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妹妹?
第210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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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的外向換來終身內向。
虞嫿在那頭閉上眼。
游辭盈不明白,嘟嘟囔囔問:「這個八十四十到底什麼意思啊?」
虞嫿也沒想到居然能鬧出烏龍,這一刻硬著頭皮解釋:
「就是一個裝修的梗,大錘砸牆八十塊錢,小錘砸四十塊錢,你砸麵包果的時候,我說這個是為了喊口號給你加油呢。」
「難怪他會這麼說,原來和錢有關,我和他說不嫌他幹活不賺錢,他不吭聲,肯定生氣了。」游辭盈在那裡快鑽被窩鑽成蟲子。
虞嫿愣愣:「哄一下呀。」
沒想到游辭盈問:「怎麼哄?」
虞嫿甚至猶豫了一下:「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怎麼還問我怎麼哄?」
「那你平時都怎麼哄周生?」游辭盈求知若渴。
虞嫿竟然沉默了,她好像還沒哄過周爾襟:「要不你撒撒嬌?」
「我……不會。」對面游辭盈尷尬地從唇縫裡擠出來。
虞嫿更意外:「你不會撒嬌?」
游辭盈看起來挺會的,有時對她都會撒嬌,對老師也會。
游辭盈扭扭捏捏:「我不會對男的撒嬌,從來沒試過,好彆扭啊,萬一他不接茬怎麼辦。」
虞嫿抵著額頭,想了想:「那是時候努力了。」
一輛帕加尼風神恰好路過,等著長達兩分鐘的紅燈。
停在了虞嫿不遠處。
周欽本來是隨意往窗外看的,卻看見了正站在路邊的虞嫿。
她似乎在等車,穿著一條淺紫針織長裙,外面罩了件淺灰羊絨薄風衣,纖細手腕繫著一塊女士小方表,白淨得如雲霧一般,有書卷氣又清冷。
站在路邊,風偶然吹過來,長發拂過她細而高的鼻樑,她正打電話似乎和對面的人說些什麼,隨手用食指將亂了的髮絲撥回原來的地方。
她的美麗疏離又遙遠,因她逐漸清晰的內在而多了幾分英氣。
離他就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沒有可能。
但虞嫿專心聽游辭盈說話,沒發現附近有人正在看著自己。
對面的游辭盈說著:「求求你,你能不能給我提供點什麼撒嬌範本?」
虞嫿思考片刻:「撒嬌啊……比如你鑽進他懷裡,在他懷裡用頭髮蹭他,然後說你錯了?」
她說話聲音其實不大,偏偏他離她不遠,聽見了她的話。
周欽握著方向盤的手略收緊。
游辭盈此刻比讀書更熱切,追問道:「還有呢,有沒有plan B,我怕一個不夠。」
虞嫿雙腿微微交叉站著,戴著鑽戒的手拿手機,在日光下反射清璀的光線,她另一隻手自然搭在拿手機那隻手的臂彎上,似一幅自然的海報圖。
恰好風將她的袖口裙擺長發都吹得靈動。
她聲音質感溫冷似一塊涼玉:
「再比如你找個需要他幫忙的事情,得是他能輕易幫到的,等他做完了你就表現得態度很柔軟,很信賴崇拜他。」
游辭盈在那邊慢慢地點頭:「這個方法你之前用過嗎?」
虞嫿一下子想起之前自己明明看好了植株,但拉著周爾襟給她買拍賣會上的熱帶植株。
她有點赧意輕微在心頭湧起。
她輕輕說:「我用過的。」
游辭盈聞言,稍微安心些:「那太好了,我都試一遍,看看能不能把這塊硬石頭哄好。」
但周欽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手機對面的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大概率可能是找她支招要學撒嬌。
可她能這樣自然而然地說出一二三,意味著她可能對大哥都做過這樣的動作。
她這樣對大哥撒過嬌。
但她從來沒有對他做過這樣的事情。
虞嫿好奇問對面:「你平時對朋友老師撒嬌不是信手拈來嗎?怎麼還需要學?」
游辭盈心亂如麻,哭唧唧地說:「在有安全感的地方才會撒嬌啊,我對導師對朋友對家裡人都是因為我知道撒嬌有用,可是對況且我不知道有沒有用。」
虞嫿忽然想到,她好像也只對周爾襟會這樣。
因為知道自己的舉止不會變成笑話。
她若有所思:「明白了。」
心裡的感覺很奇異,像是更清楚了自己對周爾襟的感覺。
