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二章 他為我做面
犬丘城外有一座類似扣在地上的大鐘的山丘,位於犬丘城以西,西漢水南岸,這座山峰在現代叫做大堡子,這裡埋葬著贏氏歷代先祖,這裡就是秦人的第一座陵園—西垂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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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父的靈柩已經在三天前安葬,贏鈹在墓前搭起草廬為世父守制。在古代,父母死後子女按禮須持喪三年,其間不得行婚嫁之事,不預吉慶之典,任官者並須離職,稱「丁憂」。丁憂此語源於漢代,但漢代禮制源於秦朝,而秦朝禮制源於周禮。按照周禮的規制將喪葬分為喪、葬、祭三部分。具體來說,喪禮又可分為五個步驟:臨終、始死、小斂、大斂(殯)、成服。葬禮可分兩步:備葬、入葬。祭禮同樣可分為兩步:喪祭、吉祭。
按照吉、凶、軍、賓、嘉五禮區分,喪葬屬凶禮,而祭禮則屬吉禮,孝子守制的三年主要是在祭禮期間。
蒙義是在世父下葬的第七天的時候來到西垂陵園的,對這裡他並不陌生,他第一次回犬丘城的時候,親眼看到那些陣亡將士的葬禮就是在西垂陵園,那時候主持儀式的是世父,如今世父自己也躺在了這裡。
墓前的石制祭台上擺放著果品、五穀、蒸肉和素酒,身穿白袍的蒙義焚香祭拜,贏鈹在一邊躬身還禮。
祭拜之後,蒙義在世父墓的左右兩側各栽了一棵柏樹,從挖坑栽樹到澆水都是蒙義親手所為不許任何人插手。贏鈹在一旁拱手而立等到蒙義栽下柏樹之後,贏鈹深施一禮說:「狼刺辛苦了,鈹多謝狼刺。」
蒙義擺擺手說到:「理所應當。」
「請狼刺賢弟廬中歇息。」
來到草廬之中二人對坐,丁憂期間是不能飲酒的,因此只以茶水待客。蒙義看看陳設簡陋的草廬問到:「簡陋了些,平時還好,如遇風雨怕是不行,不如我命手下為你撘個木屋如何?」
贏鈹:「多謝賢弟,其實我在這裡最多待三個月。君上有意讓我鎮守關山大營,如今新補充的將士已經陸續趕往關山大營,阿詢已經到了那裡主持軍務任軍司馬職銜,主將之位暫空。君上任命阿詢為關山軍司馬,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昨日,少上造厲陽大人親來拜祭,並轉達君上之意,奪情已是必然了。因此也就不需要搭建木屋。」
蒙義:「羨慕鈹兄又可以上陣殺敵了。」
贏鈹握住蒙義的手,一臉鄭重的對蒙義說:「家父還未去世之時,我就托張上卿上奏君上,想要留在前線和翟虹對峙。我在奏疏懇請君上准你為軍司馬,統管全軍內外軍務以及後勤供應。其實以賢弟之才,秦軍主帥應該是你才對,不過此戰之敗不僅是大秦之恥也是我父子二人之奇恥大辱,這個主帥我必須要爭,如此才能讓我父九泉之下可以安心,還請賢弟諒解。」
蒙義笑著擺擺手說:「我如今負罪在家思過,君上是不會任命我的。百里詢機智果敢,才能不次於我,又和鈹兄心意相通你二人相輔相成定會一雪前恥。」
