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四章 繆贏的抉擇

  西戎王帳如今已經成了一座用木頭搭建起來的宮殿，距離蒙義偷襲的那座西戎王帳大約十幾里遠，是坐落在河邊的一座小山上。西戎王允豐被翟桓打得退回西戎疆域之後，他把殘兵敗將集中在一起又調集了兩萬精銳駐紮在西戎和犬戎邊界上，他自己帶著倆美女回到了王帳，不過他沒住進河邊小山上的王帳，而是住進了原來的那座王帳里。

  現在的允豐每天和那兩個美人尋歡作樂、四處遊獵，日子過得是賽過神仙。老王妃知道以後氣得罵不絕口，正要領著繆贏去找允豐，卻被左賢王舍人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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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允豐現在是王，你怎麼也要給他一點面子不是？」

  「面子是別人給的嗎，那是要靠彎刀烈馬搶回來的。被翟桓那頭老狼咬了一口就啥也不幹了？就鎖緊窩裡認慫了？就算養精蓄銳以圖東山再起，那也沒必要躲在老王帳中不見我們娘倆吧？如此下去我啥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呀！還有，你看看他帶回來的是倆個什麼玩意！一天正事不干變著法的勾引豐兒，這是要幹什麼！難道是想效法妖后褒姒嗎！你要我給他面子，行，我給他面子。你去，你去把他給我拎回來，再把那兩個狐媚子給我宰了！我們西戎不需要她們那樣的妖孽！你冷著幹啥，還不快去！」

  舍人最怕的就是他這個姐姐，可以說是老王妃一瞪眼舍人就腿軟。舍人連連應聲轉身就跑，他怕跑慢了的話被姐姐手裡的那根青藤杖抽。那根青藤杖還是蒙義以贏來的名義送給老王妃的呢，別看就是一根百年青藤又刷了一遍清漆，可是老王妃就是喜歡，可以說除了睡覺吃飯之外隨時都拎在手上。高興了就用青藤杖敲敲侍女們的屁股，不高興了就下死手抽。青藤杖柔中帶硬韌性十足，抽在人身上那是可以疼到骨頭縫兒里的，所以西戎上到允豐舍人，下到各部首領都怕被老王妃抽，要是倒霉了快挨抽了的時候就趕緊派人去找繆贏求救，老王妃動了怒誰的話都不聽，但只要繆贏開口都不用多說，只需抱著老王妃的胳膊柔柔的叫一聲母妃，老王妃的怒氣就會瞬間消失不見，這可是屢試不爽的。現在舍人一見老王妃咬牙切齒雙手已經端起了青藤杖，他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趕緊逃跑才是王道。

  舍人連竄帶蹦的衝進允豐的王帳，抱起酒壺咕嘟嘟一口氣喝了半壺這才定下心來。當他扔下酒壺四處一看的時候頓覺血脈噴張，只見兩個狐媚子輕紗這面身穿黑色紗衣，在王帳里像兩條美女蛇一般扭動，雪白玲瓏的嬌軀時隱時現，四條潔白修長的玉腿勾得舍人的眼珠子差點沒蹦出來。

  允豐敞胸裂懷的靠在虎皮王座上手舉銀杯大聲喝彩，舍人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兩具嬌軀上挪開，他來到允豐身邊大吼一聲：「別跳了，都給我滾出去！」

  樂師們抱著樂器連滾帶爬的滾了出去，唯獨風霜兩姐妹卻媚笑著來到允豐身邊一邊一個抱住了允豐的腿。

  舍人氣惱的指著風霜姐妹二人說：「本王叫你們滾出去沒聽見嗎？」

  風嬌滴滴問允豐：「大王是要我們姐妹滾嗎？」

  允豐伸手勾起風的下巴說：「本王怎麼忍心讓你倆滾呢？左賢王的意思是讓那個樂師們滾出去，你連沒有本王的命令哪也不准去！」

  舍人氣得一跺腳說：「大王，老王妃動怒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那青藤杖就抽在我背上了。」

