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荒蕪主母」的惡意

  第409章 「荒蕪主母」的惡意

  聽到羅傑的分析，「群星艦隊」不少人的面色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然而這還沒完，羅傑又接著開口道：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我無法分辨那『天氣術士』的伴侶到底處在哪條途徑之上……族長閣下，您是否清楚那位女士在隕落前所具備的能力？」

  克斯克族長聞言陷入了思索，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道：

  「我聽前前任族長說過一些，那位女士似乎具有改造土壤、讓它變得肥沃的神奇力量。

  「不僅如此，她似乎還能將沒有生命的存在給煉成有生命之物，甚至能將死者的靈魂喚回、變為四處遊蕩的惡靈。」

  聽到這兩句話，羅傑的心中陡然一沉。

  他思考了一番，而後開口問道：

  「在她隕落後，克斯克島的去世者中是否出現過惡靈？」

  「我很確定，沒有。」

  克斯克族長搖了搖頭：

  「那名女士說過，她希望克斯克人能夠存續到天使的遺骨回家，所以我們一族所生活的這片土地上有她的祝福，這麼多年下來都沒有產生什麼惡靈。」

  過後他又奇怪地問道：

  「您是懷疑這島上有惡靈？」

  「島上可能沒有，但是那陵寢內部就不一定了。」

  羅傑搖了搖頭，而後又補充道：

  「另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可能不能再繼續稱呼那位女士為『她』了。」

  「老大，難不成……？」

  奧菲娜·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驚訝地捂住了嘴巴，欲言又止。

  「對，那大概率是一位『耕種者』途徑的天使。」

  羅傑長出一口氣，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那位女士具備可以將死者轉變為惡靈、甚至在血月之夜壓制住「天氣術士」的「戰爭迷霧」的能力，因為從本質上來說雙方的力量層次是一致的。

  先前他還在想克斯克島和「白銀城」有很大的區別，但是目前來看雙方的處境非常類似，都是有一位「荒蕪主母」長眠於地下，並且獲得了對應的庇佑，如此一來族群才能長期存續下去。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目前看來那位「荒蕪主母」應該是將自己所具有的力量給限制在了一定的範圍內、以此來防止克斯克人滅族，但是這並不代表那座天使陵寢的內部就沒有惡靈。

  尤其是那位與這「荒蕪主母」關係密切的「天氣術士」，如果他在死後一段時間內仍然沒有前往冥界的話，不排除會被那「荒蕪主母」的思念給轉化為惡靈。

  如果是那樣的話，羅傑他們如果貿然進入陵寢之中，麻煩可就大了。

  此時此刻，羅傑無比慶幸自己先前和「隱者」嘉德麗雅提出了租用「蒼白的死亡」這件對應著「死神」途徑序列1「蒼白皇帝」非凡特性的封印物。

  在那次聚會之後，「神秘女王」貝爾納黛已經明確表示了她可以將這件封印物租借給羅傑，只不過雙方還沒有來得及交易。

  原本羅傑是打算將那件封印物用在另外一個地方，但是目前看來，他可能需要多租用上一次了。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蒼白皇帝」的能力非常克制「荒蕪主母」的能力，無論是對靈的壓制力還是對於生命力的消磨能力，「蒼白的死亡」都非常適合眼下的情況。

  「罷了，等下先聯絡一下『隱者』女士吧。」

  羅傑思及此處，又看向了克斯克族長：

  「族長閣下，我會為你們解決掉克里斯多弗遺留的問題，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向一位神靈進行祈禱。

  「能否請您為我安排一個安靜的房間？我很快就能結束。」

  「沒問題。」

  聽到羅傑這麼說，克斯克族長立刻給出了積極的表態，他心裡想的是羅傑可能是要向艾因霍恩家族的天使所侍奉的那位神靈進行祈禱，所以立即將族內平時用來祭祀的大廳讓出來給羅傑。

  另一方面羅傑讓奧菲娜等人去和克斯克族長詳細了解目前島上的那些外來者的情況。

  按照克斯克族長的說法，這一批的外來者裡面有一些心存不軌之人，但是都已經被克斯克人給集體除去，而剩下的那些倖存者則被他們流放在了一個小島上暫時隔離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先前那兩名少年才會對主動攻擊外來者——比起那些較為年長的克斯克人，他們更加衝動，也容易被單一的事件所影響判斷。

