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祖神移尊位

  第165章 祖神移尊位

  聲音蒼老卻昂然

  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情緒

  右臂握拳胸前，武刑司徒對著法壇上的大祭公，朗聲回應道：

  「祖神移尊位，唯大祭公馬首是瞻！」

  身後的圍觀的落頭氏族人，也同時效仿武刑司徒，一臉鄭重的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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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大祭公馬首是瞻！」

  大祭公端坐在法壇上，胸有風雲，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了。

  「那個大祭公，祖神移尊位這種大事，我一個外人在場是否不合適？」

  李無壽有些不合時宜的輕聲開口問詢了一聲。

  其身側那位落頭氏的少女，眼中帶著一絲怒意，同樣將目光轉向這個冒然開口的遊方士，感到一絲不滿。

  若是有問題，小聲問我便是，為何如此無禮，打斷大祭公？

  法壇上的大祭公氣息一滯，原本想要慷慨陳情的情緒被打斷，微微偏頭。

  目光深邃的望向這個受他邀請而來的遊方士，對方此刻臉上帶著一絲尷尬，以及一分恰到好處的侷促。

  這是因獲悉了落頭氏族的秘密而感到不安？

  可惜已經太遲了！

  從對方闖入古廟的那一刻起，大祭公就沒想著讓對方活！

  心中如此想著，大祭公面上卻和善的說道：

  「祖神移尊位是落頭氏族的大事，除了落頭氏族的見證外，能有一位遊方士見證，也更能體現，落頭氏族的堅韌！這是落頭氏族的喜事，非是不可示人！遊方士多慮了！」

  李無壽微微頷首，面容輕鬆了下來，好似放心了不少。

  大祭公見安撫住李無壽後，重整心緒，想要宣布祖神移尊位正式開始！

  驀地，又聽到剛剛那位遊方士，清朗的道謝聲：

  「謝大祭公，這是我的榮幸！」

  這一次連場中的其他落頭氏族也將目光轉向了李無壽。

  但見對方一臉榮耀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撒氣！

  大祭公神情一頓，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幾次，生生將口中的話吞了下去。

  而後垂目望向那位面上滿是驚喜和榮幸的遊方士，一時間胸中的鬱氣好似更多了。

  這一次大祭公不準備回話了，向著李無壽的方向點了點頭，隨後就這麼靜靜地望著李無壽停頓了下來，場中的其他落頭氏族也同樣如此。

  好似大家都在等李無壽再問出什麼新的問題，因此剛剛還熱切的情景，突然冷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但這一次顯然讓大家失望了，李無壽沒有再說話了。

  反而一臉期待的一直望向大祭公了！

  一息，兩息，三息

  大祭公感到肋下一陣刺痛，他知道那是鬱氣入肝了。

  良久，大祭公略帶頹然的揮揮手，對著下方的武刑司徒，說道：

  「喚醒祖神，移尊位吧！」

  他不敢再點燃情緒了，以他肉身如今的枯竭程度，剛剛那樣的打斷再來兩次，他得死在法壇上！

  武刑司徒一愣，他本以為大祭公還要再說些什麼的，畢竟這是落頭氏族的大事，卻沒想到如此簡單的就倉促宣布了。

  這讓他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觀禮的遊方士，武刑司徒眼中露出一絲寒意。

  但隨即他就收斂心緒，開始準備喚祖事宜了。

  武刑司徒向著大祭公躬身一禮，隨後豁然起身，對著站立在祖祠前的一排落頭氏族人，吩咐道：

  「敲族鍾！」

  「諾！」

  眾人欣然領命，而後轉身返回祖祠中。

  李無壽端正了幾分神態，黑影緩緩的滲入陰陽道袍中，覆蓋在他的身體表面。儘管這個祖神要死了，但依然需要李無壽認真對待。

  瞥了一眼法壇上的大祭公，一味的遷就縱容，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果然宴無好宴，自己這算什麼？被請君入甕了？

