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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全家來接你放學

  第376章 全家來接你放學

  虞嫿設獎品的時候並不吝嗇。

  年會大家叫了酒樓的餐送過來,吃完有清潔工收藏,大家有去散步聊天,有回實驗室的,虞嫿插著兜自己走。

  她看著體育場,這一切都是她的,有種很安定的感覺。

  飛魚三代進程過半,新的設計遠遠比舊設計好用,推進雖然有些小麻煩,但都是可解決的。

  大概率再有兩個月,可以推出第一版試飛。

  

  她散步到一半,有人打電話,虞嫿接起,對方沉默了很久。

  虞嫿以為是打錯了,正要掛的時候,對方開口了:「新年快樂。」

  對方說的是蘇州話,聲音很低但感覺帶著磁性的尾音有點飄蕩,有點陌生。

  虞嫿以為是自己哪個老朋友或親戚,也笑著說:「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對方卻安靜了很久。

  虞嫿開口問:「我沒存過你的號碼,請問您是……」

  對方卻道:「新的一年,你還想選他嗎?」

  虞嫿一瞬間就聽出是誰了:「你怎麼能打電話給我?」

  「保釋。」對面言簡意賅。

  虞嫿想掛掉電話,對方卻開口:「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答我,我以後都不纏著你了。」

  虞嫿動作停了一停。

  對方的聲音潮濕,像是一塊濕透的毛巾,尾音是擰緊時落下的水簾:

  「如果回到過去,是現在這個已經站在高位的我,去追求研究生時期的你,我有沒有一絲機會?」

  虞嫿忽然想起昨晚虞求蘭說的,陳恪只是執著於以前沒有得到的,就拼命想試試。

  陳恪做了這麼多,讓長麗插手翔鳥,又想方設法搞飛鴻,現在飛鴻算半垮。

  她當年對陳恪甚至都沒有一點點邪念,本身就沒有威脅性,把他當做沒有性別的同輩人。

  不像她本來就覺得周爾襟很有吸引力。

  現在陳恪展露的性格,任何人和他有關聯都只怕會在他得到後被拋棄。

  就像是祝教授,得到了,他竟然可以直接扳倒祝教授,絲毫不念師恩,當年他也是上趕著去祝教授面前表現的。

  也像是當成白月光一樣。

  說是進了夢校,跟了夢想能跟的導師。

  他這個人只有利益,沒有感情。

  她只是想想,就知道,哪怕是思維很混沌,被周欽欺負都試圖彌合關係時的自己,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但她擁有太多東西了,她有兩家航空集團,有在意她的兩家父母,有她已經青雲直上的事業,有一個如此如此好的伴侶。

  她不能讓這些人、事再受到他的衝擊,她需保護他們。

  面對瘋狗,她作為幸福者避讓,

  理性沉默片刻,虞嫿答:「有。」

  她聲音清冷,但簡潔的一個有字響起。

  只是一瞬間就解了陳恪這麼多年來的心結。

  陳恪在那邊握緊手機,閉上眼。

  原來他也是有機會的,只是他當時不說,他沒有找準時機,如果他在她和周欽分手的時候,能夠及時插入,他有機會和虞嫿在一起。

  他們並非陌路人。

  他並沒有這麼差,原來他真的沒有這麼差,是他妄自菲薄。

  他可以和她牽手擁抱,可以和她攜手共渡。

  他竟然在那頭笑了,虞嫿覺得瘮人。

  但又知道,這種人,讓他得到他就會鬆手了。

  虞嫿想了想,挑著話說,聲音如夜波陣冷:「但現在沒有,一,我已經很厭惡你,二,我是一個很穩定的人,無論你做任何事,都沒辦法動搖我。」

  「你的性格我清楚,我只是要你一個答案而已,我過去很多年都會做夢夢見你,現在,我試試只是喜歡你,不會夢見你。「陳恪開口。

  曾找人解夢,對方說是他的大腦把這個女孩標記成了重點未完成事件,所以潛意識一直在反覆提醒他。

  他也的確惦念,難忘,如果虞嫿突然回頭和他要什麼幫助,他毫不猶豫會給,哪怕是要他拼國家科技獎的那個項目。

  虞嫿被噁心得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說。

  但對方卻好像真的真心實意說:「需要任何幫助,隨時開口,我會幫你。」

  虞嫿拒絕:「不需要,我愛我的另一半,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做任何讓人誤解,讓我或我的丈夫前途受阻的事,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但聽著這些話,陳恪竟然發自內心覺得高興。

  她本身是這種性格,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此刻和她在一起的是他,她也會這樣袒護他?

