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齊白石老先生

  ——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

  羅教授嘰里咕嚕了一大堆，自動在曹魏達的心裡翻譯成了一句話：沈周很出名，這幅畫是寶貝，以後很值錢！

  當然，值不值錢的先不說，反正現在他又沒打算把這玩意兒換成錢，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他來此的目的，更不是為了讓羅教授鑒寶的，他是來見羅夢雲的！

  

  「這東西落在我手裡，那就是明珠暗沉，既然羅教授喜歡，那就暫且先放在您這兒，您慢慢看，不急。」

  曹魏達從容坐在凳子上，餘光卻輕輕落在門口，安靜的等待著。

  自己來了羅府，羅夢雲肯定很快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不多時，門外就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隨後，羅夢雲端著茶點走了進來，一抬眼看見曹魏達，眼底先掠過一層藏不住的驚喜。

  月白旗袍穿在她的身上，襯得她眉眼溫柔，眼底的笑意都是軟軟的。

  嘴角輕輕一彎，聲音裡帶著真切的喜意：「爹，我來給您送茶點，曹大哥，你怎麼來了！」

  曹魏達被這聲『曹大哥』叫的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柔和的笑。

  羅教授正沉浸在畫卷的喜悅之中，聽到這話的他抬起頭來看了自家寶貝閨女一眼，又轉而看向端來的茶點。

  在看到上面兩杯茶水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小棉襖怕不是漏風了，把他老子當傻子糊弄了！

  還裝作才知道的樣子.......要真不知道，你端兩杯水來幹什麼？

  算了，小棉襖都已經漏風了，這個時候管估計也遲了.......

  羅教授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古畫上。

  「羅教授，這兩件東西就先放您這兒了，您慢慢賞玩，我改日再來請教。」

  「等會兒，你上次放在我這兒的明永樂景德鎮御窯青花瓷帶回去吧，我已經過足了眼癮了，要是再放在這兒，萬一磕著碰著了，我可賠不起。」

  「得嘞，那我就先帶回去，您要是什麼時候想把玩了，隨時告訴我，我第一時間給您送來。」

  留下一句話後，曹魏達和羅夢雲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退出書房。

  一踏出房門，之前在屋子裡刻意偽裝出來的疏離感瞬間淡了下去。

  羅夢雲走在他的身側，情不自禁的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月白色旗袍的下擺隨著走動輕輕蕩漾著，沒了書房裡的拘謹，眉宇間多了幾分少女的柔和。

  她沒先開口，只是微微垂著的眼眯了起來，嘴角露出掩蓋不住的喜色。

  路過庭院裡栽種的石榴樹，一股淡淡的花香飄來。

  羅夢雲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帶著些委屈：「都已經好幾天了，我都以為你把我忘了。」

  曹魏達側頭看著他，突然咧嘴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帶著些寵溺道：「怎麼會呢，有人等著我，我不來，豈不是太不懂事了。」

  一句『有人等著我』，說的羅夢雲臉頰立馬紅了，羞澀的啐了一口：「誰、誰等你了，臉皮真厚.....對了，之前我答應你的棗泥糕，早上剛蒸好，我剛剛讓人拿去溫了，想來快差不多了，你....要嘗嘗嗎？」

  「是你親手做的嗎？」

  「當然啦！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

  話還沒說完，曹魏達就立馬說道：「那我當然得嘗嘗了，夢雲你做的棗泥糕，肯定好吃！」

  羅夢雲的臉再度紅了紅，撂下一句『你等會兒』，就噔噔噔跑了。

  不多時，她就興致沖沖的端來一碟小巧的棗泥糕，氣喘吁吁的遞到曹魏達的面前，獻寶似的看著他：「曹大哥，給，你嘗嘗！」

  「快坐下歇歇，看你累的，出了這麼多汗。」曹魏達心疼地拉她坐下，又貼心地幫她擦了擦汗。

  羅夢雲是個保守的女孩子，哪被人這麼對待過，立馬羞的低下了頭，卻並沒有避讓，臉上爬滿了喜色。

  他好溫柔啊......

  我好喜歡！

  嘖，這年頭的姑娘可真單純，這也太好哄了.......