  允豐：「哼！都是贏來那小子造的孽，這次他把我坑得這麼慘，我還沒找他算帳呢。現在我才明白這小子為啥要無事獻殷情，巴巴的給母妃送來一根青藤杖，這小子就是想讓母妃時不常的抽我一頓。我是西戎王，在西戎我最大！那小子用這種損招坑我，虧得我對他那麼喜愛，還送給他不少好馬。哼！」

  風：「大王乃是西戎之主，西戎所有人等必須服從大王，老王妃做得有些過了，即便大王有錯也不該責打大王，應由別人代大王受過才是，周禮就是真規定的，刑不上大夫嘛，大夫都可以免除責罰，何況是西戎之王呢。」

  允豐：「舅舅您聽見了嗎？母妃年紀大了不懂禮儀，但也不能成天拿著根杖子到處尋我的錯處哇。舅舅請坐，霜，給左賢王松松筋骨。」

  「是~~~~~」

  霜的一雙玉手之幾下子就讓舍人骨軟筋酥躺倒地上渾身哆嗦著直學羊叫。

  舍人：「唉嗨呦~~~~，爽死我了，你小子真會享受。對啦，老王妃說了，叫你趕緊回王帳，她等著抱孫子呢。」

  允豐：「抱個屁的孫子，這都幾年了，繆贏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本王龍精虎猛的也沒閒著過，按說早就應該有孩子了吧？就算頭胎不是個兒子，是個閨女也好哇，可現在呢連個蛋都沒有！哼！風，你告訴左賢王這是怎麼回事！」

  風：「左賢王有所不知，繆贏在嫁到西戎之前是有婚約的，他的未婚夫婿是秦國少上造王猛的長子，那也是一位體壯如牛的少將軍，可是自從和繆贏定親之後，這位少將軍竟然在河裡洗了個腳就被不知道什麼咬了一口，回到家僅三天就一命嗚呼，至今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後來秦君想要把繆贏許配給王猛的次子王捷，王夫人不干，說繆贏就是個喪門星克夫命，誰娶誰倒霉。如今看來還真是如此，大王偷襲溫都兒山這是多好的滅犬戎的機會呀，溫都兒山還有那麼多周王的財寶，可是大王眼看著就要功成，那翟虹竟然殺了回來。害得大王不僅沒得到財寶還險些死在溫都兒山。左賢王，你說若不是因為繆贏是個不祥的女人，大王能受這等委屈嗎？」

  舍人：「還有這麼一說？可是王捷不是救了大王嗎？」

  風：「左賢王，那王捷的本事不用我說吧，他本來可以擋住翟虹的，可是他偏偏沒擋住，他非要等到大王逃出來的時候出手相救。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舍人：「此話怎講？」

  風：「王捷救大王一是為了讓大王對大秦感恩戴德以後給大秦當槍使抵擋犬戎，二是為了避免大王遷怒繆贏，要知道人家可老情人了，據我所知繆贏嫁給大王的時候，王捷說過等著繆贏回來給他解甲，或者他到西戎來接繆贏，至於怎麼接左賢王可以自己想。」

  舍人：「天吶，原來是這樣！」

  啪，允豐把手中銀杯摔在地上，又跺了幾腳，好好一隻銀杯被跺成了銀餅子。

  「賤人！那個賤人騙了我這麼久。枉本王對她寵愛有加言聽計從，怪不得她要教我學大秦文字，她是嫌棄我不如那個王捷。賤人！本王這就殺了她去！」

  舍人蹦起來攔住允豐。

  「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秦國少上造厲陽已經到了王帳，說是要接王妃回秦國。」

  允豐：「怎麼，想跟本王撕破麵皮嗎！」

  舍人：「那倒不至於，晉候贏取秦國君主玥贏，繆贏作為姑姑回國看望侄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按理說大王也應該一起去秦國的，還應該送上賀禮的，畢竟我們和大秦還是姻親嘛。」

