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零章 贏鈹弒父
接下來的幾天裡,贏鈹和雪兒出雙入對,任誰一看都知道這是一對情侶。世父和周郎中也是樂得其成,在這幾天的時間裡贏鈹把雪兒的身份偷偷告訴了百里詢,百里詢琢磨了很久又親自和雪兒談了一次之後才點頭表示同意。但是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那就是贏鈹手中沒有軍權。
贏鈹已經屢次上書要求留在前線,哪怕是做個普通軍士都願意,這一點師傅倒是很支持,雖然他現在還不能寫奏疏,但是贏鈹的奏疏他都要親眼看一看並且必須在後面署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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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連這三道奏疏送往汧邑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音訊,贏鈹寫信問王媛,王媛倒是回信了,只說君上正在考慮。這讓贏鈹心中沒底也日漸焦躁起來。
當贏鈹、百里詢和雪兒三人湊在一起的時候,贏鈹說出自己的苦悶,沒等百里詢說話雪兒先開口了。
「秦侯的態度足以說明,他已經不太信任你了。公子試想,就算贏來無德無才成不了一個合格的國君,但他畢竟是秦侯唯一的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秦侯絕對和周幽王不一樣。秦軍這一張戰敗正好給了秦侯剝奪你家軍權的藉口。大庶長就算身體康復怕是也不能上陣殺敵了,而你卻頂著戰敗將軍的名頭,你的人氣威望已經降至最低,這個時候秦侯會給你機會嗎?」
雪兒的話讓贏鈹心中升起一股怨氣,就連百里詢也不得不承認雪兒說的有道理。贏開遷都為的是啥,一是為躲開西戎兵鋒,二就是為了避開那些關係套關係的世家大族的掣肘。別說是一國之君就是一個平頭百姓都知道大權不可旁落,在權力面前沒有親情可講。如果真的像雪兒說的那樣,贏鈹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除掉贏來竊取君位。
贏鈹問雪兒:「你有和妙計?」
雪兒:「晉候不是來贏取大秦君主了嗎?世子應該是送妹妹到秦晉邊界的,在他回來的路上動手。不用你們的人用犬戎人,如此一來可把公子摘乾淨。而且這樣做的的藉口也有,贏來悔婚在先,大秦策動允豐偷襲犬戎王帳殺了王妃在後,犬戎公主暗殺大秦世子不過分吧,這個理由夠充分吧?而且只需公子把贏來返回的路線告訴我們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公子操心,我可以留在公子身邊劇中聯絡同時作為人質,公子以為如何?」
贏鈹看了百里詢一眼,百里詢正在低頭凝思,半晌之後百里詢抬起頭來說:「我們之間的合作,不會留下支言片語,若你們行動失敗我們只能痛下殺手,毫不留情!」
雪兒:「本該如此,還有一點就是,贏來一死,大秦必定報復犬戎,定會大舉用兵。到那時秦侯就會派公子出征了。」
贏鈹:「為何?」
雪兒微微一笑說:「他親兒子死了,而你還活著,你覺得秦侯會很高興嗎?你以為他會怪怪的把君位讓給你嗎?」
百里詢:「這與我的推斷一致,鈹兄,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啊!別忘了,大庶長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百里詢的話猶如一道霹靂劈在贏鈹心頭,他想起了世父在家中祠堂里說過的話「功成之日殺贏鈹」。
沒活路了,贏鈹顯示萬念俱灰隨後心中騰起一股暴戾之氣,此時他的雙眼已經泛紅,他慢慢站起身來說到:「阿詢,你願意追隨我嗎?」
「我願意!」
「成則榮,敗則死!」
「一死而已,不能轟轟烈烈的榮,也要轟轟烈烈的死!」
百里詢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表示了他誓死追隨贏鈹的決心。雪兒看著這兩位青年俊傑眼中露出些許崇拜之色。
贏鈹轉頭對雪兒說:「功成之後,今天的合約就算結束。到那時我和翟虹或許會刀兵相見,我不想矇騙翟虹,你就這樣告訴她,讓她也想好不要到時候後悔!」
雪兒:「贏鈹,你就應該是大秦國君,你就應該是秦侯。」
贏鈹:「功成之後,君夫人是王媛,但她也就有個名分,真正替我管理後宮的是你和陶姬。我會讓陶姬來見你,刺殺贏來的事情你兩姐妹自己商量,我什麼都不知道!」
雪兒:「明白。誰!」
哐的一聲,雪兒撞開窗戶飛身竄出屋外,贏鈹和百里詢拔出佩劍跟著沖了出去。當他們來到屋外時就愣在當場,因為他們看到了周郎中扶著世父站在窗外的走廊上。
世父怒目圓睜右手顫抖的指著贏鈹和百里詢。
「你們,你們兩個賊子!」
周郎中也是對雪兒怒目而視,開口罵到:「我好心救你沒想到救了一隻狼,你也是大周子民為何幫著戎狄禍亂大秦!來人,快來人啊!」
噗,一把雪亮的短刀一閃即逝,周郎中還沒喊出聲來就二目圓睜身體一僵,隨後直挺挺的栽倒在地。直到他倒在地上脖頸間的鮮血才流了出來。
唰,雪兒的短刀架在了世父脖子上。
「老將軍,雪兒敬你是位英雄,不願取你性命。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你,請老將軍仔細想想大秦君位原本就是你的,贏鈹才是大秦世子。」