  接下來要瓮中捉鱉了？

  正在此時，祖祠內驀地響起一道鐘鳴！

  鐘聲渾厚，清脆，讓人耳目一新。

  腐爛的聖樹，抖擻著枝葉，好似愉悅非常。

  鐘聲一響後，剛剛被李無壽攪和的有些沉寂的場面，再次緩緩熱切起來。

  「鐺鐺鐺～！」

  連著三道鐘鳴響起，武刑司徒驀地轉身，其頭顱紅髮虛張，緩緩升空，懸停在聖樹樹冠處，突然張口發出一道怒音：

  「點天燈！」

  這聲音極為洪亮，傳遍山頂平台四方。

  但李無壽總感覺這聲音並非是給山頂的人聽的，因為圍觀的落頭氏族，在聽到這聲呼喊後，齊齊將懸著的頭顱，轉向山背的方向。

  那裡是普通的落頭氏族的民眾居住的地方。

  李無壽拉高了視角，同樣向著山背的方向望去。

  三五息後，山背處閃爍著盈盈血光，若是站在平台上水平望去，這一幕就好似朝陽初升一般。

  一顆顆頭顱從山背面的石室中升騰而起，緩緩向山頂平台。

  這些頭顱正是來自落頭氏族的普通族人，但此刻卻頗為詭異，一個個閃爍著如同血色螢火蟲般的紅光。

  李無壽凝神望去，才發現這些頭顱的皮膜下，蠕動著密密麻麻的血色螢火蟲。

  落頭氏族的血色螢火蟲，竟然是由普通族人的頭顱所養嗎？

  難怪這些血色螢火蟲的肚子上都浮現出一張張人臉，而這些人臉的樣貌，則取決於飼養它們的頭長什麼樣。

  當這些頭顱飛躍平台，飛到聖樹附近，均勻的圍在樹冠四周後，武刑司徒的頭顱環視四周，發出一聲大喝：

  「燃香！」

  李無壽抬眼望去，圍繞在樹冠四周的那些頭顱，皮膜下的血色螢火蟲驟然暴動起來，一個個奮力的向著各顆頭顱的眉心方向衝去。

  眉心血肉撕裂，頭顱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卻不發一言。

  一隻只血色螢火蟲首尾相接，從裂開的血肉中鑽出，如同一根血香插在各顆頭顱的眉心。

  最頂部的那隻血色螢火蟲，閃爍的紅光越來越甚，砰的一聲蟲肚爆開，燃起一道火光，一根根血香同時燃起。

  這香燃的極快，瞬間升騰起一片香火煙雲。

  但補充的更快，血肉中的血色螢火蟲爭先恐後的排著隊，燃燒了一隻後，另一隻又再次補充上。因此儘管燃起了大片煙雲，但這些頭顱眉心的香卻不曾變短。

  「喚祖神！」

  武刑司徒高懸的頭顱緩緩落回自身的軀體上，祖祠前除了法壇上的大祭公爺孫，圍著的其他人同樣將頭顱落回脖頸。

  隨後眾人叩拜在地，齊聲高呼：「恭請落頭氏族祖神復甦！」

  李無壽神情一凜，調整了一番身姿。

  地面隨著眾人的呼喝，輕輕震動。

  平台正中的聖樹，沐浴著香火煙雲，抖擻著枝葉，樹幹上的血肉突然開始流動起來。

  枝葉緩緩收縮，重新匯聚向主幹，片刻間那顆高大的聖樹不再，屹立在眾人眼前的好似一根滿目瘡痍的擎天肉柱。

  眾人叩拜不斷，聖樹中的血肉依然在快速的衍生蠕動著。

  驀地李無壽的耳畔爆發出一陣嗡鳴，聖樹周身一震，血肉齊齊停止蠕動，那光禿禿的肉柱，此刻已經變成一個無頭的巨人。

  巨人腳下生瘡，滿是膿血，大量的啼嬰蟲在膿血中浮沉，李無壽看的有些膈應，瞬間覺得昨夜吃的啼嬰蟲好似也沒那麼美味了！

  同樣滿目瘡痍的還有巨人的腹部，一張人臉浮現在肚皮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嘶吼的過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口舌生瘡，有口難食！

  與下半身的瘡痍不同，脖頸處血肉抽絲，香火翻騰。

  一株琉璃寶樹，緩緩鑽出。

  這赫然與剛剛的巨大聖樹，一模一樣。

  大祭公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抬頭仰望著身後的巨人。

  「落頭氏族為祖神復甦賀！」

  激動的附和聲四起，祖祠前瞬間沸騰起來，連天際圍繞著巨人，供應著血香的頭顱們也不例外。

  大祭公左手托著不知何時陷入沉睡的洛凡，緩緩從法壇上起身，對著身後的巨人躬身一拜，懸浮在半空的頭顱緩緩開口說道：

  「落頭氏族第291代大祭公洛桑，不負祖神所託，終為祖神培養出新的軀殼！

  「恭請祖神移尊位！」

  李無壽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倒並非是因為唯獨他坐著有些不習慣。

  而是這場大戲到了此時，也終於到了揭曉的時刻了。

  浩蕩的神威從巨人的脖頸處驟然爆發，帶著一股犁庭掃穴之感，從平台眾人的身上拂過，這股威勢讓人心驚，比之柳輕眉的純陽一指也不遑多讓！

  難怪昨晚他提議儘早動手時，老乞丐讓他再等等。

  「善！」

  浩蕩的神音響徹平台，落頭氏族的祖神在核實完信息後，表示了對大祭公的讚賞和認可！

  隨後，洛凡肉身腳下的地面突然崩碎，數道血肉根莖從中鑽出，盤結出一個血肉蓮台，根莖緩緩變長，將洛凡的肉身，高舉在巨人胸前。

  巨人腳底的腐爛中，與腹部口舌生瘡人臉中，突然疾射出兩道金光，分別飛向洛凡的腳下和腹部。

  那裡供奉著落頭氏族先祖的二神！

  這二神凶厲癲狂，察覺到大祭公二神精華靠近的瞬間，猛的將其吞入各自的體內，消化起來。

  法壇上躬身的大祭公，隨即跌坐在發壇上，他的肉身一瞬間朽滅了！

  祖神移尊位，需要集中一切的力量。

  儘管大祭公勞苦功高，用自身二神吊著祖神的命，但那是為了氏族，祖神死了落頭氏族也就絕了。

  既然貢獻了，那就貢獻全部吧！

  這是身為落頭氏族大祭公的命！

  眾人眼含熱切，將目光齊齊轉向天際，先祖的二神在吞下大祭公的二神後，洛凡的軀殼陡然拔高起來。

  腳下利爪飛出，肆意的切割著巨人完好的血肉，而後被其肚子上的癲狂人臉吞入腹中。

  洛凡無頭的身形愈加高大，直至原本的巨人完好血肉盡皆被吞入洛凡體內後，洛凡儼然成了一個新的巨人。儘管比先前的身形小了不少，但卻生機盎然！

  原先的巨人轟然倒塌，化作一灘膿水。

  其脖頸上的琉璃樹，卻拔地而起，穩穩紮根在洛凡的無頭脖頸上。

  眾人歡呼雀躍，李無壽的目光卻停留在法壇上。

  大祭公肉身枯朽，但其左手卻依然高舉著洛凡的頭顱。

  洛凡的頭顱旁，大祭公蒼老的頭顱，並排而立。

  此刻他正竭力的高昂著，遙望向落頭氏族的祖神紮根在洛凡肉身的脖頸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