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三章 魂斷長平

  蒙義率領衛隊從秦晉邊界返回長平，因為心情不好也沒在長平停留，他打算在昨天宿營的地方停留，這大概是一種心理安慰，因為蒙義覺得在玥贏停留過的地方就仿佛能看到玥贏就在自己身邊一樣。贏來很是理解蒙義的心情和想法，也就沒和蒙義換回衣衫。

  衛隊和隱藏在路邊搜尋的斥候們提高了警惕，儘管已經將刺客全部斬殺，但是誰知道還有沒有另一波刺客會來。因此所有將士都提起萬分小心仔細探查周圍，只要進了白狼關就可以放心了。

  在衛隊的護衛的護衛當中有兩輛轀輬車，一輛是歷薇的一輛是王媛的，此時姐倆還沉浸在送別的傷感之中。

  當晌午時分，大隊人馬來到昨天的宿營地時，蒙義下令安營紮寨。王媛從車裡下來對著贏來招手。

  贏來問蒙義：「啥意思啊？你不會真的跟她有一腿吧。她可是我嫂子啊，而且不管以前怎樣現在她變了，變好了，你不能再撩撥她了。」

  

  蒙義：「我根本就沒撩撥過她，是她撩撥我好嗎。你去吧，看看她怎麼說。」

  贏來來到王媛面前問到：「媛姐，你叫我來有何事？」

  王媛下奇怪的看著贏來說：「白狼子怎麼管我叫姐姐，只有小來才會這麼叫我。白狼子，我想跟你說，之前是我不對請白狼子多多擔待。自我住進贏鈹府之後，所見所聞讓我明白我之前究竟有多愚蠢，今後我不會那樣了。白狼子，多謝你一直以來的幫我隱瞞我做過的蠢事，不管我有多麼胡鬧，你都沒對任何人說起過。你是個君子，你的德行不應該因我而被玷污。但是，請你記住，王媛是真心喜歡你的。」

  贏來愣在那裡不知所措，王媛的話信息量太大，贏來根本就不知所云。蒙義騎在馬上看著那姐倆一個在磨磨叨叨一個在犯傻，蒙義搖了搖頭。但就在這時，蒙義的餘光瞥見遠處的草地上突然拱起了幾個鼓包，蒙義心中警兆大起，他大吼一聲：「敵襲！快躲！」

  嘣嘣嘣，嗤嗤嗤，一排弩箭從那幾個拱起的鼓包中飛射而出。聽到蒙義喊聲的贏來剛剛轉過身來便被三隻弩箭貫穿前胸。

  王媛驚叫一聲：「狼刺！」

  噗噗噗，接連幾隻弩箭飛來穿透了王媛的嬌軀，王媛晃了兩晃栽倒在地。

  蒙義：「抓刺客！」

  衛隊的將士們頂著紛飛的弩箭怒吼著沖了過去，蒙義催馬來到贏來身邊縱身跳下馬背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贏來。三隻弩箭已經深深的扎進贏來胸口，只留下短短的尾翼露在外面，汩汩的鮮血順著傷口留下，將贏來的前胸染紅。面具之下贏來的嘴裡也有大股的鮮血噴出。

  蒙義扶著贏來仰倒在地，他把贏來抱進懷裡連聲呼喚：「小來，小來！醫官，快過來！」

  蒙義伸手要把贏來臉上的面具摘下，因為他看到贏來張開嘴費力的吸著氣。這個樣子讓蒙義心中一沉，蒙義知道那三支弩箭射中了要害，至少有一支已經穿透了贏來的肺部，有一支應該是貼著心臟貫入，根據蒙義的經驗那隻弩箭應該是切斷了心臟上的動脈，不然的話也不會從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蒙義想把面具摘下來讓贏來接觸更多的空氣，這樣做毫無用處，因為這樣的傷就是在現代醫療手段和急救設備俱全的情況下，這人也是很難救回的，更別說是在古代。

  蒙義的手被贏來死死攥住。

  「別，別揭開面具。讓，讓所有人退後。」

  蒙義：「所有人退後！」

  侍衛們圍著蒙義和贏來組成了一道人牆，贏來一邊吐血一邊艱難的說著：「狼刺，我不行了。可我不，不甘心。你，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你替我，你替我活出精彩。替我照顧咱爹咱媽，替我把大秦治理成為最強大的國家。咳咳咳，狼刺，求你！」

  蒙義：「兄弟~~~~~~」

  贏來：「你答應啦？我，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下，下輩子，我們做，親，親兄弟。」

  贏來的手猛然垂下，這個滿腔抱負剛剛明白如何治理大秦如何成為明君的秦國世子，在這一刻帶著不甘，帶著無限的眷戀，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蒙義把贏來緊緊抱在懷中痛哭失聲。

