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吾不信命，誓挽天傾

  第164章 吾不信命，誓挽天傾

  「撲通～！」

  熟悉的雙眼一翻，苦苦支撐的孩子中，又倒了一個！

  站在他身前的無頭人，一手提刀，一手提著孩子的腳腕，將其倒拎著。

  如同斬獲獵物的獵人般，炫耀似得在剩餘的八個孩子面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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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的孩子顫顫巍巍的接過刀，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濕。

  他們已經接受了落頭氏可以飛顱的事實，但為何這頭需要自己砍？

  如果只是一個神通，那麼飛就飛吧，好似也還可以接受的，看父母的樣子，也是可以飛回來。

  但讓自己砍？這讓幾位孩子犯了難。

  哪怕是洛凡不斷的告誡自己，自己是最勇敢的人！

  但輪到用刀砍掉自己的腦袋，他也有些犯了嘀咕。

  但自己的爺爺就在身後的法壇上看著自己，哪怕對方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話，但洛凡就是知道，他的爺爺正在看著自己。

  這些年與爹娘和爺爺在氏族外相依為命，若非爺爺多次護佑，他早就被邪祟吃了！

  成為族中最勇敢的孩子，是爹和爺爺對他的期待！

  娘親雖然偷偷的跟他說過，她其實只希望他做最快樂的孩子。

  但對於洛凡而言，能讓爹和爺爺滿足期待，成為族中最勇敢的孩子，好像就能讓他很快樂？

  洛凡堅定的接過刀，驀地將刀橫在自己的肩頭。

  心神緊繃之下，洛凡的眉心在不知覺中閃著金光。

  咬緊牙關，大刀遠離脖頸，隨後用力一斬。

  這一刀用盡了洛凡全部的力道，帶著必斬的決心，橫斬而過。

  「嗤～！」

  刀身划過，帶起一陣嗤響。

  脖頸一陣劇痛襲來，眉心震盪不休，雙眼一黑，洛凡感到天旋地轉，這應該是自己的頭顱被砍落了下來吧？自己這是要死了嗎？

  不！

  我還沒成為最勇敢的孩子呢，我還沒告訴爺爺呢！

  李無壽望著洛凡這兇狠決絕的一刀，心有感慨。

  洛凡無疑是懼怕的，正如他在古廟中懼怕他爺爺懸起的頭顱一樣。

  但在他的心中，卻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執念，支撐著他！

  李無壽知道，這是他的爺爺洛桑大祭公給他種下的種子。

  因為他看到，端坐法壇上，一直面無表情的大祭公，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種下的種子終於如他所想的那般開花結果了吧？

  只見洛凡無聲墜落的頭顱，驟然停在半空，而後其眉心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隨後迅速的斂入眉心中消失不見。

  洛凡驀地睜開眼，頭顱隨心而動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旋。

  望著這一幕不僅是大祭公，連武刑司徒沉凝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成了！

  肉身無托，靈神歸一，這一刻肉身中屬於洛凡的印記，盡皆匯入這顆頭顱中。

  如此一來，軀殼已成，祖神復甦有望了！

  武刑司徒激動不已。

  圍觀的人群同樣如此，他們是落頭氏族的核心，自然知道族中的窘境。

  大祭公耗盡心力，不惜獻祭一家老小，耗費近十年，終於成了，落頭氏族有救了。

  哪怕是家中孩子表現不佳的那幾位，同樣一臉激動望著場中的洛凡頭顱。

  洛凡剛飛了一個旋，心中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感到一股寒意，抬望向人群，數百顆頭顱齊齊懸在空中死死的盯著自己。

  心中一顫，洛凡就要將頭顱落回脖頸，耳畔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凡兒～來我這！」

  爺爺？洛凡的頭顱一頓，隨後有些驚喜的轉身向著法壇飛去。

  有些驚喜的看了一眼爺爺懸浮的頭顱，原來我真是可以飛顱啊，爺爺也會！只不過不知為何，看著爺爺的這顆頭顱，他總有些莫名之感。

  大祭公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展開，洛凡心領神會將頭顱落在其掌上。

  其餘的孩子，受到洛凡的刺激後，也開始揮刀向著自己的脖頸砍去！

  前面幾位還頗為順利，但第五位卻發生了意外。

  他失去了敬畏，心神鬆散，一刀過後，血流如柱，栽倒在血泊中。

  另外三個準備砍頭的孩子嚇了一跳，剛剛前面那幾位，可都沒有鮮血流出啊！

  這是失敗了？

  小夥伴無頭的脖頸井噴著鮮血，如此血腥的一幕，讓他們肝膽俱裂，再次驚恐不已。

  「謹守心神，直面恐懼！否則就如他一樣，死！」

  武刑司徒面容再次陰鬱了起來，冷聲提醒道。

  這時祖祠中再次走出一位無頭人，從那位孩童的手中拿回刀。

  將孩童的無頭屍體翻個面，一刀豎砍，沿著其的脊背剖開一道口子。

  隨後他將手伸入其中，握著孩童的脊背，猛的用力，將那根帶血的脊骨抽出。

  緊接著撿起孩子的頭顱與殘屍一起交回給人群中走出的一對無頭夫婦。

  「待事後，一道喚靈吧！」

  說完後，提著那根帶血的脊骨，返回了祖祠中。

  李無壽有些疑惑的望著這一幕，隨後對著身旁的少女問道：「這骨？」

  少女同樣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李無壽，她原本以為這遊方士會問，什麼叫喚靈呢？沒想到是問這骨，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隱秘，少女隨即開口回道：

