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唯有這樣才可感同身受
第377章 唯有這樣才可感同身受
虞嫿看向他手裡的盒子。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陳問芸才應聲:「媽咪都忘記了,你去錄節目了,怎麼樣,有在節目上談到女朋友嗎?」
周欽輕笑:「媽,別逗我了,錄節目二十天而已,哪那麼容易就找到。」
虞嫿提著毯子蓋到肩膀上,又看了一眼周欽的盒子。
陳問芸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今晚全家都在一起,不如一起公開審判一下,把你那個節目從頭放到尾,我們吃著糕點看。」
周欽連連拒絕。
奈何陳問芸熱情太盛,最後還是一家人坐在電視前,看周欽上的那個戀綜。
這段時間周欽ig多了很多粉絲,大概率都是節目上吸引的。
虞嫿有點好奇,不知道這種節目是怎麼匹配上的。
開頭總共六個女嘉賓,周欽在節目上一開始就被四個女嘉賓選了。
他的長相實在出彩,飛行員身份也很讓人有好感。
主要是他也沒有隱藏的意思,出現的時候是開的麥拿輪,哪怕一開始不公開身份,一看跑車也知道他很有實力。
如果他不開著找不到路,兜了好幾圈才找到女嘉賓就更有實力了。
看見一個氣質特別好的女嘉賓出場,陳問芸揶揄:「這個是你喜歡的嗎?」
其實搜也搜得到,兩個人是開放式結局,最後一期都沒有說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但周欽的確和對方在節目上達成搭檔,對方是小有名氣的模特。
可他私下摘麥和對方說了,他不打算在節目上配對,因為對方的確對周欽有好感,很執著要和他接觸。
他這樣說了之後,對方猶豫片刻卻很有眼色地說不如當拍檔,可以不落單。
周欽當然不會拒絕。
他本沒有打算找另一半,上節目不過是輸給宋敬琛的賭注。
那個女孩的選擇很正確,大眾最遺憾和最關注的就是他們的後續,給那位女嘉賓帶去了不少曝光和工作的機會,很多人都說她即將嫁入豪門,會成為飛鴻的少奶奶。
一家人看周欽戀綜,也看其他人,不知不覺看進去了。
周欽在節目裡老心不在焉的,干很多傻事,煮飯的時候,用電飯鍋煮飯忘記把鍋膽放進去,把電飯鍋煮壞了,按規則給女嘉賓扎頭髮扎個沖天辮。
這種事他在家裡干太多,隔著屏幕也有熟悉感。
彈幕都在說:「聽說周欽是飛鴻的小少爺?」
「地主家的傻兒子,他真的什麼都不會啊,開跑車出來的時候帥了一下我還以為是超級大殺器。」
「但空難那會兒是周欽冒著生命危險去重現航線的,又是宋機長的朋友,人品應該沒問題。」
「相信宋機長嚴選。」
「那虞嫿不就是他嫂子嗎???」
「那他得有錢一輩子了。」
周爾襟拿手機一搜,周欽ig多了近百萬粉絲,而且畫風很奇特,很多人嗑他和宋敬琛,因為是周欽冒險模擬航線把宋敬琛找回來的,有過命兄弟情。
宋敬琛回復誰都很溫和,唯獨評論周欽的時候會不留情面。
周欽:又買了台新車/配圖敞篷法拉利。」
宋敬琛:「如果炫富的功夫用到學習上,你也不會顯得這麼白痴。」
周欽:「澳洲最喜歡的餐廳/配圖巨大龍蝦」
宋敬琛:「很難吃,沒品。」
周欽:「新手辦/限量典藏手辦圖」
宋敬琛:「這個品質沒有收藏價值,你但凡了解一下收藏市場就知道。」
宋敬琛簡直像要把周欽剁碎,周欽的回覆卻很寵或很慫,不是「行行行」就是「不要罵了」,明擺因為宋敬琛死過一回,不捨得罵回去。
下面的評論一排哈哈哈哈哈哈。
虞嫿和周爾襟兩個人看得發笑,拿毯子稍微擋一下,照顧周欽脆弱的自尊心,免得周欽發現他們在笑他,會不好意思。
周爾襟淺笑,壓低聲音說小話:「我說最近飛鴻的股價怎麼漲了,二級市場的交易增多,還可以這麼玩。」
虞嫿躲在毯子下,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笑著:「原來可以讓周欽出去賣色,他也不是一無是處。」
周爾襟也抬手,把自己這邊的毯子拉高掩過頭頂。
兩個人用毯子擋著,呼吸交換,周爾襟忽然也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卻不松,含著她下唇碾磨,電視的聲音仍舊,父母還在笑語。
但討論的聲音里忽然沒了他倆的動靜,周欽看了過去。
他們坐在一起,用毯子蓋著頭。
下一秒周欽下意識猛然收回視線。
