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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得償所願,願為哪般?

  第166章 得償所願,願為哪般?

  欣慰的神情

  浮現在大祭公的臉上

  方才自身的二神被先祖的二神所食,大祭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此刻卻好似夙願終了般的笑了起來。

  

  祖祠前的眾人激動不已,頭顱飛起,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徒留無頭的肉身,在地上繼續叩拜著。

  先前被眾人異常敬仰的大祭公,此刻卻無人問津。

  大祭公察覺到這一幕,卻好似笑的更開心了,甚至是暢快!激烈的情緒,使得其臉上皺紋肆意扭曲,透露出幾分癲狂。

  大祭公張口就發出稱心的大笑。

  「哈」

  「大祭公得償所願了?」

  李無壽站在法壇下環望著拋頭相慶的落頭氏族,輕聲的問道。

  這話雖輕,但卻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清晰的傳遞到大祭公的耳中。

  大祭公口中的長笑被打斷,再一次被他咽了下去。

  微微轉頭,大祭公望著那個並沒有看向自己的遊方士,心中有些不快,因為這遊方士的三次打斷,大祭公總覺的此刻缺少了很多的快意。

  「祖神移尊位功成,此次最少能讓落頭氏族綿延上百年!如何不讓人暢快?!」

  李無壽聞言跟著呢喃一句:「大祭公犧牲自我和孫兒,也僅僅只能讓祖神存續百年?」

  大祭公微微頷首,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聲回道:「是啊~如此也僅僅百年而已!」

  見大祭公確認,李無壽此刻才恍然,初臨落頭氏族他以為這山是落頭氏族先祖的遺蛻所化,供落頭氏族在其脖頸上開枝散葉。

  後來入地下山室時,他以為站在血池的那個肉身,才是落頭氏族先祖遺蛻。

  此刻聽到大祭公所言,李無壽這才確認!

  那肉身恐怕就是上一代被祖神看重的人,落頭氏先祖的遺蛻恐怕是真化了山!他留下來的只有他那腐朽殘破的二神罷了!

  難怪這二神日衰,失去了原本的肉身供養,如同無根之萍又如何能長久?

  請祖神移尊位,在落頭氏族該是自古皆有的才是。

  只不過普通的族人可能並不知曉罷了!

  但平台上的落頭氏族應該有人知曉才是?難怪大祭公與武刑司徒如此受族人敬重,他們敬重的與其說是他們,更多的可能還是他們自身的身家性命與子孫綿延。

  好一個落頭氏族!


  好一個大祭公和武刑司徒的命運!

  好一個我不信命,誓要挽天傾!

  李無壽驀地轉身,眼神灼灼的望向法壇上空的大祭公。

  「那麼大祭公,你得償所願了嗎?」

  大祭公一愣,隨即認真的看了一眼李無壽,這是自古廟後,大祭公再一次認真的審視李無壽。

  察覺到了嗎?好聰慧的遊方士!讓人忍不住想吃了你了啊!

  大祭公望著李無壽,突然露出一絲笑意,他一直是孤獨的,武刑司徒蠢笨愚昧,只知道一味的愚忠,若是他願意配合,自己又何必費下如此多的波折?

  百年又百年,這是祖神?還是詛咒?

  他偏不信命!

  他要扭轉這一切!

  哪怕最終天意難違,他也成為這一切的頂點!

  大祭公望著李無壽點了點頭,同時開口說道:「能有遊方士這般妙人見證幸事,當真是讓人暢快啊!」

  兩人的對話,無人關注。

  武刑司徒不住的叩拜,滿面虔誠。

  剛剛候在李無壽身側的那個少女,也因為祖神移尊位功成後,與祖祠中的族人歡慶在一起。

  李無壽聞言,正要回說著什麼。

  突然場中出現一片譁然,叩拜的武刑司徒也同時面色一變,趕忙抬頭向著天際望去。

  祖神的琉璃樹身,已然全部紮根在洛凡的軀殼內,貪婪的汲取著二神供應的養分。

  琉璃樹身枝葉舒展,沐浴在漫天的香火中,輕快自在。

  生於斯長於斯的落頭氏族,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祖神的情緒,這也是方才哪怕沒有任何人的通報,他們也能在一瞬間,就確定祖神移尊位功成的原因。

  隨後的拋頭相慶,雖發自內心,但同樣也因為受到祖神情緒的感染。

  但就在剛剛,祖神的輕快與自在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躁和痛苦。

  這讓落頭氏族的歡慶頓時停止,緊接著陷入茫然失措中。

  武刑司徒焦急的將頭顱升空,遠遠的眺望過去,探查著祖神的情況。此刻祖神情緒在激烈波動,琉璃樹身在洛凡的脖頸上,痛苦的扭曲著。

  神威翻騰不休,武刑司徒難以靠近,只能遠遠的喊著:

  「祖神,這是怎麼了?」

  琉璃樹一震樹身,神祇特有的嗡鳴聲傳盪而出。

  「腹中神貪慾難遏,他想吃了我!」


  武刑司徒大驚失色,下方的落頭氏族也陷入了慌亂之中。

  這時他們赫然想起族中最淵博的大祭公,而後齊齊望向法壇上的大祭公。此刻他們才恍然發現,被吞了二神的大祭公,這就要死了?

  但他們卻顧不得關心大祭公的狀態,武刑司徒率先發問道:

  「大祭公,腹中神貪慾難遏,可有解救之法?」

  大祭公的頭顱懸浮在洛凡頭側,蒼老的面容看不出神色,整個人無喜無悲,面對武刑司徒的喝問,大祭公不急不緩的呢喃道:

  「貪慾難遏,該是餓了!若是吃飽了?何至於此?」

  大祭公聲音極輕,好似已經處於彌留之中。這話很多族人壓根就沒聽到,但聽到的武刑司徒卻勃然變色!