  大部分來到克斯克群島上的外來者都是會在短暫的新奇之後快速陷入恐慌，他們會試圖向克斯克人尋求幫助，而會選擇主動攻擊克斯克人的，一百年都未必遇得見一例。

  所以大部分克斯克人都沒有過激的表現，但無論如何，羅傑還是專門交代了菲利普和狄奧尼修斯這兩人要好好審訊和考察一下那些北大陸人。

  那些普通人、沒有什麼劣跡的，羅傑可以考慮將他們順道帶回北大陸，如果是那些窮凶極惡之人、或者是主動攻擊過克斯克人的，羅傑不介意讓他們爛在這島上。

  因為無論是根據克里斯多弗的描述、還是羅傑的親身所見，克斯克人確實是一群非常淳樸、民風單純的存在，他們明顯不止一次為外來者提供過援助——雖然這些人幾乎都沒有成功返回文明世界。

  面對主動提供援手的、善良的克斯克人都能痛下毒手，這樣的人哪怕是回到北大陸也會是社會不穩定因素，至少羅傑本人非常反感這種恩將仇報的人。

  在羅傑抵達祭祀大廳後，族長命令人將門關上，他則是跪在了那代表「戰爭」的符號前，開始對著「愚者」先生進行開了祈禱。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目前在迷霧海上遇到了一些麻煩，急需『神秘女王』所擁有的那件『收屍人』途徑的『0』級封印物。

  「之前我們雙方已經達成了交易意向，只是還沒有正式開始交易，所以，能否請您幫我聯絡一下『隱者』女士？

  「讚美您，『愚者』先生。」

  在進行完禱告之後，羅傑便安安靜靜地等在原地。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愚者」先生便將一件特殊的物品給送到了他的手裡。

  那是一個閃爍金屬光澤的蒼白面具。只有眼睛部位有空洞，其餘地方沒有任何縫隙。

  這便是「0」級封印物「蒼白的死亡」，是「冥皇」薩林格爾隕落後所留下的三件序列1非凡特性之一化作的神奇物品。

  這件封印物的作用主要有四個方面。

  第一，它可以可實質化一個極為複雜相當神秘的立體符號，可用來封印他人或粉碎封印物品。

  第二，它可讓身上不正常的活化受到抑制，可讓神奇物品活著的特性隨之飛快散去，就像步入了生命的終點。

  第三，它可讓周圍物品開始風化，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兩秒鐘內經歷了幾千上萬年時光的沖刷。

  最後一個方面是，它可讓目標的氣息也一點點衰敗，仿佛正往著死亡這個終點大步狂奔，在它所影響的範圍內，就連「死亡」這個概念本身都會風化消逝。

  藉助第一個能力，羅傑可以有效地針對天使陵寢中可能存在著的怪物和惡靈等，而第二個能力則可以讓他在頃刻之間就解決掉克里斯多弗留下的那些異變的血肉。

  至於這件封印物的副作用則是，讓佩戴者思緒將跟著身體一點點死去，直至變成屍體，成為它的奴隸。

  對於擁有血肉傀儡和各種虛擬人格的羅傑來說，這屬於完全可以規避得掉的副作用。

  在再次感謝過「愚者」先生後，羅傑便又和克斯克族長詳細地詢問了一番他所了解的天使陵寢內部的情況。

  之後他帶著林賽、班迪特和已經甦醒過來、冷靜下來的愛麗絲一起飛到了那座被克里斯多弗的血肉所完全包裹起來的島嶼上方。

  「克里斯多弗……父親……」

  愛麗絲看著下方的場景，喃喃自語道，眼中露出了一絲悲涼。

  比起先前在自家的住宅見到那已經化為蜘蛛狀怪物的克里斯多弗的頭顱，眼下這詭異的場景更加讓愛麗絲感到觸動。

  如果不是知道那血肉之中已經沒有了克里斯多弗的意識，她可能根本支撐不住、哪怕是看一眼都會再次崩潰。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必要的終結。」

  羅傑看了一眼愛麗絲、安撫了一句後，便快速製造出了一個擁有「活星盤」能力的血肉傀儡分身、將「蒼白的死亡」交給了它。

  與此同時，羅傑也沒忘了利用「銀鏡」賦予了自己一行人好運，這是為了防止「蒼白的死亡」將那件融合進了克里斯多弗血肉中的「秘法師」封印物的內在精神給風化掉、防止「門」先生最終無法藉助它復活。

