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大結局(2)
第388章 大結局(2)
周爾襟笑:「被識破了。」
「你發揮好不穩定。」虞嫿哭笑不得,「有時凶得像有時不像。」
周爾襟說話的熱氣撒在她頸側,雙臂摟著她的腰,又高身形又大的人從後面幾乎覆蓋了她身體:
「因為想和你玩,不是真想讓你不舒服。」
虞嫿扶著牆,頭抵在牆上背對著他嘟囔:「早知道剛剛不生氣了,吃飯的時候都沒怎麼吃,結果是你的外甥女,氣到我了。」
「等會兒抱你下去吃。」他輕哄。
虞嫿已經開始走神想到別的地方了:「我記得今天有蓮子糖水。」
周爾襟稍微一頂她,她又被迫回神:「你幹嘛……」
他淡定道:「原來你要糖水,脫氧核糖也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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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她震驚又錯愕,全身有發麻的感覺湧上來:
「你好不要臉。」
他故意裝,低下頭用耳朵貼近她的嘴唇:「要什麼,哥哥沒聽清。」
虞嫿都被他氣到了,她憋不住笑地道:「你好不聽話,和我們剛剛結婚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我好?」他挑著字聽,故技重施,」哥哥知道自己好,嫿嫿不用誇了又夸,哥哥會害羞。」
虞嫿又忍笑體驗了一遍頭皮發硬的感覺:「你很討厭,不喜歡你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愛我,嫿嫿怎麼又強調,這麼厚臉皮,都不考慮聽的人會不會臉紅。」周爾襟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淡定道。
臉皮全家最薄的虞嫿:「……」
臉皮全家最厚的周爾襟:「怎麼不說話了?」
虞嫿摳牆:「說不過你。」
「怎麼這麼快就放棄了,哥哥還沒玩夠你。」周爾襟笑了一聲。
虞嫿錘牆:「我就知道,你又在玩我,有這樣對白月光的嗎?」
「你也知道是白月光,對白月光就是特別想得到。」
他伏在她背上說:「得到了就要盡情和白月光體驗所有事情,白月光這麼光風霽月,寬宏大量,不能體諒嗎?」
虞嫿又氣又笑,一邊扒著牆,一邊被周爾襟插旗登月。
一轉眼新年已至,除夕夜,全家人圍在一起吃飯,西貢的家被人氣充盈。
到處都是熱鬧人聲,腦子正常的親戚會來串門,沒去薄扶林的虞家別墅,也沒有去深水灣的莊周公館,兩家父母早就提醒親戚,來西貢串門。
虞嫿和周爾襟的家還是第一次進這麼多人,人人提著禮物笑著過來。
「哎呀,好久沒見嫿嫿了,氣質都不一樣了,之前像小孩,現在完全是虞總師的氣質了,咱們虞家遲早要出一個院士。」
虞求蘭坐在沙發上織毛手套,還笑了一聲:
「她?早得很,才二十七,最年輕的院士都四十多歲,更別說大多數院士都是六七十歲,她也就是上了個傑青和長江,博士剛畢業的時候上了個優青,現在是國內最年輕的傑青,看給她飄的,你可別誇她。」
本來不知道虞嫿是最年輕傑青,也不知道虞嫿還上了長江和優青的親戚:「……」
一時間親戚感嘆起來:「哎呀,這我都不知道,嫿嫿原來是全國最年輕的傑青,我就說怎麼外面的人這麼震驚嫿嫿坐的位置高,說起來真是,我認識的傑青都是四十多歲起步的。」
被誇的虞嫿一時間都有點尷尬得臉紅:「哪裡哪裡。」
虞求蘭這話和挾持別人要別人誇她有什麼區別?
