的入口處一個冷鋒氣喘吁吁的跑來,他仰頭說到:「隊正(冷鋒官職相當於秦軍屯長),來的那人的確是逆犯之妾,狼刺營蒙校尉已經將她驅離。但是她抱著一個小孩說是逆犯的兒子,隊正茲事體大是否上報大統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贏鈹哈哈大笑說到:「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冷鋒隊正滿臉陰沉的說:「不要高興,你覺得你兒子能活下去嗎?」
贏鈹唰的扭過頭二目圓睜殺氣騰騰的盯著冷鋒隊正。
「你敢!」
冷鋒隊正冷冷的回答:「沒什麼敢不敢的,是死是活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贏鈹:「稚子無罪!」
隊正:「願得誰來?你那妾室若是不來盡可以把你兒子養大成人,可是她一來那就不好說了。」
贏鈹:「你當過父親嗎,你有家人嗎,你有兒女嗎!」
隊正:「你說的這些我以前都有,可是在多年前一個漆黑的夜晚,我的父母妻兒被一個叫做贏鈹的該死的東西趕出了汧塬城!他們死了,到現在我連他們的屍首都找不到,他們只能和我的那些鄉親父老一起躺在那條溝里。知道我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因為我想親眼看著你死,你死之後我會重新娶妻生子。我會年年帶著妻子兒女到你墳前用鞭子抽你的墳墓,用火燒你的墳墓,還要把桃木的楔子釘在該你的墳墓上,年年如此直到我也死了的時候!現在好了,你也有兒子了,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不用上報大統領,我直接下手就行,這是我當初主動來此看守你的時候向大統領要的特權,這個特權是君上親批的,我只需說你那妾室糾集人手試圖劫獄,就這麼一句話我就可以讓你們一家團聚。不用感謝我,因為我送你們全家去的是陰曹地府。你也別覺得那是解脫,須知陰曹地府里那近千冤魂還有大庶長的冤魂在等著你呢。告訴你,我現在恨不能就把你一腳從這踹下去,這樣的話我們這些人都解脫了。狼刺營是君上親手建立的強軍,將士們都想著效命疆場殺敵立功,如今卻被耽誤功名爵位,你去問問將士們誰不是盼著你早點死了!」
撲通一聲,贏鈹跪倒在地哀求著冷鋒隊正。
「兄弟,一切罪過都是我造成的,跟孩子沒關係,求你放過他們放過他們吧!」
隊正:「這話你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去說吧,他們若肯放過你,我自然無話可說。來人,逆犯試圖脫逃把他釘在地上!」
「是!」
四個冷鋒搶上前來把贏鈹踹倒在地,嘩啦啦啦的從烽火台上的四個角拽過來四條鏈子和贏鈹手足上的枷鎖扣在一起。四個冷鋒轉動轉輪,嘩啦啦啦,四根鐵鏈瞬間崩的筆直,贏鈹整個人被拽成了一個大字型死死的固定在地上。
贏鈹擺動著腦袋大喊:「求你放過他們母子,你可以殺了我,不要為難他們母子!求你了!」
隊正回頭看看贏鈹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他隨後說到:「你越是求我,我就越想弄死他們,你等著說不定今晚你就能喝上用你兒子的肉熬得肉湯,等著吧。哈哈哈哈哈哈!」
冷鋒隊正大笑著走下烽火台,贏鈹奮力掙扎聲嘶力竭的喊著:「我錯了,我知罪了!贏來你快來殺了我吧,只要你能放過她們母子,你怎麼給我定罪我都服,我都服!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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