  「白骨山上的竹君子最喜有氣節的脊骨，這孩子雖然飛顱不成，但也比一般人多些勇武，他的脊骨可以與竹君子易物！」

  李無壽眉頭微皺，追問了一句：

  「白骨山？可是離落頭氏東北角百里外的矮白山？」

  「咦～？遊方士果然見多識廣，您去過嗎？」

  李無壽微微頷首，卻沒再多言。

  他當然去過這矮白山，只不過他去的時候，那裡可不叫白骨山，也沒什麼勞什子竹君子！

  這才多久的時間？就被占山為王了？

  若是平常的地方，占也就占了，可是老子的骨可就埋在矮白山呢！

  這叫什麼事？

  李無壽有些頭疼，看來要儘快將落頭氏的事結束了，要不然自己的骨被別人挖了，那可真是要逼他發瘋了。

  場中剩下的孩子被驚住了心神，他們也與剛剛那個夥伴一樣，認為這砍頭飛顱，只是看著嚇人罷了，畢竟前面的小夥伴一個個都成功了。

  但此刻看著小夥伴如走獸一般，被族中的長輩拆成一堆爛肉，瞬間昏過去一個。

  最後兩個孩子，咬咬牙，謹守心神，牢記武刑司徒的提醒。

  一刀砍過脖頸，盡皆功成！

  武刑司徒望著這一幕暗自點了點頭，還不錯！此次除開洛凡，十七人中成功了五人！

  可不要小看這五人，十數年後於這平台上就是五個家族。

  今日失敗的那些家庭，要麼重新培養新的孩子，要麼等這一代人老死後，從山背篩選新的人補充上來。

  這就是落頭氏族的上升之道與等級制度。

  大祭公端坐在法壇上，垂望著眾人，緩緩開口說道：

  「不管成功與否，為成年的兒郎們，賀！」

  圍觀的眾人，右手捶胸，頭顱高高飛起，齊齊開口附和道：

  「為成年的兒郎們，賀！」

  場中的氛圍瞬間激烈了起來，大祭公隨即將手中的洛凡頭顱高高舉起。

  「為最勇敢的洛凡，賀！」

  眾人再次附和起來：「為最勇敢的洛凡，賀！」

  這一次比方才的慶賀更加激烈。

  被爺爺托在掌心的洛凡，激動不已，眼眶微紅了起來。

  自己做到了，終於成了最勇敢的那一個，而且確實如他所想，他很開心，想來爹娘也會很高興吧？

  一番歡慶過後，法壇下無頭人開始清場。

  成功孩子的父母一臉笑意的接回自己的孩子，失敗了的孩子父母也一同將其接回。

  只不過李無壽聽的清楚，祖祠中的人對每一個失敗的孩子父母都說了一句，「若是只能轉化飛顱鬼喚醒真靈，在此之前要將其脊骨抽出交回祖祠。」

  這些父母也沒什麼意見，畢竟若是只能轉化成飛顱鬼了，少吃一點脊骨也影響不了大局。

  更何況在與竹君子交易後，這些家庭還能得到一些補償。

  李無壽對這個竹君子更好奇了！

  但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洛凡終於飛顱成功了，洛桑大祭公十年謀算，終於到了見真曉的時候，李無壽的心也頗為熱切。

  他很想知道這位大祭公到底是聖還是魔？

  很快場內的孩童盡皆被帶走，亦或者成為新的落頭氏族人，站在圍觀的人群中。

  但僅有一人除外，那就是被大祭公捧在掌心的洛凡。

  除了他的頭顱之外，連帶著他的身體，也被留在法壇下，不知是否是巧合，此刻洛凡恰好站在法壇的正前方。

  大祭公面容肅穆的望向眾人，開口說道：

  「自先祖斷頭成仙后，吾族效仿者甚，然天地變，無有成者。先祖感吾等祈願，誕祖神臨吾族！吾落頭氏族至此綿延不絕至今日。」

  「然先祖遺蛻二神日衰，無力供養祖神，吾等又要亡族矣？」

  「吾不信命，誓挽天傾！」

  「吾以自身二神供養祖神，而今吾孫承吾之志，以其幼軀供養先祖二神。」

  大祭公此言說完，右指一點，下方的洛凡無頭軀體驟然異變。

  腳下利爪刺破鞋靴，將洛凡的身軀拉的修長，腹中一張癲狂的人臉印在肚皮上，將其皮膜拉的老長，連身上的衣衫也被頂開，半敞著上身。

  洛凡看著自身的變化，驚愕不已！

  但大祭公卻不準備對其解釋，大事在即，這位苟延殘喘的老人，振奮了幾分心神。

  「祖神移尊位，就在今朝！」

  「請諸位助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