這個死老太婆。
而陳問芸看虞求蘭還織錯了,她伸手過來:「這裡應該往上勾,織反的話,嫿嫿就只能戴兩根手指了。」
虞求蘭出乎尋常的耐心:「織了兩行了,怎麼弄開?」
陳問芸抽出一根線,一拉就散了兩行:「這樣,然後你再按之前的辦法織,應該今天晚上能織完半個手套,能讓嫿嫿戴個露手指的半成品,看看大小合不合適。」
虞求蘭少有的乖巧,一張有點老相的臉竟然看起來會有點唯唯諾諾。
織手套是陳問芸教虞求蘭的,讓她專注修身養性,不要動不動發脾氣,對身體非常不好。
虞求蘭才做這對以往的她來說毫無意義的事情。
串門的親戚帶來一堆禮物,裡面有一盒虞求蘭中醫醫生叮囑過的藥材,對方送的還是有點難找的好品相。
但這些禮物基本都是送給虞嫿的,虞求蘭拿出來,看著虞嫿:
「我能不能拆這個吃?」
看著虞求蘭現在變得有點窩囊的樣子,瘦瘦又打扮沒那麼鋒利了,穿著柔軟的毛衣,像個老小孩。
虞嫿:「你問我能不能拆客人的禮,你覺得對嗎?」
「也是。」虞求蘭拿起來,拆開拿出裡面的罐子,她又突然傲慢道,「我才是媽。」
她突然變臉,滑稽得害虞嫿並不覺得不爽,只覺得她好笑。
吃飯時一家人圍在一起,周圍的裝飾已經變動,紅色的小燈籠掛滿沿廊,連餐桌椅上都掛了新的紅色中國結,新春的春聯是周仲明寫的,單單給西貢這邊就寫了二十多幅,給虞家別墅和莊周公館都各寫了一大迭。
燈火瑩瑩滿室,推杯換盞,幾十道菜餚擠滿大圓桌。
到後面周仲明和鄭成先勾肩搭背,都喝得有點多了。
虞嫿忽然發現春聯不對,小聲說:「爸是不是給這個春字寫少一橫?」
周爾襟看了一眼,四時和氣春常在的春字少一筆。
他淺笑回頭看她:「還真是。」
春聯少一筆畢竟不圓滿,虞嫿叫人拿筆墨紙硯下來,把春聯小心取下,寫楷書和周仲明稍像的虞嫿就在客廳的茶几上修改。
正拿著毛筆蘸墨的時候,鄭成先和周仲明兩個人勾肩搭背笑著路過,周仲明忽然笑著指虞嫿:
「哪來這麼大個老鼠在寫毛筆字。」
鄭成先哈哈大笑:「是啊,哪來的大老鼠,好大隻。」
他又縮在周仲明懷裡,深情看著周仲明:「老婆,快叫人拿掃把把老鼠趕出去。」
周仲明口齒不清:「趕趕,出去,大老鼠。」
虞嫿捏緊毛筆桿,看了一眼這兩個老頭,皆是臉上紅暈,笑得和傻狗一樣。
布洛芬在他們腳下嗷嗷大叫,保護自己媽媽。
虞求蘭在旁邊織著手套陰陽怪氣:「這是我們家的搖錢樹,全家人指著她開飯,還她滾出去,你們兩個醉鬼快滾出去。」
虞嫿板起臉:「因為我是搖錢樹才要我?」
「誰敢啊,你現在的威風,跑到政治中心去撒野別人也是覺得虞總師科研累到了,要送你回去讓你好好休息。」虞求蘭一邊織一邊說,「這不是尊重你嗎?」
陳問芸在旁邊默默笑,眼神示意傭人扶兩個醉鬼去休息。
又低頭看虞求蘭手裡的手套:「你已經織到一半了,要不讓嫿嫿過來試試。」
虞求蘭拎著手套一角一甩,不假辭色:「過來試試,省得織完了發現不能用。」
虞嫿走過去試試,溫暖的絨毛手套貼上手掌,柔軟得像是摸著小貓溫熱的肚皮:「剛好。」
虞求蘭看著她試:「也免得等會兒重織了。」
等傭人把春聯掛上去,周爾襟又走到虞嫿身邊,忽然低聲笑:「不好,剛剛想起來我爺爺叫周春重,我爸不寫那一筆是避諱,不是寫錯。」
虞嫿:「……好吧,拿過來我重寫一遍。」
這個倒霉老公。
晚上一家人睡在同一層,虞嫿房間兩邊的房間睡著他們的父母。
不過是周仲明和鄭成先睡,陳問芸和虞求蘭睡。
虞嫿趴在牆上試圖聽虞求蘭和陳問芸說什麼。
周爾襟一進來就看見她鬼鬼祟祟,他慢條斯理拿熱毛巾擦手:「怎麼還有一隻大耗子在這裡?」
虞嫿回頭瞪他一眼。
周爾襟淺聲問:「聽媽媽們會不會說你壞話?」
虞嫿比了個噓。
周爾襟頗有興味看著她。
但這裡雖然是老樓,隔音未免也太好了,一點都聽不見。
虞嫿悻悻鬆開牆。
周爾襟姿態鬆弛,徐徐詢問:「沒聽到?」
「沒有。」她老實說,「隔音挺好的。」
周爾襟取笑她:「所以呢,很遺憾?」
沒想到她說:「太好了。」
周爾襟:「?」
「我們在這邊不管做什麼,爸媽都聽不到。」虞嫿一臉忠厚地解釋,還暗示他,「應該是這樣吧?」
周爾襟動作都慢了點,頗有意味看著她:「看來對白月光的了解還不夠深入。」
虞嫿說出按她性格說不出的話,表情看起來還光明正大的:「那現在可以深入了解一下了。」
「真是…」周爾襟出乎所料地笑著。
……
第二天,是定好要送郭老師去非洲的日子。
因為郭老師是副部級,所以不可能是讓郭老師一個人坐三代機去非洲,上面派了二十個人護送郭老師過去。