  「兄弟！我的兄弟！啊！」

  蒙丁等人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家主！」

  周圍的將士們紛紛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蒙大人！」

  「教官！」

  「師尊！」

  蒼蒼蒼蒼，蒙丁等人拔出狼刀架在脖子上，蒙義大喝一聲：「住手！你們要幹什麼！」

  蒙丁：「世子，我都能護衛不力致使家主蒙難，我等有何面目去見主母。我等願追隨家主而去！」

  「我等願追隨家主而去！」

  蒙義：「糊塗！你們的家主去了，我還在！有我在決不能讓蒙家受半點委屈！你們想想，你家家主已經有了後代，此時狼刺去了，家裡正需要你等撐著，你們怎能如此糟蹋自己的性命。你們的命是狼刺的，狼刺不在就是聞君的，她不讓你們死你們也不能死！都給我站起來，去把那些刺客抓來，我要看看他們究竟是誰派來的！」

  「喏！」

  一幫蒙府家將紅著雙眼竄了出去，蒙義抱起贏來把他放進了轀輬車內。

  「媛兒，媛兒啊，你醒醒你不要嚇姐姐啊~~~~」

  歷薇抱著王媛連哭帶喊，蒙義來到歷薇身邊跪倒在地，他看了一眼王媛此時這個美麗的有些叛逆的女子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她的年紀永遠停在了這最美的時刻，蒙義伸出手合上了王媛的雙眼。

  「薇姐，王媛已經去了。」

  歷薇慘叫一聲倒在蒙義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蒙義含淚叫來侍女命她們把歷薇送到她自己的車上。蒙義伸手抱起王媛把她放在了轀輬車裡，就放在贏來的身邊。

  蒙丁：「啟稟世子，那些刺客全部伏誅！」

  蒙義：「沒有活著的嗎？」

  蒙丁：「一共十人，一擊得手之後全部拔刀自裁，我們晚了一步。不過我們也有所發現。世子請看這是他們用的弓弩。」

  蒙義接過弓弩一看，卻是一把秦弩而且是新式的秦弩。蒙義仔細看了駑柄上的編號，這個編號說明這把秦弩是出自匠做監，編號中的年份說明這把秦弩是在秦國大軍第一次發起攻擊並和犬戎形成隔河對峙態勢之前生產出來的。除了這把秦弩之外還有一支弩箭，蒙義一看那三菱形的箭簇就知道這是裝備戰車兵的透甲錐，其威力足可洞穿五層金屬鎧甲，贏來根本就沒著甲被透甲錐射中焉有命在。

  蒙義：「身份可曾查明？」

  蒙丁：「和之前的三十個人一樣，都是犬戎精銳射手。」

  蒙義：「看來他們是把戰場上繳獲的秦弩用在了這裡，這種伏擊的方式我曾經用過，就是在刺殺姬殤的時候。」

  蒙丁：「世子你，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我家家主親自動的手嗎？」

  蒙義：「哦，是你家家主事後告訴我的。仔細搜查周圍，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喏！」

  蒙丁狐疑的看看蒙義轉身走了，蒙丁可是跟著蒙義參加了那次刺殺姬殤的行動的，就算蒙義時候告訴贏來也不可能說的那麼詳細，蒙丁心裡產生了懷疑，當他看到火燒緊緊跟在世子身邊的時候他就更加懷疑了。

  蒙狼刺遇刺身亡的消息速度傳遍大秦，岐豐前線白狼東營中軍帳內，眾將們聞訊大哭，聞熙怒喝一聲：「哭什麼，都出去，出去！」

  眾將出了中軍帳之後，聞熙癱倒在地雙拳狠命的砸著地面嚎啕大哭。

  「姐夫！姐夫啊~~~~」

  關山大營，百里詢跌跌撞撞跑進大帳大喊一聲：「上將軍，狼刺~~~~」

  正在批閱公文的贏鈹手一哆嗦筆掉在了桌上。

  「狼刺怎麼了~~~~」

  「他死了，遇刺身亡，遇刺身亡了！」

  贏鈹猛地站了起來大喊一聲，隨後兩眼一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百里詢哭喊著撲了過去抱起贏鈹拍打前胸。半晌之後，贏鈹才醒轉過來。

  贏鈹：「狼刺！狼刺啊！」

  汧邑西垂宮聽政殿，當贏開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口鮮血噴將出來，嚇得內侍和百里棲、厲陽慌忙上前扶住贏開。

  贏開緩過氣之後大喊一聲：「秦失英才，痛煞我也！狼刺啊，嗚嗚嗚嗚~~~~~~」

  滿朝文武伏地大哭，百里棲和厲陽更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贏開哭的混身發抖，他厲聲說到：「查，給寡人細查，無論是誰跟此事有關一概殺無赦全家殺無赦！」

  停了片刻贏開擦了擦嘴邊血跡繼續說到：「傳寡人詔命，舉國服白罷朝三日，三月不得宴飲。拜蒙狼刺為上卿，授爵大上造，不論其遺腹子是男是女，皆承襲爵位！授聞熙左庶長爵，授蒙放左庶長爵，授蒙統大上造爵，有秦一日秦君不得慢待蒙家。狼刺自幼孤苦，無父無母，准葬西垂陵園寡人墓旁~~~~」