  看著她那羞澀的樣子，曹魏達啞然一笑，拿起一塊棗泥糕慢慢嘗了一口。

  「怎麼樣怎麼樣，好吃嗎？」羅夢雲滿含期待的看著他。

  曹魏達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嘆了口氣。

  這番動作，弄得羅夢雲心裡一突：「怎...怎麼了，難道不好吃嗎？」

  她的語氣充滿了失望，眼睛都開始升起了水霧，儼然一副想哭的樣子。

  直到這時候，曹魏達才終於開口：「不，很好吃，這味道，我怕是吃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了。」

  要是上來就一句『這也太好吃了』，除了讓羅夢雲一喜之外，一點記憶力都沒有。

  「你.....曹大哥你真壞！」羅夢雲破涕為笑，氣惱的錘了他肩膀一下，嬌嗔道：「我還以為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呢，害的我白擔心了.....」

  她的臉上重新爬上喜色，迫不及待道：「好吃，你就多吃點，我做的還有呢！」

  「那不行，」曹魏達搖頭，帶著點欲擒故縱：「好吃當然好吃，但卻不能多吃。」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曹魏達故意頓了頓，在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之後，颳了刮她的瓊鼻，拋出了後面的話：「我要是吃多了，下次就沒理由再來了呀！我可捨不得不來！」

  「你羞不羞！」羅夢雲捂住臉，她發現，自從曹魏達來了之後，她臉上的紅暈就沒降下去過，小心臟也一直『噗通噗通』的亂跳著。

  看到她的反應，曹魏達心頭暗笑，忽然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其實今天來之前，我在巷口站了許久。」

  「站、站著做什麼？」羅夢雲的耳朵被熱氣吹著，痒痒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想避開，又似乎有些捨不得。

  「我在想，見到你第一句說什麼，才不會顯得太心急。」

  聽到這話的羅夢雲抬眸看他，眼底都軟成了一汪春水，整個人更是心慌意亂。

  她是文青，最吃這種套路了.....

  曹魏達看著她有些閃躲的眼神，微微放柔，語氣輕的宛如嘆息：「後來我發現，不用想，只要站在你面前，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只有一碟棗泥糕，一段安靜時光，和一個懂分寸、會撩、又不油膩的男人，這種套路，羅夢雲哪裡見過？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聲音輕柔的像棉花糖一般，眼神都開始拉絲：「你、你願意來，我就願意做，不管多少次，我都記得......」

  見她這般模樣，曹魏達心裡就知道穩了，輕輕拉住她的手，又將她緩緩抱在懷裡，撫摸著她那光滑如絲綢的後背，在她極其羞澀的目光下，對著她的臉蛋輕輕吻了一下，輕笑道：

  「那我可記住了，下次，我還來。」

  過了許久，羅夢雲才羞答答的『嗯』了一聲，那模樣，別提多可人了，讓曹魏達恨不得咬上一口，指定很是香甜。

  曹魏達從兜里（空間裡）掏出一隻粉色口紅和一瓶香氛，「喏，專門給你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呀！是蘭蔻口紅和香奈兒香水！」羅夢雲先是驚喜，隨後又一臉心疼道：「曹大哥，這兩件東西很貴的，下次可別買了......」

  「什麼貴不貴的，錢嘛，就是拿來花的。」曹魏達很是霸氣的說：「再說了，我不給我自己的女人花錢，那我賺錢幹嘛。」

  他溫柔地撫上她那秀麗的俏臉，柔聲道：「給你花多少錢我都覺得值得，你在我心目中是無價的。」

  「.....曹大哥，你真好.....」羅夢雲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

  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後，又溫存了一會兒，曹魏達就起身告辭了。

  追女孩子，得講究方式方法，尤其是對羅夢雲這樣的文藝女青年，更得多一些套路。

  都說距離產生美，追女孩子也是一樣，不能一次性太滿了，得循序漸進。

  坐在車裡的曹魏達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目送他離去的羅夢雲，兩隻手搓了搓，忍不住咧嘴一笑，今兒的成果還是非常斐然的。