一共八架evtol,郭老師和一個醫生,一個訓練有素可以帶人跳傘逃生的空軍同乘一架evtol。
其餘還有經常去非洲的攝影師,有總台的紀錄片導演,準備專門為郭靜蓮拍一個紀錄片。
場面熱鬧,而海邊的微風陣陣,挑了一個不落雨的日子起飛。
虞嫿看著海面,微風推起輕波,海浪塗著白沫在沙灘上一陣一陣地浸滅退潮,天色比平時稍暗,卻沒有明顯的雲層遮掩。
郭老師穿了一身顏色很精神的衝鋒衣,穿條燙得筆挺的黑色褲子,已經稀疏的灰白頭髮在腦後綁成一個小啾啾,橡皮筋上纏了一層紅線,在現在這個時代,要找一根這樣的紅棉線還不容易。
但可以想得到,郭靜蓮年輕的時候,這應該是很時興的裝飾。
虞嫿在老電影裡見過。
一時好像是年輕的郭老師在這裡興致勃勃地等待著起飛。
發現虞嫿盯著她的紅髮繩看,郭靜蓮咧開已經乾癟的嘴唇笑,兩頰的肉都鼓鼓囊囊垂下來,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說:「你師公說過我綁紅髮繩好看。」
情態竟有點像一個小姑娘。
虞嫿一瞬間才意識到老師為什麼用這樣過時的裝扮。
怕去到她丈夫的故去地,她丈夫認不出已經年老的她。
虞嫿忍下輕微的鼻酸,笑著打趣:「師公一定認得出,我看過您年輕的合照,一眼就能看得出哪個是您,您的特徵很明顯。」
郭靜蓮竟然有些小緊張:「我沒怎麼變?」
「嗯。」虞嫿用力點頭。
「那太好了。「郭靜蓮動作很輕地摸了摸自己的紅頭繩。
眼看一切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其他人陸續登機。
郭靜蓮看向背後的小飛機,起飛已在眉睫,有些話再不說,這輩子可能就沒機會說了。
她第一次面對面直接讚揚自己的弟子:「雖然一直沒有說過,但老師一直為你驕傲,我晚年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收你當學生。」
虞嫿淺笑,她也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她心潮比海潮更翻湧:
「我知道,我也感謝您,無我師無以至今日。」
郭靜蓮終於安心笑著,看向周爾襟:「照顧好她。」
周爾襟聲音穩重堅定:「會的。」
郭靜蓮又看向虞嫿,看向背後一眾人,她笑說:「等我回來。」
但虞嫿知道evtol上有一個盒子裡有一面國旗,以老師的身體情況,她不一定是像現在這樣回來的,到時可能是蓋著國旗閉眼回到故土的。
她的老師從戰鬥機做到低空飛機,從戰火紛飛需要飛行武器的時代到作為第一批去攻克低空領域為民生福祉奮鬥的科學家。
這一生已算圓滿。
虞嫿紅著眼祝福:「此去與師共到者,一身明月一翼風。」
「師與飛魚共到,無需擔憂。」郭靜蓮朗笑。
海灘上站滿了來送別郭院士的人,各路的科研人員,單郭靜蓮的碩博生就上百人站滿了一大片海灘,真正的桃李滿天下,所有人笑著,卻紅著眼眶,和郭靜蓮擺手。
郭靜蓮坐上飛魚三代,同機的人替她關上門。
須臾,那小飛機猶如一片雪花一樣,輕輕盈盈地飄悠而起。
成排的小飛機一個個騰空,似在和岸上的人們告別一樣,特地懸停片刻。
虞嫿用力地在陸地上向飛機揮手,希望老師看見。
看著自己的老師坐著後世的飛機,飛向另一個飛機師,如夢一樣前去,像赴一場跨世紀的約會。
她眼眶被微風吹紅。
看著自己最熟悉的三代飛機。
周爾襟十指相扣握緊她的手,兩人在海天之間遙遙望向世界的盡頭,一排飛機如一群大雁南下,飛向大洋彼岸。
逐漸,逐漸消失在天際線。
一直到再也看不見,到所有人都逐漸散去,虞嫿和周爾襟才抬步。
他們站的沙地都已經深深陷下去四個腳印。
女聲順著海風飄悠:「你今天要是穿拖鞋就糟糕了,拔出腳的時候比別人更使不上力。」
周爾襟好奇:「為什麼?」
她故作老實地慫慫道:「別人十個腳趾,你只有九個,我擔心你。」
周爾襟笑著,走過去一下用手臂箍住了虞嫿的脖子:「老師才剛飛走,就開始欺負我,哥哥的腳趾是為誰少的?沒良心。」
果然把周爾襟惹到了,虞嫿有點小得意,表面上卻憨厚說:
「我想開玩笑逗你嘛,剛剛你眼睛都紅了。」
他裝面無表情:「那我再給你點脫氧核糖。」
虞嫿驚訝,立刻跑開:「這裡是外面你說這個,你不要臉!」
周爾襟大步跟上去,唇邊還噙著輕笑,沙灘上踩出深深淺淺四行腳印,一路蔓延至遙遠的另一端。
春色將蕤,海闊風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