那頭的游辭盈說著現在就要去試試,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虞嫿聽著那頭忙音,將手機拿下來,正準備放進包里。
一輛自行車忽然從面前過,濺起人行道的積水,直接濺了虞嫿一身。
周欽下意識要開車門去幫她,卻意識到自己現在沒有這個幫她的身份,手頓了一下。
而那個騎自行車的戴著耳機騎車走了。
完全把虞嫿丟在身後,停都沒停。
虞嫿要從包里拿紙巾,但她拆紙巾發現只有兩張了,擦不乾淨裙子。
周欽不忍心,還是往前開了一點,虞嫿終於注意到那輛車,因為車是周爾襟的,她第一反應以為是周爾襟來了,眼底有欲揚起的笑。
但隨著車窗降下來,看見周欽的臉,虞嫿眼底笑意就停滯,變成了疏遠的眼神。
周欽當然看見了她的變化,但此刻也只能咽下苦澀,假裝沒看見,語氣努力做到波瀾不驚:
「我今天開大哥的車,沒想到剛好看見你被濺到。」
虞嫿沒說話。
周欽想粉飾太平的幾許笑意都是苦澀的:「你介意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送你回去換衣服。」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握了又握,知道她更大可能是拒絕。
但這輛車是周爾襟的,有行車記錄儀,虞嫿倒不怕和周爾襟說不清,說起夫妻共同財產,這車其實也是她的。
主要是她現在確實需要擦乾淨身上的痕跡,車上還有她放的濕紙巾可以擦。
周欽看著她的裙子,這樣可能會著涼,忍不住把自己放在下位,開口再勸勸她:
「剛好大哥有個常去的會所就在附近,我送你過去換件衣服。」
一提到周爾襟,虞嫿的表情就不一樣了。
虞嫿想起來,的確是有,上次月經弄髒了裙子,周爾襟就是帶她去那邊換的。
終於,片息之後,虞嫿打開了車門。
他才鬆口氣。
但沒想到剛好一個很久沒見的碩士時期同門路過,看見了虞嫿,叫了她一聲:「虞嫿。」
虞嫿回頭,就看見也是從內地來港工作的同門,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了。
對方提著一袋菜,笑容滿面:「欸,你怎麼在這兒啊。」
還沒等虞嫿回答,對方就看見了車裡的周欽,笑著說:
「你男朋友也在啊,好久沒見過你們了,你們還在一起,真幸福。」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但周欽看見虞嫿微滯的側臉,知道她最不擅長臨時辯解,他先一步開口澄清:
「不是,我們是朋友,今天也是恰好遇見的。」
虞嫿沒想到周欽會先辯解。
那個同門反而有點震驚,看了眼虞嫿又看了眼周欽。
那個眼神內容太多,虞嫿甚至都有些不舒服,欲離周欽遠些。
周欽也注意到了她退半步的動作,他卻只能裝作沒看見。
那個同門是有些意外的:
「這樣嗎?我還一直以為你們倆是一對呢,那時候實驗室私下裡都在討論你有個很帥又有錢的富二代男朋友,你倆有次還穿情侶裝,你記得不?」
虞嫿想起那早已被她丟掉的衛衣,只是克制著,表現出毫無波動:「湊巧的而已。」
湊巧,周欽垂下視線,無法去注視她的身影。
那個同門忍不住多看周欽幾眼,車裡的男人帥得可以出道,更別說這車還是幾千萬的限量跑車。
極品中的極品,大概率在香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連忙往回圓:「原來如此,嗐,那實驗室好多人都誤會了。」
虞嫿不知道大家在背後還會議論她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透明人。
但這種侵入感並不舒服,尤其是她和對方沒有熟到這種地步。
她欲說句再見就走。
沒想到對方卻又說了一句:「我就說嘛,你ig發的人怎麼又像這個帥哥又不像的。」
但這次,還沒等到虞嫿不舒服。
周欽就先一步冷淡開口:「她是我嫂子,我和她只是髮小而已。」
虞嫿都有些微詫異,因為曾經的周欽從來不會這樣說話,他總是顧他自己的感受,自顧自地做事,按以前周欽的風格,甚至都懶得解釋。
大概率會直接問她走不走,然後不給解釋的機會,一腳油門就開走,任由外人誤會她。
何談和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解釋兩個人只是髮小,說她是嫂子。
但聽了周欽簡單易懂的解釋,對方恍然大悟:「我說呢,難怪這麼像,都不好判斷是不是一個人。」