  允豐：「我呸！秦國從上到下從老到幼每一個不在算計本王，當本王是個傻子嗎！繆贏願意回去就讓她留下王印滾蛋，也不用回來了，本王沒有這樣的姻親。」

  風：「大王英明。」

  舍人：「大王不要動怒，秦國可是有不少寶貝的，光是那套馬具就讓我們開了眼，但那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啥。大王不如藉此機會跟秦國好好談談，咱們受了損失怎麼說也是因為替大秦打犬戎造成的，秦國怎麼著因應該給點補償吧。」

  允豐：「有理！風，替本王更衣，本王去會會那個厲陽。」

  允豐穿戴整齊之後，在風和霜臉上各自親了一口。

  「寶貝，在這裡等著本王回來。」

  王帳內，老王妃和繆贏設宴款待厲陽一行。老王妃的態度還是很親和的，甚至親自為厲陽滿了酒。繆贏見到厲陽那時倍感親切的，遠嫁他鄉的女子見到故友親朋的那種感情不是一個親切所能形容的。王帳內一片親熱和諧的氣氛。

  厲陽拱手說道：「多謝太肥多謝王妃盛情款待，太妃，我國君主就要遠嫁晉國，這次本官是想接王妃回秦國參加君主婚禮慶典，還請太妃應允。」

  老王妃笑著說：「應該的，我雖沒有女兒，但卻知道遠嫁他鄉的苦楚，大人也不要著急多待幾日，待我備好賀禮之後再回去也不遲。」

  厲陽：「如此多謝太妃。」

  「什麼事就回秦國呀？」

  允豐大步走進王帳，厲陽等人立即起身施禮。

  「拜見大王。」

  允豐哼了一聲理都沒理厲陽等人，逕自到王座那裡坐下端杯就喝。老王妃一皺眉頭隨後對厲陽說：「諸位大人不必客氣快快請坐，來，我敬各位一杯。」

  老王妃算是把這尷尬的一幕化解掉了，但是厲陽等人心中的怒氣還是有的，因為允豐方才的表現不禁打了秦國使節的臉也變相的告訴厲陽繆贏已經失寵了。

  喝完一杯之後，繆贏舉杯來到允豐面前。

  「大王，臣妾敬你。」

  允豐伸手一攔說：「不敢，你這杯酒本王沒膽子喝。」

  繆贏：「臣妾不明白大王之意。」

  允豐慢慢站起來說：「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誰明白？難道還要本王說出來不成？那好，當著你們秦國人的面本王就說說。本王不敢喝你的酒是因為怕你在酒中放了別的東西！」

  厲陽站起來厲聲說道：「西戎王，自大秦和西戎結為姻親之後，我家君上對大王禮遇有加，如今大王說出這樣的話難道是懷疑大秦對西戎有所企圖嗎！」

  允豐：「有沒有企圖你自己心裡清楚，厲陽，不要再本王面前張狂，本王不是被嚇大的。行了，別的話本王不想多說，既然你來了那就說說秦國應該怎麼補償我吧。」

  厲陽：「西戎王這是何意？」

  允豐：「為了大秦我調集精銳不惜冒著得罪翟桓的風險攻打犬戎，本王險些命喪溫都兒山，隨後王捷突然撤軍致使本王措手不及被翟桓打得一敗塗地。這一戰損兵折將不說，好不容易到手的土地又被犬戎奪了回去，這個損失必須有大秦承擔！」