贏鈹:「話是這麼說,可是你不在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再說賢弟將戰敗之責一肩擔當全軍將士無不感激涕零,你可以問問將士們,有誰當你是罪人呢?賢弟放心,等我到了關山立即上奏君上務必要重新啟用你,驅戎復土少不了你。我總覺得雖然我們戰敗,但實際上是似敗猶勝。我軍精銳還在,白狼營還在僅此一點我就有把握擊敗翟虹。賢弟所提平戎武略沒有錯,強秦大業的方向沒有錯,將士們有功無過,錯在我們這些臨陣指揮的將軍。賢弟,這三個月你好生修養,最好能留下子嗣,你家人丁單薄若無子嗣那麼多家臣家將將來指望誰去?這是為兄跟你說的心裡話,你不要跟為兄比,為兄現在是一門心思的驅戎復土,大功不成我哪有心思娶妻生子。」
蒙義:「鈹兄所言極是,我在這裡陪你三天,我們共同商討一下之後的戰法如何?」
贏鈹深施一禮說:「顧所願也未敢請爾,家父泉下有知不知該多高興啊!」
一句話說的蒙義雙眼泛紅,世父那張豪邁地臉浮現在蒙義面前。蒙義看著消瘦的贏鈹,再看看桌上那簡陋的食物,蒙義站起身來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鈹兄還要披掛上陣不好好吃飯怎麼行。小弟親自下廚為鈹兄做碗麵條吧,雖說不是什麼珍饈美饌,但勝在能夠將養身體。鈹兄現在處於悲痛之中,不思茶飯也在情理之中,但為了驅戎復土的強秦大業吃不下也得吃。」
贏鈹眼含熱淚拱手一拜,蒙義微微一笑轉身出了草廬。蒙府家將們已將搭起了一個草棚,所用材質都是取自附近的翠竹,贏鈹那些簡陋的炊具被換成了從蒙府帶來的炊具。蒙義挽起袖子親手為贏鈹做麵條,這個舉動讓贏鈹的侍衛們心中很是感激,一個個主動來到蒙義身邊幫忙,蒙義也不客氣指揮贏鈹的侍衛就跟只會自己的家將一樣隨意,這就更讓贏鈹的侍衛感到自在又貼心。
贏鈹站在草棚門口看著蒙義在忙碌,他心裡湧起一陣陣的暖流。贏鈹覺得自己和蒙義的關係近了一大步,此時此刻他很想告訴遠在關山大營的百里詢,告訴他狼刺在我我做麵條。
贏鈹端著一大碗麵條坐在草地上呼嚕呼嚕的吃著,在他身邊侍衛們人手一碗吃的噴香,蒙義的家將們也做在蒙義和贏鈹身邊吃著麵條,這場面極為融洽。
贏鈹一口氣吃下半碗之後喘了口氣說:「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飯。」
蒙義把自己碗裡的麵條夾了一半放進贏鈹碗中。
「你多吃些,然後好好睡一覺,睡醒之後我們再談。」
「狼刺,我一直在想,我軍恢復得很快,但這一次不可輕易開戰,我覺得應該讓西線先動起來。允豐是靠不住的,還得靠咱們自己,不知道你對王捷有何安排?」
「你說得對,允豐靠不住。不過目前他頂在前面,我已經有所布置。在你回到關山大營之前翟桓和允豐應該有一場硬仗。戎狄從來不願多費口舌,因為他們知道用刀子說話比用嘴快得多,所以他們必有一戰。」
贏鈹:「哈哈,你就先讓兩隻狼去咬吧,捷兄定會伺機而動,犬戎休想有片刻安穩!」
哈哈哈哈,周圍人發出一片笑聲,蒙義也點點頭表示贊同。蒙義發現和贏鈹談這些戰術戰略的問題相當輕鬆,根本用不著解釋,只需一說贏鈹就會迅速的判明前因後果做出準確的反映,這一點的確比贏來強太多了。
飽餐一頓之後,蒙義讓贏鈹休息,他自己坐在門口看書,贏鈹的侍衛以及蒙府家將們連走路都是高抬腿輕落步,唯恐驚擾了他倆。
咵啦啦啦,一匹戰馬跑到草廬附近,蒙義抬頭一看是一名狼牙。這個狼牙快步上前也不說話,只把一個竹筒雙手遞給蒙義。蒙義打開一看便是微微一笑。
贏鈹:「打起來了嗎?」
蒙義:「打起來了,你可以安心的睡了。」
贏鈹大笑一聲翻了個身,沒用多久就發出了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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