  在做好準備後，「活星盤」分身開始逐漸下降，過了一會兒後它便抵達了那血肉觸鬚的上方。

  隨著「蒼白的死亡」戴在了它的臉上，一股難明的滄桑感頓時籠罩在了這血肉傀儡的身上。

  以它為中心，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奔向了不可逆轉的死亡，受到這力量的影響，那些詭異怪誕的血肉也開始迅速衰老、衰敗，那些眼球一瞬間便沒了水分、與那些血肉一起開始變得蒼白。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克里斯多弗的那些血肉便化為了塵埃，隔壁克斯克島上的天使陵寢的入口也因此顯露了出來。

  見到這一幕，愛麗絲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她似乎是因為克里斯多弗的事情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而感到慶幸。

  待最後一片血肉消失，那光禿禿的、已經沒了任何植被的地面也揭露了出來。

  「蒼白的死亡」向下墜去，但卻被羅傑及時收納了起來、放進了「舊日之盒」之中。

  此時此刻，在那地面之上，正有著一個形制古樸的、充滿第四紀圖鐸王朝風格的沙漏。

  這沙漏大約有三十公分左右高，裡面裝著五彩斑斕、如同星辰一般的砂子。

  「這就是……」

  羅傑心中一動，他緩緩下降，很快便來到了那沙漏的旁邊。

  「『奧古斯丁的神秘沙漏』。」

  羅傑深吸一口氣，這是亞伯拉罕家族的一位序列4的聖者奧古斯丁·亞伯拉罕遺留下的封印物，也是屬於「門」先生復活後手中的最後一塊拼圖。

  這件封印物的作用主要有三個，首先是羅傑經常使用的「守秘」，可以保守使用者不想為外人知道的秘密、屏蔽追蹤和感應。

  其次則是「放逐」，「奧古斯丁的神秘沙漏」的持有者可以聯通許多的神秘空間，並且將敵人放逐進其中的任意一個神秘空間之中、以此實現禁錮或者殺傷等等的目的。

  第三個能力則是「幻化」，可以讓使用者的身影陡然虛幻化，變成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本體不斷出現於「門」的後方，與攻擊處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遙遙相望，一重接一重，一重連一重，層層迭迭，數之不盡。

  至於「奧古斯丁的神秘沙漏」的副作用則是，會讓使用者逐漸地喪失對於方向的感知，使用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容易陷入「放逐」和「守秘」狀態之中，如果不是有能夠破除隱秘的手段的半神刻意尋找他，他則有可能永遠留在門後世界之中。

  當然，對於目前的羅傑來說，他並不需要使用這件封印物——因為班迪特和「星主之心」的緣故，他完全可以使用「奧秘呈現」來復現出「秘法師」的能力。

  在羅傑將這封印物撿起的一瞬間，異變陡然出現。

  「舊日之盒」的光門毫無徵兆地打開，羅傑存放在裡面的「約翰的魔法書」和「拉結爾的星空羅盤」直接飛了出來，就仿佛羅傑周圍所有與「門」相關的概念全部洞開了一般。

  「約翰的魔法書」和「拉結爾的星空羅盤」漂浮在「奧古斯丁的神秘沙漏」的周圍，但卻始終無法完成聚合。

  羅傑見狀，微微鬆了口氣，他先前就料到可能有這種情況的出現，所以已經提前將「阿姆拉的指引」和「腓利門的鈴鐺」給存放在了「原動天核」之中。

  對於這件源質來說，哪怕是「門」先生都幾乎不可能在羅傑不允許的情況下打開通往它的門，更別說僅僅是在祂的本體未隕落的情況、一件序列2的分身產生的聚合效應。

  如果他沒有提前做這樣的準備，「門」先生的復活後手大概率會被直接發動，而祂新生的身體肯定也會具備「墮落母神」的污染，這樣一來哪怕祂能夠回到地球之上，這復活也可以說是徹底的失敗。

  另一方面，這還可能導致一種結果，那就是「門」途徑的所有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可能也會暫時無法回歸，這會直接影響後續「詭秘之主」誕生的進度。

  無論如何，現在「門」先生暫時都不是復活的時候，這裡面的考量主要有兩個點，首先是「門」先生在回歸之後的意識必須死亡一次，考慮到祂執掌著神秘世界和門後空間的權柄、能夠真正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錯誤」途徑的天使之王阿蒙。

  也即是說，原本的「門」先生必須在命運上被取代，「墮落母神」在「門」途徑頂層的影響力才能被真正拔除，之後復活的那個序列2的「門」先生先生則會以一種相對「乾淨」的狀態存在。