  厲陽：「西戎王此話有失偏頗，秦軍此戰也遭敗績，得到的土地盡皆丟失，大王敢說和西線沒有關係嗎？按照大王的說法，秦國的損失西戎是不是也該補償一下！」

  哐，允豐一腳踹翻桌案，手握刀柄吼道：「你要跟本王翻臉不成！」

  厲陽：「大秦不願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大王想要翻臉那麼大秦就陪著你！」

  唰，允豐拔出彎刀怒吼：「好哇，這是什麼姻親，一言不合就翻臉不認人，大秦就是這樣對待殷勤的嗎！」

  厲陽：「是大王逼迫在先，難道只准大王胡亂責難大秦就要忍氣吞聲嗎！」

  老王妃站起來說：「豐兒你喝多了，繆兒快扶大王回內室休息。」

  繆贏上前扶住允豐，允豐轉手就抽了繆贏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又響又脆，直接把繆贏抽的跌坐在地上。老王妃大叫一聲扶起繆贏。

  「允豐，你瘋了不成！」

  噌噌噌，厲顯和各位使節拔出長劍直指允豐，厲顯怒吼道：「允豐，你敢毆打我家君主，這是對大秦的冒犯，也是對我家君上的侮辱，你想和大秦開戰嗎，那就下戰書吧！但在此之前，你必須給我家君主認錯賠禮！」

  允豐一陣冷笑說道：「繆贏是本王的老婆，我打我自己的老婆與你何干？哈哈，大秦終於找到和西戎開戰的藉口了嗎？好哇，那就打！」

  雙方刀劍相對互相指責謾罵。老王妃氣得渾身哆嗦，繆贏突然跪在允豐面前說到：「夫君息怒，一切都是繆贏之罪，夫君對繆贏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只求夫君不要和大秦開戰。畢竟我們是姻親，我們之間相鬥相殺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便宜了犬戎。」

  老王妃：「允豐，繆兒說的對啊，你可不能糊塗哇，不能只聽那兩個狐媚子的一面之詞啊。如今陳兵邊界等的就是你和大秦互斗哇！」

  允豐愣了一下收起了彎刀說到：「既如此本王那個失禮了，厲大人不要見怪，我們西戎人就是直來直去有話就說。厲大人此來是為了接繆贏回國嗎？繆贏你收拾收拾隨厲大人走吧，不過把王印留下！」

  繆贏一愣問到：「夫君這是何意？」

  允豐冷笑一聲說：「沒什麼意思，你回來本王再把王印還給你。」

  說完之後允豐轉身回了內帳，老王妃對厲陽說：「厲大人不要見怪，這孩子最近幾天心情不好，我去勸勸他。」

  厲陽：「太妃請便。」

  老王妃走後，厲陽對繆贏說：「君主，隨老臣回國吧，留在這裡很顯然是不會好受的。君上和君夫人之意也是叫君主回去呀！」

  眾使節：「請君主歸國！」

  繆贏：「歷大人，各位大人，繆贏不能回去。繆贏留在西戎至少還留有一線餘地，允豐還不至於立即和大秦撕破麵皮。若是繆贏回去允豐將會立即倒向犬戎或者公然與大秦為敵，屆時大秦腹背受敵談什麼驅戎復土。繆贏不能走，請厲大人告訴哥哥和嫂子，他們的疼愛繆贏知道，但繆贏作為贏氏之女不能只想自己，更應該想的是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厲大人，請告訴我哥哥和贏來，若是他們真的疼我，就趕緊讓大秦強大起來，趕緊奪回岐豐之地，大秦越強我就越安穩。」

  「君主~~~~~」

  厲陽等人跪拜在地痛哭失聲，繆贏也是淚流滿面，但是她依舊下定決心留在西戎維繫岌岌可危的兩國之間的關係。這個決心不好下，繆贏清楚地知道自己留在西戎就像一隻羊留在了狼群中，隨時都有被吃掉的可能，但她也明白她必須這樣做，她就、只想用自己的命報答生她養她的大秦。

  繆贏扶起厲陽說到：「請大人告訴他，我若不死必將實踐諾言。我若不幸，請他好好活著。繆贏下輩子定要報答他的情愛。」

  厲陽老淚縱橫，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