他甚至不敢讓餘光看過去,只是看著電視裡自己裝傻,面對別人的好感只裝感覺不到。
他只能繼續裝傻,假裝什麼都沒有。
還是虞求蘭的電話突然響了,虞嫿和周爾襟才掀開毯子看過去。
虞求蘭連連應了好幾聲,才掛掉電話。
「什麼事?」虞嫿問了一句。
虞求蘭把手機放下:「你碩導的師母動手了,陳恪恐怕沒機會通過減刑和律師爭取出來了,而且基金委把他除名,現在他不是傑青了。」
竟然可以這樣。
虞嫿記得,師母背景很硬,倒不知道硬到現在馬上就有結果的程度,但她不懂:「他們怎麼打給你不打給我?」
虞求蘭冷笑:「我求人家幫忙,人家肯定給我,打給你有什麼用。」
」而且大概率之後會坐實他偷盜你evtol樣機技術,偷盜國家機密這個罪名很嚴重。」虞求蘭補了一句。
虞嫿驚訝:「真的嗎?」
虞求蘭嘲諷:「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虞嫿從周爾襟大腿上爬過去,對虞求蘭重拳出擊。
虞求蘭被捶打著,制止她:「別打了,是不是你媽不會痛?」
「你痛什麼,你皮糙肉厚的。」虞嫿還在重拳擊打老母。
虞求蘭卻捂了一下胃。
那一瞬間的表情像是真的痛,不像是裝的。
虞嫿下意識停了下來:「你怎麼了?」
虞求蘭板著臉:「沒怎麼,差點被你打死。」
虞嫿卻感覺不對:「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你每天都頂嘴,我夠不舒服了。」虞求蘭紋絲不動。
虞嫿卻忽然想到,虞求蘭瘦了很多,這段時間她一直穿有墊肩的衣服:「你跟我去醫院看看。」
她扯住虞求蘭的衣角。
「去什麼醫院。」虞求蘭甩開她的手,「全家聚在一起的日子你說去醫院,晦氣。」
聲量稍大,全家人都看了過來。
陳問芸站起來:「求蘭,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虞求蘭卻說著:「沒有,就是被這個反骨的打得有點痛,遲早被這個沒良心的錘死。」
但虞嫿打的是虞求蘭的手臂,虞求蘭卻捂著胃。
周爾襟直接起身:「周欽,去開evtol。」
周欽點頭,起身去開草坪上的飛魚二代。
虞求蘭莫名其妙急著擺手:「都說了不用,你們大驚小怪什麼。」
但虞嫿都沒見虞求蘭急過,她越是這樣,就越是顯得不對勁。
虞嫿心裡不禁打鼓:「你老實說,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少咒我,我身體好得很,五十出頭要有什麼病?」虞求蘭卻很強硬。
但虞嫿越看才越發現,虞求蘭依舊幹練的打扮下,她其實憔悴了很多,但她這個人的精神氣太強,以至於大家都最多以為她前一天沒睡好。
「你到底得了什麼病,胃不舒服?還是其他器官不舒服?」她認真嚴肅地問虞求蘭。
「都說沒有了,你上綱上線做什麼,管好你自己的事情。」虞求蘭裹緊大衣。
其他家人面面相覷,鄭成先也立馬過來:「老婆,你哪裡不舒服?」
「沒有。」虞求蘭看著自己這個幾十年如一日的幼稚老公,性情天真,從未為這個家擔過任何事。
傭人進來說:「董事長,小周少爺已經把evtol開到門口,您上車吧。」
虞求蘭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了不去就是不去,我沒病,別聽虞嫿大驚小怪,她最是膽子小,一點小事一驚一乍。」
但虞嫿卻動手去推她,企圖把她推走,卻完全推不走。
虞嫿和周爾襟交換一個眼神,他立刻上前托住虞求蘭的手臂把岳母拎起來。
虞求蘭力氣大又掙扎,其他家人不約而同一擁而上,把虞求蘭這塊硬骨頭直接綁架上了車。
虞求蘭叫破喉嚨也沒用,在五六個人的挾持下,簡直動彈不得。
周欽關上evtol的門,直接奔向醫院。
但虞嫿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看著診斷書,胃部潰瘍性腫物。
……胃癌。
想來虞求蘭很早之前就吃得特別清淡,但她重口味一直在家裡都吃不到合適的菜。
原來是因為虞求蘭的胃很早就不好了。
全家坐在一起,但沒有表現得很凝重,反而刻意維持著剛剛的和氣一團,全家人在VIP病房聊著天,等著病理結果。
虞求蘭卸掉妝面,虞嫿才發現她面色青白,比剛剛看見的差很多,頭髮全部散下來,細節處不精於打理顯得有點枯燥。
等到家人們被虞求蘭趕回去睡覺,虞嫿才折返回來。
站在虞求蘭床邊看著虞求蘭。
虞求蘭嘴唇沒有血色:「高興了?」
高興?