  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考慮到雙方之間存在的神秘學聯繫，「門」先生應該都能察覺到自己的復活後手的所有要素已經被集齊這一事實。

  就是不知道當下的祂處在什麼狀態，到底是清醒還是混沌，也不知道「墮落母神」對這件事作何想法。

  無論如何，「門」先生的所有復活後手都已經被集齊，眼下羅傑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即可。

  「比起這件事，眼下更大的難題還得是這個……」

  羅傑將三件封印物再次收進了「舊日之盒」便抬頭看向了對面克斯克主島上的那有著繁複花紋和雕塑的黑色陵寢入口。

  在那陵寢的左右的兩側石柱上、分別雕刻著一男一女兩人的形象。

  雖然這陵寢已經出現了嚴重的風化，但是羅傑仍然能夠藉助「黑暗堙滅」的視野還原出其原貌。

  那男性身穿第四紀風格的鎧甲、手中握著一柄由火焰形成的長槍，身姿挺拔雄偉，雙眼之中流露著極致的桀驁不馴和自信。

  而那女人則是姿容秀美，坐在鮮花和一眾兒童中間，旁邊還有著各種各樣的生靈和泥偶環繞、儼然一副慈母的樣子。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艾因霍恩家族的天使和那位「荒蕪主母」，某種意義上，這兩位天使就是克斯克群島的父親和母親，但比起仍然延續至今的克斯克人，祂們自己已經是與世長辭。

  羅傑再次帶著林賽、班迪特和愛麗絲回到了主島上，他讓愛麗絲留守原地、調查克斯克部落的文化和民俗等，而他自己則是計劃帶著另外兩位半神進入天使陵寢之中。

  站在天使陵寢的門前，羅傑的「黑暗堙滅」視野陡然開啟，開始搜索起了可能開啟這陵寢大門的機關。

  過了半分鐘，羅傑終於眼前一亮，他走到了一處已經出現輕微塌陷的建築角落處，而後將「木偶」艾維娜·科爾佩斯的靈魂給召喚了出來。

  「木偶」操控無生命物質的能力發動，那塌陷的位置被徹底清理了出來，而一個四方形的、底部呈現出球形的基座也出現在了羅傑的面前。

  這基座上面有著一個圓形的凹槽，羅傑略一估計，便再次取出了「艾因霍恩家族的靈瓮」。

  略一比劃，他就知道雙方是適配的。

  因為天使陵寢的大門已經封閉了上千年，中間經歷了風化、坍塌等等的歷史變遷，羅傑很難通過「暗線預知」和「黑暗堙滅」判斷那門後是不是有什麼危險。

  另一方面，羅傑有一種古怪的感覺，那就是這天使陵寢的大門本身似乎也是某種生命煉成的產物、似乎存在著天使層次的反預言功能，這亦是加大了他窺探門後世界的難度。

  最終，羅傑決定藉助「心靈溝通」頻道讓林賽的手下將所有的克斯克人、連帶著「群星艦隊」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向著遠離天使陵寢的方向撤離。

  這是為了防止天使陵寢的內部有什麼危險的有毒氣體或者是惡靈，如果是那樣的話肯定會造成大規模的、不必要的人員傷亡。

  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被撤離以後，羅傑這才將「艾因霍恩家族的靈瓮」放進了那基座之上、完美的卡在了基座之中。

