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二章 上邪!
姬仇在冀城停留了三天,在補充了一些物資之後啟程前往長平。第三天啟程之前,蒙義進了贏來的大帳,沒用多久贏來和蒙義並肩走出大帳翻身上馬,心細的蒙丁發現世子和家主換了馬,現在的世子騎得是火燒,家主則騎著世子原來騎著的那匹馬。
冀城城守和厲顯在冀城南門外十里長亭拜別姬仇之後各自返回冀城和白狼城。贏來率領送親隊伍護著玥贏的車駕跟在姬仇的大隊人馬後面。
玥贏的轀輬車的車簾撩起了一條縫,玥贏那明媚的雙眸看著車旁並轡而行的贏來和蒙義。蒙義忽然轉臉對玥贏點了點頭,玥贏放下車簾笑了。
「紫嫣,我想騎馬。紫嫣?」
車內的紫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玥贏一見禁不住嘆了口氣伸手摟住紫嫣。
「君主,狼刺哥哥都來送你,小胖子為何不來送我呢?」
「他一定會來的,等到了長平他如果來了,你就隨他去白狼城吧。」
「君主,我捨不得離開你。」
「你跟我去晉國,可能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小胖子了,去吧我不會孤單的。」
說話的時候玥贏的手放在腹間臉上露出寵溺的溫情,紫嫣趴在玥贏的腿上說:「都這樣了你還騎馬?」
「宮中女官不是說過嗎,平民中的婦人剛懷上的時候照樣下地耕田織布紡紗操持家務,大秦女子沒那麼嬌氣的。」
「那,我去準備。」
紫嫣下了馬車小跑著來到贏來面前。
「世子,君主要騎馬。」
贏來:「好哇,就騎我這匹吧。」
贏來催馬來到車邊說到:「玥兒上馬。」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騎。」
「好。」
贏來跳下馬來伸手將鑽出車門的玥贏橫抱在懷中,然後將她送上了馬背,又把馬鐙套在玥贏腳上。玥贏摸著火燒那油光鋥亮的鬃毛,火燒居然回過頭來伸出舌頭舔了舔玥贏的手。贏來縱身上馬緊挨著玥贏,雙手從她腰間兩側穿過,左手持韁右手摟住了玥贏的纖腰,玥贏向後一靠緊緊貼住了贏來的胸膛。
玥贏低聲說到:「狼刺,你來送我玥兒很開心。」
蒙義沒說話只是把臉貼在玥贏的秀髮上,貪婪地聞著玥贏身上的香氣。此時此刻蒙義只願這路沒有盡頭,只願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不前,只想和玥贏廝守在一起。
火燒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思,走起路來四平八穩的,騎在馬背上的蒙義和玥贏幾乎趕不到一點顛簸。
戴著面具穿著蒙義衣衫的贏來伸手把紫嫣抱上馬背,紫嫣驚叫一聲:「狼刺哥哥,這樣君主會生氣的。」
「噓,和玥兒在一起的才是狼刺,我是世子。」
紫嫣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贏來的話,於是這丫頭伸出小手把贏來臉上的面具掀開一道小縫仔細一看,紫嫣的嘴有好看的元寶型變成了一個大大的O。
贏來迅速戴好面具,用手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紫嫣點點頭隨後瞪著興奮的大眼睛看著走在前面的玥贏和蒙義。
跨啦啦啦,姬仇催動戰馬來到蒙義和玥贏面前,把一束剛剛採下的鮮花遞給玥贏。
姬仇:「玥兒這是我剛為你采的,是不是車裡悶?對,出來走走也好。來,到我馬上來。」
「夫君,我想跟哥哥對待一會,以後怕是很難見面了。夫君莫怪。」
姬仇:「哈哈哈哈,應該的。二弟,有勞你了。」
蒙義:「大哥,我們兄妹感情深厚,玥兒出嫁我是既高興又難過,這種心情你理解不了。」
姬仇:「了解了解,我雖沒有姊妹,但也是感同身受。你放心,我會時常帶著玥兒回秦國的。好,你們兄妹說說話,我去前面射獵宿營的時候咱們一起吃,讓狼刺親手燒烤,他烤的肉味道最好了,告辭。」
姬仇打馬而去,蒙義看著姬仇遠去的背影說:「姬仇算是個好男兒,也算是個好兄弟。可我現在對他是又愛又恨。」
玥贏:「都是因為我,當我知道你已經做好了安排,我的心中既高興又害怕。高興的事你願意為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害怕的是因為我的緣故讓你身敗名裂,也斷送了你和姬仇之間的情義,我不能太自私了。」
蒙義:「造化弄人,蒼天無眼啊。」
玥贏:「狼刺,你會永遠記得我嗎?」
蒙義:「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玥贏:「好美的詩句,還有嗎?」
蒙義:「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玥贏:「你就是我心中的千千結。」
跨啦啦啦,一匹駿馬馱著一個小胖子從隊尾追上來。
「紫嫣,紫嫣啊,我來啦。」
「朱斐哥哥~~~~~」
紫嫣跳下馬來向著朱斐跑去,朱斐咚的一聲蹦下馬咚咚咚咚向著紫嫣奔去。哐,人未到肚子先到身材玲瓏的紫嫣被朱斐的肚子頂了出去,撲通一聲做到了草地上。長長的隊伍中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朱斐大叫一聲一把把紫嫣從地上抱了起來。
