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第209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周爾襟走了之後,傭人搬了五個猴麵包果到餐廳,虞嫿匆匆吃了個早飯,就兜了一個麵包果離開。
到了醫院,游辭盈也在,正在和郭靜蓮聊天。
不知道在說什麼,游辭盈嘿嘿嘿笑,郭靜蓮一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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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進去:「說什麼呢?」
「我給老師測了一下MBTI,老師和我居然是一個MBTI。」游辭盈嘿嘿笑。(性格類型指標)
這些網絡熱點測試話題虞嫿倒是聽過,但不熟悉,只是走近,從托特包里取出一個紙袋,顯然沉甸甸的有東西,放在了一邊。
游辭盈還在和郭靜蓮喋喋不休:「您看,李白是enfp,您也是enfp,我也是enfp,是不是說明我以後前途無量?」(競選者/快樂小狗人格)
虞嫿:「?」
郭靜蓮隨手像拍狗一樣拍拍游辭盈的頭:「你能評個省級面上就不錯了,出去之後不要說是我的學生。」
虞嫿坐在旁邊不吭聲,等著她們聊完,雖然老師看起來嫌棄,但看得出其實是被逗得有點高興的。
須臾,郭靜蓮好奇看過來:「這是什麼?」
虞嫿才動手。
」您不是想去非洲看最大猴麵包樹嗎?」虞嫿打開紙袋,將那隻猴麵包果拿出來,「這是那棵樹結的果子。」
一個有虞嫿手臂長的果子被掏出來,表面灰棕色絲絨質地,外殼硬硬的。
虞嫿拿出來的一瞬間,郭靜蓮的老眸微亮。
虞嫿開口問:「您要嘗嘗嗎?」
「當然要。」郭靜蓮皺成半干百香果一樣的老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絲絨的外殼。
像是在觸摸那棵六千年樹齡的猴麵包樹,隔著重洋和陸地,摸到了非洲馬達加斯加雨季的熱汽,了卻她等了三十多年的心愿。
虞嫿從包里掏出一個錘子,看向游辭盈:「要不你來吧。」
「我來什麼?」游辭盈沒懂。
虞嫿解釋:「這個果子外殼很硬,要用錘子砸。」
「交給我吧。」游辭盈馬上大包大攬。
放在桌上,誰知道游辭盈一砸,那個果子就咕嚕嚕滾走,虞嫿撿回來,放在桌上,游辭盈一砸,果子又咕嚕嚕滾走。
虞嫿不厭其煩地撿,游辭盈又砸,果子又滾下去。
郭靜蓮在後面看得無語笑起來:「真是沒頭腦和不高興。」
虞嫿真以為是游辭盈手不准,但沒想到游辭盈回頭看了一眼在笑的導師,回頭對虞嫿揚了揚眉,好像在說,看老師多高興。
虞嫿才明白過來,游辭盈是故意裝傻逗老師笑的,也拿準了按她性格會一遍遍幫忙撿。
還真靈活。
虞嫿又撿回來,內斂說:「這次得砸中了。」
「放心交給我吧。」游辭盈打包票。
她一砸,虞嫿就木愣愣地也想逗導師:「八十,八十。」
她砸輕了,虞嫿就說:「四十。」
猴麵包果被砸開,兩個人掰開裂縫,帶著手套把果實扒出來。
豈料游辭盈剛剛根本不明白,小聲好奇問:「你剛剛說的八十四十是什麼意思?」
虞嫿才猛然想起來游辭盈香港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大錘八十小錘四十的梗:
「就是一種內地人加油的口號。」
游辭盈瞭然:「哦~~」
虞嫿小小尷尬了一下。
她還是不太適合開玩笑。
游辭盈把淡黃色的果實端到郭靜蓮面前。
三個人一起吃那個巨大的果子。
果酸味很強,只有一點點甜,果核很大,聞起來像發酵麵包。
郭靜蓮慢笑,心愿了卻地靠著床頭說:「原來非洲是酸梅粉味的。
游辭盈說:「像凍乾草莓。」
虞嫿說不出像什麼,只是感覺粉粉的,酸酸的。
郭靜蓮溫聲問她:「這果子是怎麼弄到的?」
「這是昨天下午在非洲最大猴麵包樹上摘的,跟航線今早飛到了香港。」虞嫿一五一十地說。
郭靜蓮似乎有點嚮往,微微坐直了身體:「昨天下午它還長在最大猴麵包樹上?」
「對,還是新鮮的,聽說曬乾自然掉落的會更酸一點。」虞嫿纖細說。
郭靜蓮的皺紋里都溢滿滿足:「真好,也是享到你們的福了。
虞嫿想了想,補充說:「猴麵包樹纖維還可以做衣服,可以讓人給您量身做一件。」
「那得一身都是非洲味了。」郭靜蓮笑。
但游辭盈離開醫院之後。
郭靜蓮對虞嫿招招手:「你過來。」
虞嫿走近蹲下:「您有什麼叮囑嗎?」
「剛剛你是不是說猴麵包樹的纖維可以做衣服?」郭靜蓮仔細了解。
以為老師是有興趣,虞嫿一口應下:「是。」
但沒想到郭靜蓮臉上洋溢輕笑,慢慢說:「給老師做一件壽衣吧。」
虞嫿沒想到是這個回答,馬上回絕:「不可以。」
郭靜蓮卻輕拍一下她的背:「別逞強,老師只有這個心愿。」