「有什麼可高興的?」虞嫿坐下來,開始剝橙子,卻無法真心實意說自己其實很擔憂,「你沒看見你老公多慌,你是他的頂樑柱,他剛剛躲在衛生間哭。」
虞求蘭轉回頭,看著面前已經關掉的電視,平靜評價:「看起來很關心我,但這輩子到頭了還是這麼沒用,就會哭。」
虞嫿卻突然輕輕問:「痛嗎?」
虞求蘭微滯,卻別過臉看向其他方向:「不用問我,你比我更清楚。」
是。
癌症,虞嫿也得過,還差點以為人生要因此止步,要結的婚也結不成。
那時她還執拗不肯和虞求蘭有半分關係,所以周家全家都知道了。
虞求蘭不知道。
虞嫿把橙子皮一點點剝下,緊實的汁液以微小形態噴射狀在空中濺起氣霧,清爽的氣息在室內微微散開。
她忽然說:「我很討厭你。」
虞求蘭握緊被單,閉上眼說:「我知道,你說過很多次了。」
虞嫿攥緊手裡的橙子:「但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著,一直這麼不管別人死活地活到一百歲,讓我可以吸你的血,讓我受你庇佑,一直不用懂什麼人情世故。」
虞嫿的眼底微紅,卻難以分辨是被橙子皮汁液濺到刺激的,還是因為她難過。
也有可能就是借這被濺到的機會,掩飾自己淚意。
虞求蘭卻沒生氣,那種糾纏的感情在她和女兒之間徘徊,她聲音很低:「你以為我想死?」
虞嫿的聲音聽上去微冷,但握著橙子的手一緊再緊:「癌症沒那麼容易死,如果是良性,切了就行了。」
「如果是惡性,你就可以繼承我奮鬥一輩子的所有東西了,還能吸我的血到一百歲。」虞求蘭說話好似完全不顧後果。
虞嫿的眼底泛紅:「我現在這麼有錢,要你這點芝麻綠豆乾什麼,你說話很難聽,還沒素質。」
「是,我說話沒素質,你還不是被我養到二十幾歲,現在時不時還刷我的卡。」虞求蘭依舊剛強,好像除了臉色不好,神色憔悴外沒什麼變化。
虞嫿卻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低著頭不說話,只是剝橙子,很久,她的眼淚被忍回去,她好似無波動說:
「不管怎樣,你別死。」
橙子皮一片一片被剝下,虞嫿開口:「我還想要媽媽,好媽媽壞媽媽都好,別人都有的,你不能讓我沒有。」
虞求蘭的手在被子裡,緊緊握著床單:「等會兒病理結果出來,就能知道我死不死了。」
猶豫片刻卻說不出那句媽不會讓你沒有媽媽的。
兩個人靜靜坐著,房間的燈按時滅了。
黑暗裡,兩個人都沒有去重新開燈,只是坐在一起。
看不見對方都在無聲地忍回眼淚。
對她們來說,已經是最近的距離。
很久,病房裡都沒有動靜。
虞求蘭的聲音沙啞響起:「我對不起你。」
「別說這些話了,說了多少次了。」虞嫿應她。
虞求蘭:「你連得了癌症也不告訴我,我知道你有多討厭我了,我想了很多遍,想著不告訴你,比我想的難熬。」
每一次看見虞嫿,她都想說媽媽生病了。
但說不出口。
因為女兒得癌症的時候,隻字未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