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三章 贏開教子

  汧邑城內進賢宮書房，贏來揮手讓一個世家公子退下，隨後他站起身來圍著沙盤轉圈。那個世家公子告訴贏來，蒙義去見了贏鈹，還親手為贏鈹做了麵條，這讓贏來心中升起一股酸楚的感覺。

  贏來回到汧邑之後只參加了一次朝會，那次朝會的主要議題就是給蒙義定個什麼罪，在朝堂上贏來沒說一句話，只是看著百官爭論不休。直到最會贏開一錘定音，他都沒說一句替蒙義辯解的話。下朝之後他見了王媛，和王媛關係親近的那些世家子成了贏來的耳目，而這些耳目只針對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蒙義。

  贏來圍著沙盤轉了幾圈之後猛地一拍沙盤的邊框。

  「他要幹什麼！難道他心中的怨氣已經讓他不顧他和我之間的情誼倒向贏鈹了不成。難道他在怪我在朝堂上不替他說話不成！他不應該這樣，當初若是沒有我他怎會有今天的諾大家也，娶了那麼好的夫人。沒有我他怎會受到父君的器重，沒有我他如何能夠成為白狼城真正的主人，沒有我他怎麼能夠成為白狼營真正的統帥。他的職銜雖然沒了，可是聞熙小小年紀已經位列大秦將軍行列，難道他不明白嗎！」

  「狼刺從始至終都很明白，是你越來越糊塗！」

  說話的是贏開，他走進書房之後揮揮手，所有的宮娥和內侍全部退出書房。贏開來到贏來面前盯著贏來看了半晌，贏來被贏開盯得低下頭去。

  贏開嘆了口氣說：「來兒，你的心思父君知道，那麼夫君對你的期盼你可曾明白？父君知道你不喜歡征戰，這也是父君長久以來倍感頭疼的事情。天可憐見給你送來了狼刺，想想你們之前的關係，狼刺有哪一點對不起你？沒錯臣子當為主上謀，狼刺為你謀了。張固不用說了，他投靠大秦始終追隨於你，而狼刺為了加固這種關係認了玉蕊做姐姐，狼刺為你把王捷和厲顯籠絡在你身邊，西垂四公子當中最具才華的兩位公子成了你的臣屬。狼刺為你建起了白狼城，興辦了智武堂，墨門也為你所用。墨翟、朱斐、聞熙、蒙放、蒙統、白澤、曹山哪一個不是人中之傑，狼刺已經為你打下了偌大的班底，這是連父君都羨慕有加的。父君之所以立你為世子，不僅僅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更重要的是看中了狼刺為你打造的班底。你知道白澤現在在幹什麼嗎？他身為白狼城守將卻寧願駐守在荒山密林當中看守著那條密道，如今那條密道已經向西戎境內延伸百里之遙。狼刺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布局！走一步看三步這樣的眼光讓為父都從心裡折服，而你卻在這裡質疑他？你只想到你對他的恩，你就沒想想他對你所做的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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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來：「父君，可是現在他和贏鈹越走越近。」

  「你糊塗！接近贏鈹怎麼了？不接近他怎會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你大伯父走了，為父痛徹心扉，為父只希望將來你和贏鈹能像為父和你大伯父一樣互相扶持。有狼刺在你就不用擔心贏鈹會對你不利，記住為父的話，他日贏鈹若有反心第一個對他動手的就是狼刺！」

  贏來：「父君，我錯了。」

  贏開：「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遠小人近君子，父君現在不奢望你能彰顯於諸侯，只希望你能學會放開心胸審時度勢。為君者應善用臣子，應該有識人之明，對狼刺應用之不疑。對贏鈹應防用結合，這一次父君要重用贏鈹，這是強秦大業的需要，也是鼓舞全軍士氣的需要。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父君，我想去秦邑，我想跟王捷學習如何統兵作戰。」

  贏開沉默了一下說：「狼刺教了你不少，但你的確是缺乏實戰經驗。到王捷那裡也好，你也可以切身體會一下祖先所面對的強敵究竟強到何種程度。不過，等送你妹妹回來之後你再去吧。」

  「是，父君。」

  贏開站起身來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說：「不要和王媛走得太近，她貌似精明實則心無城府而且容易感情用事，不足為謀，切記！」

  「孩兒明白了。」

  「不要只是嘴上說，最重要的是心裡要明白。什麼人都可以為我所用，但首先你要清楚你為什麼要用能不能用，用了之後如何處置，為君者最大的學問就是如何用人，這一點你還得跟狼刺學。甚至得跟贏鈹學，一個百里詢就讓他屢次受挫屢次爬起，百里詢對他不離不棄，你想想他是怎麼做到的。好好學吧，只要用心就沒有學不會的事情，就沒有弄不明白的道理。」

  「是。」

  贏開出了書房回到後宮，申怡迎了上來為贏開寬衣。

  「怡兒，寡人已經和來兒談過了，以後你不要在他面前說這說那，他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做父母的只需在關鍵時刻提點一下就好，常言道慈母多敗兒，你管得太多了。」

  「怡兒知道了。」

  正在這時厲陽求見。

  「君上，秦邑王將軍戰報。」

  「那邊打起來了？」

  「正是，但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激烈，翟桓突然發起攻擊，將允豐的軍隊趕回了原來的疆界內就罷兵了。」

  「老謀深算啊，翟桓可謂大秦勁敵，允豐在翟桓面前還是嫩了些。」

  「君上，臣擔心允豐遷怒於繆贏君主，您看要不要以省親之名把繆贏接回來。此時玥贏君主即將大婚，接繆贏君主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贏開皺著眉頭思索半晌之後才說：「准，就煩勞你走一趟。」

  「遵命。」

  申怡插言道：「繆贏妹妹是個有主見的，她想必知道此時返回大秦等同於和西戎撕破臉皮，我只擔心妹妹她不肯回來。」

  厲陽拍著額頭說：「夫人言之有理，臣想的簡單了。」

  贏開：「你也是替繆贏著想，用心是好的。接還是要接，回不回來看繆贏自己。回來寡人安心，不回來寡人感激繆兒，將來她但有所求寡人一概遵從。狼刺怎麼說？」

  厲陽：「狼刺說不歸對大秦有利，歸來君上一家團聚，除此之外再無他言。」

  贏開：「狼刺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去接繆兒吧，寡人覺得繆兒就成不會回來。」

  申怡拽拽贏開的袖子小聲說：「要不然讓來兒去接。」

  厲陽：「不可，此時允豐初敗，世子若去無異於羊入狼口，臣不贊同。」

  贏開：「就讓繆兒自己拿主意吧。」

  嚶的一聲，申怡哭了出來，贏開拍著申怡的背說：「莫哭，贏家的兒女為了強秦大業付出再多也是應該的。」

  厲陽拱手一禮轉身出了後宮。次日，厲陽奉命出使西戎，臨行之前百里棲置酒相送，老哥倆互道珍重灑淚而別。就在這一天，晉候姬仇依禮拜見秦侯贏開，並在各國使節的見證下求娶秦國君主玥贏，秦侯贏開當即答應，隨後命人大擺筵席款待晉候姬仇以及各國使節。但在開宴之前虢公翰率領使團辭別贏開歸國。

  秦晉倆家聯姻的這一天，遠在洛邑的周王姬宜臼得到大司徒姬掘突的捷報，姬掘突十天滅了鄶國然而卻沒有按照禮制向姬宜臼獻土，姬宜臼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