  掛掉電話。

  虞嫿發現自己的手機正在聯機中,她開口:「你聽夠了?」

  周爾襟在那頭溫聲說:「聽見你很害怕他,惜字如金。」

  知道他可能猜到她這麼說話的原因,虞嫿還是解釋:「我剛剛說有,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和鬼說鬼話,上了社會沒有什麼事情真能非黑即白,你長大了。」


  虞嫿剛剛放心,就聽見他從容自誇:「果然學會我的和光同塵了。」

  虞嫿制止他:「……停,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你回頭。」他聲音帶笑。

  虞嫿一回頭,周爾襟和兩對父母都在後面看著她。

  體育場的大燈之下,虞嫿莫名覺得這一幕好像一家人來接她放學。

  雖然從小到大,來接她的多是司機,虞求蘭偶爾來接她會罵罵咧咧的,說她都沒時間非要她接幹什麼。

  但這一刻,她確定自己的媽媽不會罵她了。

  因為媽媽知錯了。

  她笑著,把手插在兜里慢騰騰走向這一群人:「來找我幹嘛?」

  「跨年的日子,在家裡左等右等你都不回來,還問我們來幹什麼,就幾分鐘的路等了你三個小時。」虞求蘭的手也插在兜里,乍一看和虞嫿一個姿勢。

  虞嫿不緊不慢:「等我這麼久,你不知道打電話?」

  打什麼電話,虞嫿都把她電話拉黑了。

  虞求蘭在這麼多人面前也不好說,只能說一句:「我說什麼你都有話講。」

  陳問芸笑著:「虞總師今天第一次辦年會順不順利?」

  周仲明笑看周圍,穩重道:「看來很順利,每個人都是笑著出去的。」

  鄭成先看著自己的魚塘已經被填平,改成女兒的體育場,左看右看的,比剛剛從地底出來的鼴鼠還好奇。

  周爾襟提著一杯熱牛奶,溫聲細語:「應該都忙完了?」

  「都忙完了。」虞嫿腳步輕快,走到周爾襟面前。

  而林千隱路過,她看見陳問芸和周仲明,猶豫猶豫還是上前打招呼:

  「周叔叔,陳阿姨。」

  畢竟之前喜歡周欽,和兩位見過好幾次。

  陳問芸倒不知道林千隱在這裡,下意識餘光看了一眼虞嫿,但表面只是親和道:「小林,你也在這兒?」

  林千隱抱著一個文件夾,打扮樸素,比虞嫿還潦草,一條鯊魚褲一件舊衛衣,頭髮隨便用鯊魚夾夾起,和之前打扮精緻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笑著說:「對呀,我好不容易進了虞老師的實驗室,現在在跟著虞老師的開門弟子做項目,最近有個項目的專利我還有署名呢。」

  她說起來很驕傲,下巴都微微揚高,而且有種很滿意自己的滿足感,像在和人邀功,說「我厲不厲害?」

  出乎意料。

  不是陳問芸設想的,會和虞嫿有齟齬。


  她們並沒有因為喜歡過同一個男人而關係微妙,互相敵視,反而因為有共同目標而合作,甚至一方完全臣服於另一方,欣賞又仰慕,林千隱敬仰崇拜的感情完全濃於當初對周欽的喜歡。

  是奔著前途而去的,出乎意料是腳踏實地的人。

  甚至兩個人好像根本都不會聊周欽。

  因為這話題對比起理想,顯得毫無意義。

  陳問芸放心了,笑語:「原來小林也是小科學家,阿姨之前都不知道你對航空感興趣。」

  「擔不上科學家這個名號,不過要是我四五十歲的時候有虞老師一半的成就,這輩子就滿足了。」林千隱不好意思地看向虞嫿。

  虞嫿在學生面前不苟言笑,只是說:「說不定比我厲害,現在正是風口,很容易碰到高飛的機遇。」

  其實虞嫿這成就,如果他人四五十歲可以達成,都算強勢的天才了,二十幾歲成為學科帶頭人,二級教授,傑青,引領熱點領域。

  林千隱知道自己水平,哪有虞老師這麼厲害,她害羞說:

  「我還有個小實驗沒做完,叔叔阿姨,虞教授,我先走啦。」

  「好,有空來家裡坐。」陳問芸客氣說。

  林千隱抱著文件夾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虞求蘭插兜,站成一個「民」字,問虞嫿:「剛剛那個陳恪電話里說什麼?」

  虞嫿並不怕會有責備,完全如實當著兩家人的面說:

  「他說我回答他,如果在我讀書的時候,他來追我,有沒有機會和我在一起,就不纏著我了。」

  「所以你就說有?」虞求蘭還是揣著兜。

  哪怕虞求蘭穿著LV套裝,頭髮也梳得很乾練女強人,虞嫿莫名覺得她像那種街頭穿好幾件棉襖嗑瓜子說八卦的大媽。

  虞嫿很淡定,還能反問:

  「不對嗎,你都說他只是想得到以前得不到的,所以他追我並不是喜歡我,其實只是想證明自己,以抗拒他過去的自卑,為了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虞求蘭倒莫名好像有點想笑的樣子,聽女兒這麼精,好像有點小得意,又不想在虞嫿面前表現出來,從鼻子裡輕嗤一聲:

  「你碩導也見過他式微的時候,他有了能力就想踩導師一腳,可想而知,他在你這裡也只是想得到承認,往後也會一腳把你踩下去,說有就對了,他覺得自己成功了,就不纏著你了。」

  虞嫿知道。

  陳恪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過去不糟糕而已。

  畢竟陳恪的起點確實算低的了。


  雙非考上top2碩,又抓緊這個導師讀了博,想方設法成為嫡系,才爬到今日這高度。

  陳問芸柔柔說:「無論如何,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就算他再來,爸媽也能處理他,畢竟爸媽見過的風浪多。」

  虞嫿走到周爾襟身邊,周爾襟一直用那種揶揄的眼神略含笑看著她。

  虞嫿拉拉他衣角,小聲說:「回家吧,我們這麼多人杵在體育場,我不好意思。」

  「行。」他輕聲應,看向父母們悠聲說,「爸媽,都接到嫿嫿了,回家吧,家裡煙花還等著我們看呢。」

  一家人才動步,剛剛走出體育館,到人行道上,虞嫿一手挽著周爾襟,一手挽著虞求蘭。

  虞求蘭想說什麼的,但看著虞嫿開開心心的臉,她小聲咕噥了一句沒大沒小,卻沒有鬆開虞嫿,反而小心翼翼的,怕被挽住的那條手臂鬆開。

  陳問芸挽著周仲明,剩鄭成先一個人落單,鄭成先左右看看,被自己老婆的眼神威壓得退了退,不敢挽她,走過去挽住了女婿的另一條手臂。

  女婿手臂又長又練得寬厚,鄭成先像個小雞仔一樣,兩隻手都挽住周爾襟。

  周爾襟未預料到,微微笑著看鄭成先一眼:「爸?」

  鄭成先又覺得好像不對。

  輾轉幾下,他果斷挽住了好兄弟周仲明另一邊手臂。

  周仲明還和哄小孩一樣,笑著和他聊釣魚的事情。

  虞嫿一回頭看著鄭成先挽著人家夫妻兩個,都差點眼前一黑。

  還是周爾襟笑著低語:「這樣也很有意思,我們家什麼性格的人都有,都一家人。」

  虞嫿微訥。

  一家人大半夜壓馬路,離家就一兩分鐘的距離,這樣成群結隊,吵吵鬧鬧聊家長里短,是虞嫿從未想過的。

  月色明淨,地上拉出長長的六道人影。

  回到西貢的家,一同看煙花的時候,周欽忽然過來了。

  虞嫿正靠在周爾襟肩頭,仰面看天空的煙花,兩個人坐在靠椅上同蓋一條毯子。

  天空中是周欽特地去弄到的新式煙花。

  這裡是海邊。

  周欽仰頭看著。

  她曾約他去海邊看煙花,他卻失約。

  現在是她和大哥同看這場他準備的煙火。

  等煙花結束,一家人吵吵鬧鬧,鄭成先先發現了周欽,掛著沒心眼的笑:「欸,小欽,站在那裡幹什麼,快過來。」

  所有人都立刻回頭,看見周欽站在後面,提著一個點心盒。

  周欽才笑起來,走上前:「參加完節目從江浙那邊回來,帶了那邊的蘇式蜜餞和糕點。」

  蘇式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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