周爾襟和周欽是有些地方像,但很少很少,只是額頭相似,美人尖方額角伏羲骨。
但這是虞嫿十七歲和他們兩兄弟同時重逢時的印象。
到後面越看越不像,周爾襟嚴肅清正,周欽痞里痞氣,也就完全把兩個人分開看。
本身就不是親兄弟,沒有必要把他們關係拉得太近。
那個半熟半不熟的同門終於說一句:「那我就先走了,還得買菜,孩子等我回去做飯呢。」
「好。」虞嫿淡聲應。
對方終於走了,虞嫿才坐上車。
上了車她也不和周欽說話,在扶手箱裡找到她放的濕紙巾,把污點擦乾淨。
周欽卻忽然餘光窺著她說:「你鼻樑上是不是也弄到了?」
他聲音不高,語氣是隨時可以收回的不確定,猶豫著說。
虞嫿聲音淡薄:「你開車吧,不用理我。」
須臾她才用手機前置攝像頭看,才發現鼻樑上確實有個小點。
她以為是小污點,但沒想到根本擦不掉,那個小點是一顆新的痣。
虞嫿意外於她這個年紀還會長新的痣,還長在這麼明顯的地方。
她記得之前明明沒有的,昨天還照著鏡子。
周欽卻視線躲避著,時不時用餘光看她,不敢太明顯。
她用力擦也沒有擦掉,那顯然是一顆痣。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
一顆很淡很小的淺痣,顯得人更冷冽,瞬間將視線焦點都聚集在她長得最完美的鼻樑上,輕輕一點顯得人傲然似霜,辨識度比沒有痣的時候強很多。
虞嫿卻沒有輕輕放過,馬上用手機搜索長新痣對身體的影響,這顆痣又邊緣清晰,不是那種會病變的痣。
形成原因可能是紫外線照射,虞嫿想起自己沒有塗防曬霜,今天也的確暴露在太陽下走了一天。
大概率就是紫外線的原因。
稍微放心了點。
她搜索完,退出搜索頁面,再刷新主頁,就有鼻樑長痣的智能推送。
虞嫿不做他想地點進去,本以為會是討論新痣對身體是否有害之類的,沒想到是個玄學帖子。
一點進去,就是「鼻樑屬疾厄宮,鼻樑上長痣婚姻感情易出變故。」
虞嫿素來不太信這些,她跳出帖子。
但開車路程中,她想到現在已經快有十幾個小時了,周爾襟的確沒有發消息給她,連落地都沒有告知她。
周欽卻忽然加快車速,她慣性往後微仰。
車滑過有積水的地方,輪胎濺起一簇污水花,澆在了路人身上。
虞嫿還沒出聲說他,就發現那是剛剛濺她那個人,現在那個人狼狽地用衣袖去擦臉上的污漬,但是眼睛看不見手還得扶著車把,一下子沒有保持住平衡,摔在了路邊。
剎那間全身大範圍都是水污。
而周欽也沒有停留,直接面色冷蔑地一腳地板油把車開走,只留下跑車的轟鳴聲。
他什麼都沒說。
虞嫿當然更不會開口和他說話。
但濺過人後,他的車速就慢很多,車慢慢開到了會所門口。
虞嫿不想同他交流,只當沒有看見。
她下車,周欽拿了一件自己的風衣,想給虞嫿遮一下髒污的裙子。
但只是瞬間,他望而卻步,只能說一句:「我陪你上去吧,會所那些人不一定認識你。」
虞嫿的確不確定只見過她一次,會所會不會確認她是周太太,從而提供服務。
決策之下,她和周欽隔開起碼三步的距離,一前一後地上了樓。
但是周爾襟沒有消息,虞嫿莫名心跳跳的。
終於,她在電梯裡發消息給周爾襟:「哥哥?」
等了好幾分鐘,對方沒有回應。
按道理來說,他現在應該不在忙,這個點不是談生意的點。
她也只好想著他可能在應酬,出去談事,時間不能自主。
進入會所,沒想到周欽還沒開口,工作人員一下就認出了她,笑逐顏開迎上來:
「周太太,您好久沒來了。」
這聲招呼響在周欽耳邊,但他更清楚這聲周太太,不是他的太太。
他自覺退後一步:「我先下樓,在車庫等你。」
「不用等了,我等會兒叫司機來接,你回家吧。」虞嫿卻淡淡道。
周欽只能咽下那些翻湧的情緒,竭力表現得平常:「好。」
他看著她進會所走廊的背影,終於抬起像是灌鉛一樣重的雙腿,抬步離開這個好不容易又能見到她的機會。
虞嫿換了乾淨衣服,又叫了司機來接自己。
但是一路上,她心裡都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安穩。
她素來不是信玄學的人,可周爾襟出門在外,她竟然都無法免俗被攪亂心境。
她用副駕駛的鏡子照著自己鼻樑上那一點小痣,淺又清晰的一個點。
疾厄宮。
前面兩個字聽起來都不像是好事。
但沒想到,剛回到家正在換鞋的時候,她在玄關偶然看了一下手機,就發現手機屏幕亮了,已經收到了周爾襟的回信。
解鎖後點開,發現他就回復了兩個字:
———「妹妹?」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