  「君上命，拜蒙狼刺為上卿，授爵大上造，不論其遺腹子是男是女，皆承襲爵位！授聞熙左庶長爵，授蒙放左庶長爵，授蒙統大上造爵，有秦一日秦君不得慢待蒙家。蒙狼刺准葬西垂陵園君上墓旁！」

  眾臣俯首拜曰：「喏！」

  百里棲問到：「君上，聞熙若是請准奔喪該當如何？」

  贏開想了想說：「多情！」

  百里棲：「喏！」

  通往白狼城的大路上一身素白的靈兒和無情催馬狂奔，靈兒始終不敢相信那個疼她愛她寵她的哥哥就這樣走了。

  「哥哥，哥哥！」

  無情的臉變得更加陰沉，以前他的臉最多是瘮人，而現在他的臉絕對是嚇人，因為他的雙眼已經紅了。

  秦邑城奔出一隊快馬，馬上將士全身披甲頭纏白布帶，王捷狂抽戰馬沖在最前面。與此同時汧塬城中也奔出一隊快馬為首的正是曹山，曹山的人馬也和王捷一樣打扮。長平城外蒙放催馬狂奔，他淚水長流邊跑邊喊：「哥，我的哥呀！」

  白狼關前一片素白，當裝載著贏來靈柩的戰車靠近停在關前的時候，白狼城軍民齊齊跪倒在地，痛哭之聲驚天動地。蒙統踉蹌著來到車旁，當他掀起秦軍戰旗看到那張戴著面具的臉的時候，蒙統老淚縱橫伸手在那張臉上抽了一下。

  「兒啊，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你讓爹爹怎麼活，怎麼活呀！」

  蒙義在一旁扶住蒙統，他想要安慰蒙統卻說不出半個字來。厲顯、白澤率領白狼營眾將走上前來將贏來的靈柩抬到肩上，一步步的走向關內，一步步的走向蒙府，一路上身穿白衣的百姓們蜂擁上來跪倒在地哭拜於路邊。

  蒙府內外一片縞素，蒙忠立在府門前等候。當靈柩來到門前時，蒙忠大吼一聲：「恭迎家主回府！」

  府中家臣家將跪倒在地齊聲大喊：「恭迎家主回府！」

  蒙義上前扶起蒙忠問到：「聞君怎樣了？」

  蒙忠：「回世子，夫人沒哭也沒鬧，只是待在養頤軒內等著家主歸來。」

  蒙義：「她說什麼沒有？」

  蒙忠：「夫人只對腹中孩子說話，她說：孩兒啊，你爹爹為國征戰去了，等打贏了就回家，我們在家中等他回來。」

  蒙義的心猶如萬把鋼針穿過痛不欲生，他對蒙忠說：「狼刺的後事我來料理，從現在開始蒙府人等接聽我號令，不要讓聞君受到驚擾，不要影響了她腹中的孩子。」

  蒙忠：「謹遵世子之命。」

  正在此時，院內傳來一聲呼喊：「夫人來了。」

  蒙義抬頭一看，只見一身素白的聞君在鶯鶯燕燕的攙扶下從內宅走了出來，聞君來到靈柩邊說到：「妾身恭迎夫君回府。」

  厲顯：「弟妹，你別這樣，你這樣為兄難受哇。弟妹你回內宅好生將養，不要動了胎氣呀！這裡有我還有世子在，你就不要操心了。」

  蒙統走上前來說：「聞君啊，聽爹爹的話，回去好生歇著。」

  聞君：「爹爹，兒媳想再看看他。」

  蒙統聽罷熱淚長流無奈的點了點頭，聞君來到靈柩邊仔細看著裡面的人，她伸手撫摸著那張面具說：「夫君，你不要擔心，我會把孩子撫養成人接你衣缽，也會讓蒙家更加興旺。夫君，聞君，不哭~~~~」

  蒙義聽罷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伸手扶住聞君說到：「聞君節哀，不要這樣。」

  不料聞君一把推開蒙義的手說到：「世子請自重。」

  蒙義愣在當場雙手慢慢的縮了回去，聞君在鶯鶯燕燕和歷薇的陪伴下進了內宅。蒙義此時還在發愣，眾人也不用他做什麼迅速把靈堂布置好。蒙義看著這莊嚴肅穆的靈堂，再看看靈柩前面那立著的牌位，只見牌位上寫著「秦大上造上卿蒙公狼刺之位」。蒙義頓覺有股啼笑皆非的感覺，又有一種似在夢中的感覺。

  「我成了秦國世子？我的老婆不認我了？」

  蒙義正琢磨著呢忽然感到有什麼東西再撞他的雙腿，蒙義低頭一看卻是狼九和狼十，這倆傢伙對著蒙義搖頭擺尾甚是親熱。這一幕別人沒看到卻被蒙忠和蒙丁看了真切，倆人使個眼色之後一起走到蒙義面前。

  蒙忠：「請世子書齋用茶。」

  蒙丁：「世子，末將有要事稟報。」

  蒙義點點頭領著狼九狼十轉身就走，蒙丁和蒙忠對視一眼點了一下頭，隨後緊緊跟上了蒙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