  雖然沒有談婚論嫁，但也上了二壘了，相信再來上那麼一兩次，離本壘打也就不遠了。

  什麼？

  這樣對女孩子不好？

  沒結婚之前發生那樣的事情對女孩子不尊重？

  曹魏達只想說：快拉倒吧，這都是無能的男人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在曹魏達看來，只有吃到嘴裡的，那才是自己的！

  等對方變成了自己的形狀，到時候想怎麼尊重就怎麼尊重！

  要是沒吃到嘴裡，就是尊重成天際，那又有什麼用？

  讓別人給發好人卡嗎？

  「話說，下次再來羅府，需要帶什麼古董呢.....」

  都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曹魏達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望著快速往後倒退的斑駁圍牆，他已經期待下一次與羅夢雲的見面了。

  好在，他手裡還有不少的古玩字畫，這倒不是什麼難事。

  一想到古玩字畫，他的腦海里就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齊白石！

  他認識齊白石，主要還是因為以前上學時經常學到關於他的內容，比如說三年級的《齊白石的畫》，六年級的《爭畫》。

  他依稀記得，齊白石似乎這個時候還活著，還一直活到了抗戰勝利之後。

  而且，齊白石就住在北平！！

  似乎，這個時期的齊白石生活很是拮据？

  不過他也就隱約記得這些了，更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

  於是，他忍不住問司機：「你知道北平一個叫齊白石的畫家嗎？」

  司機猛點頭：「您還真別說，我還真認識他！」

  「也不怕您笑話，我平時就總喜歡去琉璃廠、寶榮齋這類地方閒逛，那些地方常年掛著齊老的畫，價格高，還搶手，就算是我這樣的普通人也知道，齊白石的蝦最值錢！」

  「嚯，齊老竟然這麼有名氣？」曹魏達都有些驚訝了，後世很出名也就罷了，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就已經這麼出名了？

  這還真出乎了他的預料。

  「那你知道他家地址在哪嗎？」

  「知道，西城區辟才胡同跨車胡同15號。」

  「行，那咱們就去齊老家，我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

  「現在去？」司機猶豫了下。

  曹魏達看出了他的遲疑：「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額......曹局，可能您還不清楚，齊老爺子已經封筆不再作畫了，尤其討厭日本人和咱們這樣幫著日本人做事的人，您去了，估計得吃閉門羹.......」

  「沒事，先去拜訪一下，要是真不待見咱，咱走就是了。」

  曹魏達都這麼說了，也提前打了預防針，司機自然沒什麼意見，方向盤一拐，車子往西城區開去。

  車子一路開到了西城區辟才胡同跨車胡同15號，也就是齊白石居住的院子附近。

  前面的胡同有些窄，車子進不去，曹魏達下了車，讓司機找個陰涼處等著，他獨自下車往胡同里走。

  這個胡同顯得很古舊，周圍往來的人的穿著也非常的破舊。

  越往裡走，越是破敗清冷，全然沒有半點藝術大家居住的氣象。

  當他來到目的地後，入眼的是漆皮都剝落大塊的大門，露出底下灰黑的朽木，門環已經鏽死，銅綠斑駁如淚痕一般。

  門框上貼著的『白石老人停止見客』字條在烈日下被烤的邊角蜷縮著，上面的墨跡淡的幾乎看不見。

  「這就是齊白石的居所了。」

  馬上就能親眼見到後世被人稱為華國藝術頂級符號、全球公認的東方藝術大師、世界十大文化名人、近現代華國畫四大家之首的絕對藝術大家，曹魏達心裡還是非常激動的。

  最讓他敬佩的是，據他所了解，這位老人家不肯依附日偽，堅守氣節，即便生活清苦拮据，也不肯將畫賣給日本人。

  這樣具有民族氣節的老人，又怎能不讓他尊敬甚至敬佩？

  深吸口氣，懷揣著激動的心情，上前輕輕扣動了鏽蝕的門環。

  門環被拉動，發出令人刺耳的『吱呀吱呀』摩擦聲。

  許久，門裡才傳來一聲蒼老而疲憊的聲響：「誰啊？老朽閉門謝客，不賣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