「嫣嫣!」
「小胖子~~~~」
「嫣嫣,我來接你咱們私奔吧!」
「好哇好哇,呃,君主怎麼辦~~~~」
玥贏:「這兩個笨蛋,私奔不是應該悄悄地跑嗎,為何還要說出來。不過,我好羨慕他倆。」
蒙義:「你若願意,我還可以立即著手布置,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玥贏:「不要,想想我姑姑,我不能太自私了。」
宿營的時候姬仇看著朱斐和紫嫣哈哈大笑,他扔給朱斐一隻烤鹿腿。
「吃,都吃光吃飽了好跑路。哈哈哈,你可知道,紫嫣是陪嫁侍女,將來有可能是寡人的媵妾。不,寡人現在就封紫嫣為媵妾。小胖子,你若不甘心盡可以拔劍來搶。」
朱斐:「我承認打不過你你沒你權利大,但晉候若敢如此,就莫怪朱斐有朝一日領著門人弟子禍亂大晉!」
姬仇哈哈大笑說:「好膽氣,不愧是墨門鉅子首徒。二弟,你怎麼說?」
蒙義:「大哥豈不知成人之美的道理?大哥若能成全,小弟就送你一輛陷陣車。」
姬仇大喜:「君子一言。」
蒙義:「快馬一鞭!」
姬仇:「好,寡人就將紫嫣賜給朱斐為妻。但是,紫嫣自小和玥兒一起長大情難割捨。這樣吧,讓紫嫣陪玥兒三年,三年之後寡人定會派人送紫嫣歸秦和朱斐完婚。而且寡人還要以貴女之禮為紫嫣準備嫁妝。玥兒,你覺得如何?」
玥贏:「夫君難道不知相思之苦?一年吧。」
姬仇:「哈哈哈哈,就一年。朱斐,你還有何話說?」
朱斐:「謝晉候!」
姬仇:「寡人得謝你,不然寡人上哪裡去找大秦製作的陷陣車哇。岳父也是,明知知道寡人想要啥卻偏偏就不給,在寡人眼裡金山銀山也不如一輛陷陣車值錢。二弟,這一定是你故意安排的,多謝二弟。」
蒙義看著姬仇心說這廝腦瓜夠靈活哇,時刻不忘占便宜,咱哥倆之間現在也說不清到底是誰占了誰的便宜。
幾天之後,秦晉兩國人馬來到長平,蒙放率領眾將和官佐應出長平。
分手的時刻到了,蒙義牽著玥贏的手來到姬仇面前。
「晉候,我把玥贏交給你了!」
「舅兄,寡人定會如父兄一般寵愛玥兒,請舅兄放心。」
蒙義咬著牙把玥贏的手放到了姬仇手中,姬仇拉著玥贏向晉國準備好的婚車走去。忽然間玥贏停住了腳步,她對姬仇說:「夫君,我還想和哥哥說句話。」
姬仇:「去吧,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玥兒,寡人對天發誓,今後會待你始終如一!去吧,其實寡人也捨不得和二弟分開,玥兒放心,等回了晉國我會找時間把二弟和三弟都請到國都相聚,我保證!」
玥贏點點頭轉身來到蒙義面前,玥贏叫了一聲哥哥,隨後撲進了蒙義懷中,秦國眾人一見無不落淚。
玥贏在蒙義懷中低低的說到:「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蒙義:「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說完之後,玥贏和蒙義為對方擦乾眼淚,玥贏後退數步大禮拜下。
「兄長,玥兒多謝兄長寵愛,也多謝兄長相送。玥兒遠嫁父母就有勞兄長照顧了。」
蒙義躬身施禮道:「妹妹且去,你我兄妹定有再見之時!」
玥贏掏出一個錦囊遞給蒙義。
「兄長,這是小妹送給嫂子的禮物,待到兄長大婚之期請兄長一定要告知玥兒。」
蒙義已經是雙眼朦朧說不出話來,他接過錦囊躬身施禮。此時姬仇上拉起玥贏的手說:「舅兄,就此別過。舅兄放心,不久寡人就會邀請掘突和舅兄到晉國相聚。舅兄大婚之日請務必告知。告辭了。」
蒙義:「恭送晉候,恭送君夫人。」
「恭送晉候,恭送君夫人。」
蒙義看著姬仇拉著玥贏上了婚車,一股淒楚浮上心間,蒙義大聲說到:「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姬仇問玥贏:「舅兄在思念誰?」
玥贏:「姬姜姐姐。」
姬仇恍然大悟笑著點點頭。就在此時,紫嫣站在婚車旁開口唱到:「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朱斐愴然涕下,他大叫一聲:「嫣嫣,我等你回來!」
姬仇:「想不到,紫嫣還能出如此悽美的詩句。」
玥贏:「那是哥哥所做,是寫給姬姜姐姐的。」
姬仇拍了一下手說:「姬姜就是才女,舅兄和姬姜真可謂相得益彰啊!」
只有玥贏知道這是蒙義寫給她的,和蒙義剛才那首正好相合,玥贏是不能親口唱出的,只能讓紫嫣代為唱出,而朱斐的回應也解除了記仇可能會出現的猜疑。
玥贏最後看了一眼秦國的土地,看了一眼灑淚相送的秦國軍民,看了一眼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人,玥贏的回眸一笑也深深地印在了蒙義的心間。待晉國大隊人馬離去之後,蒙義打開錦囊,裡面是一塊竹片,上面寫著五個字。
「我有了,你的。」
蒙義把錦囊死死攥在右手中,死死地貼在胸前,他大喊一聲:「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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