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八章 洗征塵
蒙義整整在進賢宮待了三天,這三天的時間裡蒙義是好吃好喝的被伺候著,只要不出進賢宮他可以隨便晃悠。這三天沒有一個人來進賢宮看蒙義,所以進賢宮的宮門校尉成了蒙義的好朋友。倆人一個蹲在宮門門檻裡邊一個蹲在門檻外邊,就這一碟子肉和幾個果子喝酒吹牛。
到了第四天的上午,蒙義按照習慣來到進賢宮門口,宮門校尉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拎著兩壺酒正等著他呢。
宮門校尉:「蒙大人,今天來的挺早哇。」
蒙義:「那必須的,不早點還跟你喝酒以後就喝不到啦。」
「您這話啥意思啊,難道您要走啦?」
「那是啊,我總不能住在進賢宮裡吧,我又不是大秦世子。」
校尉擺好酒菜,伸手從蒙義袖子裡摸出一小塊銀子揣進懷裡,這動作做的是行雲流水一般,也沒見這傢伙臉上有一點不好意的表情,蒙義同樣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好像本就應該如此一樣。
蒙義:「往日裡你總是喋喋不休,今天為何不說話了?」
宮門校尉:「今天輪不到我說了,大人不妨猜猜君上會怎麼處罰你。」
「還能咋樣,削職為民回家種田永不錄用,難不成還殺了我啊?」
「那肯定不能,殺您別說君上不干就連我們這些軍兵都不干,要是真殺了您以後誰敢為大秦效力呀,您說是不是?」
「這話我愛聽,對啦,你叫什麼?」
「大人怎麼忽然問起我的名字了?」
「宮門校尉,顧名思義負責宮門警衛,進賢宮雖小可也不只一座宮門吧?你這傢伙從我見到你開始就一直陪著我喝酒聊天,沒見你動地方可你卻知道那麼多事,就朝堂上剛發生的事你也知道,能力不低呀。說吧,你到底是誰呀?」
「大人,若論起來你還得管我叫聲哥。你的義父蒙統是我本家大伯父,我叫蒙登,蒙放那小子見了我得規規矩矩喊聲哥。當然,大人另當別論。」
「哥,我就要滾回老家去了,喝完這頓酒就走。你若有空不妨來白狼城找我。」
「那感情好,不瞞你說我早就想去白狼營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今後就是草民一個。」
蒙登小聲對蒙義說:「別看哥哥是粗人,可心裡不糊塗。回家好哇,在家裡待著多舒服哇。不過我看你就是個勞碌命,只怕還沒待夠就又被拎出來。」
「你以為那是好事嗎?那時候被拎出來絕對是國有危難了,不然把我拎出來幹嘛?要不就是某人又犯錯了,又要拿我頂缸。」
「你說得對,那時候肯定是有事了,而且肯定是不好辦的事。不過你的官職肯定要比現在大多了。」
「你羨慕?要不咱倆換換?」
「換不來,我可沒那本事。」
倆人連喝帶聊自在快活的時候,百里棲和厲陽來到了宮門口。蒙登立即起身施禮退到一邊。百里棲和厲陽就那樣面對蒙義席地而坐,百里棲一伸手說:「不想起來就別起來了,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今天就放縱你一回不治你不敬之罪。蒙登,再拿壺酒來。」
「請大上造稍待。」
蒙義和百里棲共飲一杯,隨後又和厲陽共飲一杯。蒙義放下酒杯說:「請兩位大人宣讀君上詔命吧。」
嗖,百里棲把一卷竹簡扔進蒙義懷裡之後說了句:「沒大沒小的,還真拿自己當重臣了,自己看去我老人家沒工夫伺候你。歷大人請。」
「百里大人請。」
這老哥倆竟然你敬我我敬你自顧自的喝了起來,蒙義真的拿這兩個老傢伙沒轍,在這倆老傢伙面前蒙義只有低頭聽訓等著挨踹的份。蒙義還敢怒不敢言,不僅不敢抱怨還得笑臉相迎,否則稍有不慎這倆老傢伙就會哼哼唧唧地說:「被你這個不敬老的娃娃氣壞了,若想老夫無礙就歲老父去見見我家閨女」
每到這時蒙義只有舉手投降的份,蒙義把竹簡打開看了看隨後塞進了袖子裡。
「唉,兩位大人,好歹這也是詔命,你們能不能別那麼不當回事呀。」
百里棲:「喝了這杯酒就回白狼城吧,好好歇歇。」
說到這裡百里棲竟然說不下去了,厲陽接口說到:「晉候就要到了,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蒙義端起酒杯鄭重的說到:「狼刺承蒙兩位伯服維護,兩位伯父閒暇時請到狼刺家中小住,狼刺定會把二位伯服當作至親之人看待。」
百里棲把臉扭向一邊,歷顯微微一笑說:「你薇姐吵著要去你家找聞君說是嫌汧邑太熱鬧。你告訴伯服,他到底看上誰了?」
「薇姐看上我兄弟蒙放了。」
百里棲:「哈哈哈哈,合適合適,相當的合適。」
歷顯點點頭說:「如此伯服也就放心了,你薇姐自幼就有主見,她給自己找了個好夫婿呀,蒙放這孩子占了忠信勇三字,將來絕不會差到哪裡的,以後你和聞君要多多照顧。」