  吃飽?

  腹中神若是要吃飽那得死多少人?

  他還在思索去哪裡尋找到足夠的吃食來滿足先祖的腹中神,那邊紮根洛凡脖頸上的祖神,卻好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心神輻散而開,懸浮在他四周供香的頭顱突然向著平台的四周擴散而去。

  下方眾多的落頭氏族還是焦急的思緒著對策,見到供香的飛顱突然分散開來,將他們籠罩在中間,還以為祖神想到了什麼解救之法,紛紛一臉期待的望向祖神。

  僅有少數站在前面,聽到大祭公話語的落頭氏族族老們,面色一變。

  懸浮在半空的武刑司徒面色突然變得慘白,一臉驚恐的對著祖神喊道:

  「祖神垂憐,不要!」

  但其開口說話的瞬間,一道更加浩蕩的神音同時響起,並將他的聲音盡數蓋壓下去。

  「靈誕於祖,當還於祖!」

  一如昨夜大祭公與武刑司徒在地下山室中對轉化成飛顱鬼的族人所說的話一樣,只不過此刻是由祖神親口所說。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浩蕩的神音席捲整個平台,除卻大祭公爺孫,武刑司徒,以及李無壽外,其餘聞聽的眾人陷入呆滯之中。

  剛剛慶賀祖神新生,歡慶舞蹈的頭顱,驀地飛起,向著天際那道巍峨的身軀飛去。

  洛凡肚皮中,那張癲狂的人臉不知何時已恢復理智,望著數百顆頭顱飛天而來,人臉直接張開大口,將這些飛顱盡皆吞下。

  匍伏在祖祠前不斷叩拜的無頭軀幹,頓時一滯,而後齊刷刷的栽倒在地。

  吞噬下近兩百顆頭顱的腹中神,凶焰滔天。

  洛凡的肚皮好似都再難束縛他一般,撕扯著肚皮,向外衝去,洛凡的肚皮被拉扯的更長了,但依然牢牢束縛著人臉。


  人臉憤怒嘶吼,轉而對著上方的祖神喊道:

  「不夠!不夠!」

  琉璃樹身不住輕顫,不知為何李無壽總覺得這個祖神,對於落頭氏先祖的二神好似有著天然的敬畏?

  隨著腹中神的吶喊,琉璃樹不住的搖動著枝葉。

  祖祠前的地面寸寸碎裂,一個個血肉觸手從地底鑽出,將伏地的眾多族人屍首拖拽進地底,而後一個個帶入腹中神的肚子中。

  李無壽靜靜的望著這一切,不言不語,不知在想著什麼。

  武刑司徒面無血色,有些失神的望著還在不斷吞食族人的腹中神。

  法壇上的大祭公,望著頹然的武刑司徒,嘴角露出一些譏諷。

  「武刑司徒,見此有何感想?」

  回過神來的武刑司徒,望向大祭公,望著大祭公的神色,武刑司徒心中一個咯噔。

  隨即想到剛剛大祭公關於貪慾難遏的話,武刑司徒臉上露出一絲怒意:

  「大祭公,這是何意?還有剛剛你為何要那麼說?」

  大祭公聞言有些失望,眼眸帶著一絲憐憫,似是在可憐武刑司徒,又似是在可憐落頭氏族的命運!

  「你還是不懂!吾等生死供奉之神,於他眼中又何時有過吾等?我落頭氏族綿延至今,從來都是靠的一代代先輩犧牲自我,與這苟且貪生的腐神,何干?」

  武刑司徒瞪大了雙眼,一臉驚愕的望著大祭公!

  「你你!」

  大祭公平靜的望著武刑司徒。

  「十年前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迂腐無知,害了你子,也害了我子一家!」

  武刑司徒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心神動盪不休!十年前?害了我子?

  聽著大祭公此刻的誅心,忤逆之言,武刑司徒驀地想到十年前與大祭公的一次酒後之言。

  「武刑,若是有一日祖神救無可救該當如何?」

  「大祭公,祖神怎會救無可救呢?若真到那一刻,我願意吞下祖神之種,衍生二神救祖神!」

  那一日大祭公面容複雜,喝了很多酒,第二日大祭公就吞了祖神之種衍生二神。武刑司徒為此愧疚了很久,他一直認為,這是大祭公在為他擋事!

  他自幼喪父,從小在大祭公身側長大,因此跟洛文關係自然很好,只是後來之事,變化太快,快到武刑司徒,花了十年,也沒看清!

  此刻他卻突然驚醒了過來,目眥欲裂的望向大祭公!

  「是你?!!!」


  他這些年一直想不通,洛文夫婦與他一樣成功度過飛顱儀式,為何會突然失控?現在他終於有些明白了過來!

  這一切都是拜大祭公所賜嗎?

  正在這時,天際的腹中神終於將族人的屍身吞食一空,腹中神終於安靜了下來,好似吃飽一般。

  祖神琉璃樹,趁機將根莖延伸到洛凡的腹中與足下,根莖盤結將二神牢牢掌控在手中,而後神音席捲而下,對著法壇上的大祭公,怒喝道:

  「洛桑,膽敢對吾不敬?找死!」

  大祭公露出一絲笑意,無視了祖神的怒吼,反倒先看了一眼波瀾不驚的李無壽。

  「遊方士!此刻於我,方才是真正的得償所願!」

  說完的瞬間,大祭公轉而望向至今還不願意接受事實的武刑司徒,他有些失望。

  「武刑,若是有一日祖神救無可救該當如何?」

  「且看看,今日我是如何選擇的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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