世父:「你少在這裡巧言令色,你這個無家無國認賊為主的賤人,不配跟我說話。贏鈹、小詢,殺了這個賤人,為父帶著你們面君請罪,為父豁出去一命保你們不死!」
世父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贏鈹壓在心中怒火登時被點燃。
「父親,你那天在祠堂里對著祖父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為國盡忠就要用你兒子的命來表忠心嗎!母親臨走之時是怎麼跟你說的!從我記事的時候開始就很少見到你的面,你成天忙著打仗你知道母親和我有多擔心嗎!從那時候起我就發奮練習武功,想著將來長大之後替你出征好讓你和母親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你被允豐抓住後母親連驚帶嚇一病不起,好不容易盼著你回來,你卻整天的喝酒。我知道你煩知道你就得丟人,可是你卻不想想我母親為你擔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淚!母親臨走的時候,你喝的酩酊大醉,母親的話你沒聽到吧?我聽到了,母親說的是悔不該讓鈹兒練武功,悔不該讓那個鈹兒要強,悔不該交給一個莽夫!我母親下葬,你連一滴眼淚都沒流,你的心是石頭的嗎?你的心裡只有大秦嗎!現在,你又要用我的命證明你的忠誠,告訴你辦不到!」
贏鈹舉起長劍指向世父,百里詢一把抱住贏鈹。
「鈹兄,不可,不可啊!」
「鈹兒,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母親,我不是個好父親,也不是個好丈夫。你殺了我如果你能消氣就殺了我,但是千萬不要勾結仇敵,千萬不要手足相殘啊!」
世父過於激動,他腹間傷口突然崩裂,獻血把他腰間白布染紅。也是過於激動,世父雙眼一翻昏倒在地。
噹啷一聲,贏鈹手中長劍掉落在地,他呆呆的站在那裡發愣。百里詢快步上前抱起世父跑進病房,雪兒也跟再他身後。進了病房之後,雪兒找來金瘡藥和白布隨後挑開世父腰間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白布。
雪兒:「糟了,傷口全都崩開了這可如何是好!先用金瘡藥止血,百里公子幫我一把。」
「好的。」
贏鈹站在門口看著百里詢和雪兒在忙碌,他死死盯著病榻上的世父,此時的世父臉色煞白,昏迷的時候還在不停的說:「鈹兒、小詢,不可勾結外敵,不可手足相殘。不可,不可」
贏鈹走上前去一把推開百里詢和雪兒,他跪在世父身邊仔細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大股的眼淚順著他的面頰流淌,突然贏鈹抓過被子蒙的罩住了世父的頭並且用雙手死死壓住,世父的雙手亂揮,兩腿亂動蹬,沒用多久他四肢抽搐了一陣慢慢攤開。
贏鈹緊咬著嘴唇無聲的痛哭著,百里詢癱坐在地上淚眼滂沱,雪兒呆呆的站在一邊。
慢慢的贏鈹掀起了被子,世父的臉露了出來,那圓睜的二目直勾勾地看著贏鈹,似乎在問:「鈹兒,為什麼,為什麼!」
贏鈹轉身對雪兒說:「收拾一下,就說舊創復發而亡。周郎中感覺愧對大庶長自殺身亡。在他屍體旁放一把刀子,就用切藥材的刀。一會跟我一起哭。」
雪兒點點頭之後迅速布置一番,在這個空當里,贏鈹把百里詢拽起來說:「阿詢,這次我又殺自己人了,可這次我殺的不是百姓,殺的是,我爹~~~~」
百里詢抱住贏鈹泣不成聲,贏鈹嘿嘿一笑隨後猛地嚎了出來。
「父親!您怎麼啦。父親!您快醒醒啊!」
院外的侍衛們呼啦啦的沖了進來,他們只看到贏鈹拼命搖晃著世父,可是世父的身體已經逐漸僵硬了。
「上將軍!」
侍衛們跪倒在地痛哭失聲,這時院裡傳來雪兒哭聲:「爹呀,您怎麼這麼想不開呀。爹呀,您去了女兒怎麼辦啊~~~~~」
隨後而來的官員們跑進院子,只見贏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後院,官員們跟著跑過去一看只見周郎中手裡拿著把切藥用的小刀,脖子上流滿的鮮血倒在地上,雪兒跪在周郎中身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贏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爬到周郎中身邊大哭:「岳父,我爹沒怪您,沒怪您啊,你何苦呢,何苦呢!岳父哇~~~~~」
百里詢看著眼前的一幕轉過身用頭撞著柱子,官員們趕緊上前攔住了他,就這麼幾下百里詢的額頭上已經見了血。眾官員把周郎中和世父放在一起,隨後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咳咳咳,噗!汧邑西垂宮聽政殿,贏開看著大殿內哭倒在地的百里詢,猛地發出一陣劇烈咳簌,隨後一口鮮血噴出栽倒在地。內侍嚇得大喊:「傳醫官,快傳醫官啊!」
百里棲和厲陽抱著一塊連喊帶拍打 。
「君上,君上啊!」
半晌之後贏開才睜開眼睛,他掙扎著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來到聽政殿門口大喊一聲:「大哥!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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