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 贏鈹和雪兒

  蒙義一人擔了戰敗的罪責，換來的是參戰秦軍免於處罰，不僅如此贏開還大肆犒勞參戰將士，加厚撫恤陣亡的烈士。張固和翟虹和談的內容之一就是要求犬戎把秦軍陣亡將士的屍骨送還大秦，翟虹答應了。這個時代的人是信奉鬼神的，兩軍交戰雙方將士之間殺得你死我活，但是戰爭已一結束首先要做的就是收斂陣亡將士的屍骨，不僅是自己大人敵人的也得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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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夏民族信奉的是人死為大，犬戎則是尊重勇士，所有對這些陣亡將士的遺骸都會收斂整齊加以掩埋。因此大秦的這一條要求是最不具有爭議性的，雙方都沒有異議。

  那些死裡逃生的秦軍將士全部留在前線，暫歸聞熙統帥，聞熙成為了大秦最年輕的一軍主將，贏開廢削了蒙義的所有職銜，卻把聞熙破格提升，官授中將軍爵封公大夫，聞熙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青年已經邁入大秦高級將領行列，爵位也比他姐夫蒙義高出好幾級。這是贏開的小心思，賞不了蒙義就賞他的小舅子，反正他們是一家人也就是從這鍋換到那個鍋的事情。至於贏鈹百里詢，贏開現在還沒有想好，所以暫時讓他們留在鑄鼎塬照看世父。世父作為秦軍統帥，雖然有蒙義擔責但他也逃不了干係，贏開算是大義滅親，奪了世父上將軍的職銜其他的也就沒啥了。不過這對於世父這樣的把戰場視為歸宿把軍隊當成自己孩子的老將來說，他心裡還是很難受的，因為這畢竟是他軍旅生涯中的一個污點。

  世父的身體狀況有所恢復，這全靠一位自己找上門來的老郎中的功勞。這個老郎中姓周是大周遺民，家在雍城。犬戎滅西周之後，這位周郎中不僅在永城附近救死扶傷，還深入岐豐之地救治傷病。他的醫術精湛兼有博愛精神，不論軍民只要他遇見了都會出手相救。秦軍戰敗之時周郎中正在鎬京附近救治百姓，他一見秦軍戰敗立刻帶著百姓們向鑄鼎塬逃去，這一路上他又收留了不少受傷的秦軍將士，因此當他來動鑄鼎塬的時候，立即被聞熙待為上賓並任命周郎中為軍中總醫官負責救治傷病。

  當周郎中知道世父傷勢嚴重之後立即出手施救，高手就是高手，周郎中一出手就迅速控制了世父的傷情，減輕了世父的傷痛，世父也從重度昏迷中逐漸醒來，現在一天能有個把時辰處於清醒狀態，傷勢也在慢慢好轉。因此贏鈹把周郎中視為恩人，每次見面必得大禮問安，口稱伯父。所謂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周郎中本就是古道熱腸之人，他一見贏鈹貴為秦國公子僅能對自己以禮相待，就認定贏鈹是個至孝之人，因此也就對世父的傷情更加上心。每天必得親自探查傷情親自煎藥給世父餵下每隔幾天還要親手為世父更換外敷藥物，一來二去就和贏鈹處的跟一家人一樣。

  周郎中身邊有個名叫雪兒的姑娘，據周郎中說是在半道上認的義女，周郎中遇到雪兒的時候，雪兒正跪在路旁守著一對夫妻的屍首向路人哀求幫她葬了父母。周郎中看雪兒實在可憐，於是幫她葬了父母並認雪兒做義女。沒想到雪兒竟然也懂醫術，據她說她的父親也是為郎中。由此周郎中更加疼愛雪兒，因此雪兒現在即是周郎中的義女同時又是周郎中的弟子。

  雪兒姑娘樣貌一般身材極佳，關鍵是人很溫柔，救治傷病的時候往往幾句話就能讓疼的嗷嗷亂叫的傷者安靜下來，再加上她得了周郎中的真傳，那醫術也很是了得，雖說不上手到病除，但至少可以減輕痛苦因此雪兒成了眾多秦軍將士心目中的仙女。

  周郎中再給世父治傷的時候一般都是帶著雪兒的，因為雪兒很聰明，只需周郎中一個眼神雪兒就知道該幹什麼。周郎中也是盡心傳授她，每每給世父治傷的時候周郎中總是不注意事項和自己的心得細細的說給雪兒聽。雪兒聰明記性也好，忙完之後總會把這些心得記錄下來，這讓贏鈹更加驚奇，因為這個時代貧民女子能識字寫字的可謂鳳毛麟角。出於好奇贏鈹看了雪兒的記錄，只看了一眼就被雪兒那一手清秀的字體吸引了。於是乎，世父的病房內經常可以看到周郎中和雪兒在忙碌，贏鈹坐在一邊幫著雪兒記錄。倆人之間時不常的來個眼神交流，每到這時周郎中總是呵呵一笑也不阻止，後來就連病榻上的世父在清醒過來之後也發現了贏鈹和雪兒之間的事，世父先是沒言語後來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也就認同了雪兒，有時候在他清醒的時候，還會跟周郎中聊幾句家常，總之四個人的關係越來越近。

  這一天世父比往常醒得早精神很是不錯，在雪兒餵他吃了一碗粥之後，世父面帶慈祥的對雪兒說：「忙了這麼多天累了吧，出去走走吧，不要整天憋在病房裡。鈹兒，陪著雪兒姑娘出去轉轉。」