虞嫿嚴格說:「按醫生的說法,您還有很長的存活時間。」
見她不願意,郭靜蓮才慢聲說起:
「我愛人三十多年前毅然去了非洲開闢航線,但沒想到因為當地肆掠的傳染病,他死在了那裡。」
虞嫿微怔。
郭靜蓮眼底都是回憶往事的光點,「之前他給我寄信,說動物大遷徙很壯觀震撼,光吃猴麵包果都夠充飢,我一直嚮往,但他死後我不敢面對,現在卻沒辦法去了,我想離他近一點。」
虞嫿的心一緊。
郭靜蓮臉上沒有痛苦,只是淺笑:「本來說好要以中制飛機占領非洲市場的,好可惜,沒能並肩作戰,把理想開在重洋以外。」
老人看向桌上沒吃完的猴麵包果:「你剛剛說你用馬達加斯加到香港的航線帶來這隻果子,老師很開心。」
蒼老的手輕輕搭在虞嫿年輕細白的手上:「不管哪裡的天空,都有我們的一席之地,不管是高空低空,你都要努力下去。」
虞嫿垂下眸,很久才說:「我請人給您做一件壽衣吧。」
離開醫院的時候,她站在人行道上,看著來來往往車水馬龍,無法想像老師失去愛人和戰友時是什麼感覺。
但那隻猴麵包果,其實很酸。
沒有想像中好吃。
周爾襟回來吃到,大概率可能也會沒那麼驚喜。
律師給她打電話,問她到哪了,虞嫿才如夢初醒:「等等,差不多到了。」
到了探視的地方,見到宮敏時,宮敏已經瘦得有點脫相,本來就容長的臉型現在扁下去,那幾分清秀逝去,只剩下苦相。
宮敏看見是她的一瞬,表情變得無力又譏諷:「你都贏了,還來笑話我幹什麼?」
虞嫿只是坐下:「我們沒有贏家,李暢也針對我了,現在都已經撕破臉皮。」
宮敏聽了,也沒什麼表情。
虞嫿開口:「我能保住你的碩士學歷,現在我是碩導。」
宮敏卻一下子抬起頭來。
「所里要把你學歷撤銷,但如果我一力保全,你可以起碼保住碩士學位。」虞嫿知道她最需要什麼,開門見山地說。
但宮敏卻嗤一句:「現在我都要坐牢了,要學歷有什麼用?」
「如果你給我一樣東西,我馬上籤諒解書,不能讓你馬上出來,但你坐牢的時間會從無期變成最多幾年。」虞嫿有備而來。
宮敏猶疑著:「……你要什麼?」
虞嫿不欲多言,快准狠:「要不要和我合作,交出李暢威脅猥褻女學生的證據,我負責扳倒他,讓他陪你進去。」
宮敏明顯沒想到可以這樣。
但虞嫿說到底都不夠分量,怎麼可能扳倒李暢。
李暢的學生、同門在行業里遍地都是,到處都是他的黨羽,如果扳倒李暢,虞嫿以後還要不要在這行混。
虞嫿卻一點點問:「李暢不止和一個女學生有過這種不軌關係吧?」
宮敏被抓那天,那輛奔馳還在停車場搖,裡面的人不是宮敏,就意味著有別的女學生在裡面。
宮敏還在猶豫著,幫虞嫿,她做不到。
但有人能幫她扳倒李暢,還保住她的學位。
她一直猶豫。
但探視時間不會等。
虞嫿直接說:「我只問你這一次,你想清楚到底是恨我還是恨李暢,我從來沒有打過你強暴過你,我只是你的情緒轉移。」
宮敏猶豫之下,不自覺提高聲音:「我要你簽諒解書,我不要在裡面那麼久。」
虞嫿卻反而沉默著,一種不說一字的對峙,等著某一方敗下陣來。
宮敏:「你簽諒解書我就給你,他還收了不少人的錢,買賣學術成果,我有證據。」
虞嫿依舊不說話。
宮敏反而急了:「你怎麼不說話?」
虞嫿終於鬆動:「先給證據,我再簽,免得你出爾反爾。」
宮敏抓緊機會,以至於表情都有點變形:「我只先給你他買賣學術成果的證據當定金,有這個也能讓他措手不及,重傷一陣,剩下的我再告訴你去找誰拿。」
虞嫿點點頭,宮敏說了,旁邊的律師立刻記下來。
但要走的時候,宮敏忽然惡狠狠說了一句:「你別以為扳倒李暢我就會不恨你。」
虞嫿卻風輕雲淡說:「你出獄仍然是碩士學歷,可以出國就讀博士,回來申請海優,你的人生有大把重開的機會。」
宮敏愣住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機會:「是不是真的?」
虞嫿沒有開口證明自己。
宮敏忽然弱弱說了一聲:「…師姐。」
猶如她初時剛分入郭院士大組裡,被指定讓虞嫿帶的那時,總是寸步不離,似那時問師姐可不可以教我這個本子怎麼寫,這篇文獻能不能幫我下載。
稚嫩又懵懂的那聲師姐。
虞嫿一時間竟然滯了片刻,須臾,又淡聲冷漠說:「我走了。」
鞋跟踏過瓷磚的聲音清晰,將那聲師姐撇在腦後,惡人始終是惡人,不因為對方慘或是可憐就真的會改正。
出來的時候,虞嫿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來。
手機忽然響。
是游辭盈。
虞嫿奇怪地接起:「怎麼了?」
那頭游辭盈嗚嗚:「你騙我,今天況且在做實驗的時候,我和況且說八十四十,況且說這個活是他學校發的,沒錢拿的,問我是不是在嫌棄他幹活賺不到錢。」
虞嫿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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