「伯父放心,這門親事若成了,薇姐就是蒙家當家大婦。」
厲陽笑著擺擺手說:「不妥不妥,蒙氏一門家主是你,你的夫人才是蒙氏大婦,規矩是不能破的。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將來薇兒絕對會過的很舒心。」
「那是必須的,兩位伯父小侄告辭了。」
百里棲和厲陽眼看著蒙義走出進賢宮們,高大神駿的火燒大模大樣的跟在蒙義身後,背上馱著蒙義的弓箭、長槍、狼刀和包好的鎧甲。在火燒身後是一匹黃驃馬,馬背兩側馱著鼓鼓囊囊的包裹,狼九和狼十竄出宮門,用腦袋分別蹭蹭百里棲和厲陽隨後跟上了蒙義。宮門校尉蒙登和宮門衛視齊刷刷拱手施禮喊到:「恭送蒙大人!」
蒙義哈哈一笑揮揮手瀟灑的轉身離去。
百里棲朗聲說到:「長劍需磨礪,雖遇頑石亦不能挫其銳氣!」
厲陽隨後說到:「璞玉應成器,歷經雕琢也不可損其品格!」
蒙義轉身深施一禮答到:「長者教誨,狼刺謹記在心!」
就這樣蒙義帶著兩匹馬兩隻狼走出了西垂宮正門,西垂宮聽政殿高大的台階上,贏開看著遠去的蒙義心中感慨萬千。他轉身對贏來說:「你何時才能有狼刺那樣的胸懷和氣魄,你想送他就去吧。」
說完之後贏開轉身進了大殿,贏來站在原地看著蒙義的背影默不作聲。
汧邑西門外十里,蒙義溜溜達達在路上走著,狼九和狼十顛顛的跑在最前面,不時地把路旁樹林和草叢中的野鳥驚飛。
蒙義:「又是我自己回家了,聖人云偉人註定是要孤獨的,想我蒙義一介凡夫俗子竟能和偉人一樣享受孤獨,我驕傲。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偶遇佳人呢?」
「會的。」
輕柔的聲音從蒙義身後傳來,這聲音猶如和煦的春風吹進了蒙義的心田。蒙義回身看著俏生生的靈兒伸出了右手,靈兒上前幾步把水蔥般白嫩的小手兒塞進蒙義手中。
蒙義:「哈哈,佳人相伴攜手同行夫復何求,我只願芳華永不逝,太陽不下山。靈兒,我們回家。」
「嗯呢。」
嗷嗚嗚嗚~~~~
狼九和狼十突然發出嚎叫,因為前面的路當中站著一人一馬,這人筆直地站在路中央,他有一張亘古不變的臉,但那雙目光卻清亮火熱。
「無情拜見主公。」
「客氣個啥,頭前開道。」
「遵命。」
三人前行五里轉過山彎卻見一隊人馬護著幾輛大車等在路邊,見蒙義來了蒙忠緊跑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蒙義面前。
「恭迎家主!」
「恭迎家主!」
其他家將侍從秦時殺跪倒路邊倒頭便拜,蒙義哈哈一笑說:「都起來,咱家沒那麼多規矩別總是歸來歸去的。快快起來。」
蒙忠:「家主,夫人親自來迎接你了。」
聞君一身盛裝走下大車,在鶯鶯燕燕的攙扶下來到蒙義面前,這幾步路走的是搖曳生姿婀娜有致,看的蒙義口水直流。聞君忍住了笑翩翩一禮。
「夫君,妾身來接你了。」
「好哇好哇,快去車上換了便裝,咱們溜達著邊走邊玩兒。」
「是,夫君。」
一家人熱熱鬧鬧興高采烈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蒙義現在是無官一身輕了,他的本兼各職全被廢黜,就連智武堂的總教官都做不成了。好在還給他保留了白狼子的爵位,不至於讓蒙義一下子變成奴籍,這算是贏開法外開恩了。
十幾天之後,蒙義一家路過犬丘而不入,全家繞城而走。但是等他們經過犬丘西門的時候,路旁擠滿了全球百姓和留守犬丘的百姓,留守犬丘的王猛領著各大世家家主身穿便裝候在長亭。
蒙義夫婦下了馬車,百姓們跪倒在地高喊:「恭迎白狼子歸鄉!」
蒙義和聞君一一還禮之後來到王猛面前,王猛手舉竹枝象徵性的在蒙義身上撣了幾下。
「去時為國批堅甲,歸來桑梓洗征塵。狼刺辛苦了。」
「有勞伯父,謝過各位大人。」
各位家主齊齊施禮,王猛端上一盞酒說:「痛飲!」
眾人齊喊:「痛飲!」
蒙義端起酒盞一飲而盡,眾人齊聲喝彩。王猛和百姓們將蒙義一家送出十里之後眾人依依惜別。當蒙義一家來到白狼關前的時候,只見兩千白狼營將士列陣關前,厲顯一見蒙義車駕立刻拔劍在手大吼一聲:「起歌!」
兩千將士以及關城內外的百姓們齊聲高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雄渾的歌聲震動天地,蒙義騎在馬上伸開雙臂,剎那間關城內外一片寂靜。
蒙義:「多謝各位父老鄉親,狼刺為表謝意特意提取率酸溜敬親人!」
厲顯:「別讓他唱,把他拋起來!」
呼啦一聲,百姓們一擁而上,把蒙義從馬上拉下來然後眾人抬起蒙義一下下的拋向空中。蒙義的酸溜沒唱成,但卻笑得痛快淋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