  等到贏鈹拉著雪兒出去後，世父對周郎中小小說：「我家鈹兒已有婚約，女家是少上造王猛的嫡女。老兄若是不嫌棄，我想讓鈹兒去了你家雪兒，只是要委屈她做個側夫人。老兄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鈹兒委屈了你家雪兒。」

  周郎中：「哈哈哈，我們父女本是一介平民，雪兒能嫁給公子鈹也算高攀，只是這孩子孤苦，還望大庶長及公子鈹能夠憐惜。」

  「應該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要多親多近才是。」

  贏鈹拉著雪兒走出院落想到河邊走走，迎面恰巧遇到百里詢，贏鈹正要問百里詢有何事，百里詢擺擺手笑嘻嘻的說：「沒事沒事，我去看看伯父，你們隨意呵呵呵。」

  二人一路出城，遇到的每個人都會恭恭敬敬的站在路邊叫一聲：「雪姑娘好。」

  雪兒一邊還禮一邊囑咐一番，顯然他記得每一個她救治過的人。來到河邊之後贏鈹拉著雪兒的手說：「我喜歡你，想要娶你。不過我不能騙你，我已經有婚約了，你只能做我的側夫人。你是第一個我從心裡喜歡上的女子，只是你為何這時候才來到我身邊？雪兒，我不想強迫你，你若願意我會疼你一輩子，你若不願我會等你一輩子。」

  雪兒微微一笑說：「多謝公子抬愛，公子的夫人應該是王媛吧？」

  贏鈹：「是的，可是我不喜歡她，我們的婚約只是為了維繫兩家的關係。」

  雪兒：「這個雪兒明白，方才公子說雪兒是公子第一個從心裡喜歡的女子，雪兒想問一下陶姬又是公子的什麼人呢？」

  贏鈹被這句話問愣了，他鬆開了雪兒的手後退幾步，贏鈹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

  「你是誰？」

  雪兒微微一笑掏出一塊令牌亮了出來，贏鈹一見頓時心中一驚。這塊令牌他認識，那還是贏鈹和周太子姬伯服暗通款曲的時候，姬伯服特製的用於和贏鈹聯繫的令牌。

  贏鈹：「你是岐門衛？你到底是誰！」

  雪兒搖搖頭說：「原來是，現在不是。故太子姬伯服有四個貼身女衛公子知道吧，我就是其中之一，我的名字叫做雪。」

  贏鈹：「姬伯服已經死了，你沒有任何可以要挾我的地方。」

  雪兒：「太子是死了可是我也有了新主人，犬戎公主翟虹就是我的新主人。這次喬裝而來就是為了見見公子，轉達公主的問候。」

  贏鈹：「我和犬戎和翟虹沒什麼好說的。」

  雪兒：「那可未必，公主說了，公子若能和公主聯手，公主願將灃水以東之地讓給公子，成全公子復土的英名。」

  贏鈹：「條件呢？」

  雪兒：「公主想殺一個人。」

  贏鈹：「誰？」

  「蒙狼刺。」

  贏鈹：「此時休提，狼刺是我的肱股之臣，大秦支柱我怎會自毀棟樑！」

  雪兒：「公子，你不是大秦世子更不是大秦君上，蒙狼刺跟你分屬敵對陣營，公子說這樣的話誰信？故太子姬伯服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之所以談不攏只是因為開出的價碼不夠高，請問公子要怎樣才可以合作？」

  贏鈹：「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的，就算只為利益有些底線也是不可觸碰的！」

  「那好，我們不提，狼刺只說公子想要什麼？嘻嘻，我這句話說錯了，我知道公子想要什麼，公主也知道。公子和伯服太子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了我家公主，所以我家公主認為你我之間是有合作寄基礎的。」

  贏鈹：「我想不出我們之間有什麼可以合作的地方。」

  「公子想成為大秦君上嗎？我們可以幫助公子除掉贏來。公子也知道秦國世子原本和我家公主有婚約，但是後來他悔婚了。我家公主是犬戎的鳳凰，她怎麼咽的下這口氣，從這一點上來說你我之間就有共同的目標。」

  贏鈹：「我曾聽姬伯服說起過你們，你們一共是四姐妹長得一模一樣，而且算得上傾國傾城，可你現在的摸樣很一般啊。」

  唰，雪兒雙手一撮，一張人皮面具從她臉上揭了下來，贏來的雙眼立即瞪得很大，因為他看到了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

  「公子之前的話很讓雪兒感動，我家公主說了，如果公子答應合作，那麼公主可以把豐京百里之地讓給你，我也歸你了。公子可還滿意？」

  贏鈹：「你家公主圖什麼，就為出一口氣？」

  雪兒：「你們男人永遠不懂女人的心，男人薄情女人專一。女人一旦動情就是一輩子的事，而女人最怕的就是始亂終棄。遇上這樣的事女人會把愛變成恨，為了解恨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贏鈹：「不夠，遠遠不夠。」

  「允豐殺了王妃，占了犬戎之地，這條理由夠不夠？」

  贏鈹：「我明白了，你們要調兵伐西戎。」

  「正是。我們和西戎打對大秦來說是有利的，屆時公子奪回豐鎬之地，我們在暗中殺了贏來，公子面前就沒阻礙了。」

  贏鈹一把將雪兒拉進懷中說：「那就讓你替你家公主表現誠意吧！」

  雪兒嫣然一笑進賢嫵媚之態。

  「公子，在對待美人這一點上，你和姬伯服沒什麼兩樣。」

  贏鈹一把抱起雪兒轉身進了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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