  兩秒後，那靈瓮竟然直接緩緩地旋轉了起來，而那天使陵寢的對開大門也開始向著兩側打開。

  很快，一條黑洞洞的、向下的通道就出現在了羅傑、林賽和班迪特的面前。

  羅傑也終於能夠藉助「黑暗堙滅」和「暗線預知」觀察起了這條道路，在確認了沒有有毒或者易燃易爆氣體後，他轉頭對著班迪特和林賽說道：

  「點火。」

  一人一貓會意，他們皆是利用自身的手段製造出了照明的火焰，而羅傑亦是將「戰爭主教」弗拉基米爾·卡西耶諾夫的靈魂給召喚了出來、讓他點燃了火焰、以此照亮向下的路。

  「班迪特，守秘。」

  在邁步進入陵寢之後，羅傑讓班迪特利用「守秘」暫時將陵寢的入口給封閉了起來、防止有什麼隱藏在暗處的生物趁著他們被牽制的時候、鑽出來偷襲外面的人。

  之後兩人一貓便向著下方走去。

  越往下走，羅傑就能夠聞到一股陰冷的、似乎是海水的咸腥味，而「暗線預知」也開始揭露出一些隱約存在著的危險。

  在羅傑他們抵達了一處平地之時，他的危險預感也到達了極致。

  在這平地往前，是一大片近乎被海水淹沒的空間，而在那海水上面則存在著一個個相隔在兩米左右的方形石質平台。

  「羅傑，這地方讓我很不舒服。」

  班迪特忽然開口說道，它的耳朵向後翻折、背上的灰色貓毛也炸了起來、仿佛是察覺到了某種危險一般。

  「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林賽也開口說道，他比起班迪特顯得冷靜了一些，但是臉上的神色也同樣不太好。

  「嗯。」

  羅傑點了點頭：

  「這海水裡應該有東西。」

  說罷他又開口道：

  「我們可以先做個實驗。」

  說罷他製造出了一具血肉傀儡，而後給那血肉傀儡賦予了「奧秘呈現」的能力。

  做完這些後，他操控著那血肉傀儡向著石頭平台上走了過去。

  第一個平台並沒有什麼問題，緊接著就是第二、第三個平台。

  等血肉傀儡踏上第四個平台的時候，那平台猛然向下一沉。

  血肉傀儡大驚失色，它連忙使用了「奧秘呈現」復刻出了「反重力」，這才確保了自己沒有掉進水裡。

  但是還不等它有進一步的動作，一條縫合著很多人類肢體、頭部如同鮟鱇魚一樣的生物就從海水裡一躍而出、將那血口傀儡直接吞進了肚子裡！

  「霧草。」

  林賽頓時爆了一句粗口，班迪特也發出了尖銳的貓叫聲。

  但是羅傑並沒有讓那怪魚好走的意思，他直接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指向了那已然抵達最高處的怪魚。

  劇烈的爆炸聲頓時傳來，血肉傀儡復刻了「戰爭主教」的「操縱火焰」！

  那怪魚的腹部頓時被扎了一個大洞，它痛苦地嘶吼一聲、而後再一次落入了水中。

  羅傑想要再次操控血肉傀儡製造「星體爆發」，但是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感知不到血肉傀儡的存在了！

  「有點意思。」

  片刻後，他放下了手。

  「船長，這是怎麼回事？」

  林賽有些疑惑地開口，他知道火焰化並不會導致血肉傀儡的死亡，天知道羅傑為什麼突然停止了對那怪魚的攻擊。

  「那東西很不簡單。」

  羅傑搖了搖頭：

  「那應該是那位『荒蕪主母』生命煉成的產物，擁有一些『荒蕪』的權柄。

  「我的血肉傀儡的生命力應該是被那權柄給剝奪了，這剝奪的速度過於快，以至於我甚至沒有時間操控它釋放出第二次攻擊魔法。」

  「這麼說來，那是……」

  班迪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對，半神級別生物，水平介於序列4和序列3之間。」

  羅傑長出一口氣，而後神色凝重道：

  「最關鍵的是，這海水裡應該不只有它一種『生命煉成』的產物，而且它甚至不是最強的那一個。」

  這番話一出，班迪特和林賽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起來那「荒蕪主母」是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自己的伴侶，這份決心完全超乎了他們先前的判斷。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

  過了會兒，班迪特開口問道。

  「有個辦法。」

  羅傑想了想，而後又道：

  「我可以直接把它們放逐出去，現在的我應該能使用出非常接近序列2層次的『再現』。

  「這是『學徒』途徑序列2『旅法師』的能力，哪怕它的力量層次達不到天使級別，對付一群半神層次的『生命煉成』產物也是沒問題了。」

  之所以不直接使用「阿姆拉的指引」，一方面是羅傑不希望「墮落母神」能夠有機會在這陵寢里擴散自己的污染，另一方面，因為無法確定強行取出這件封印物會不會引發「門」先生復活後手的聚合，所以現在他只能使用「奧秘呈現」。

  無論如何，這也已經是夠了。

  「是了，我想起來了。」

  班迪特回憶了一下、開口道：

  「你之前處理『午夜城』裡面那些怪物的時候，是不是用的也是這種這種手段？」

  「對。」

  羅傑輕輕頷首，先前他正是用「阿姆拉的指引」召喚出了「深淵」的投影、從而放逐了那些被「天尊」污染的怪物。

  「但是我這次不打算召喚『深淵』投影了。」

  羅傑搖了搖頭，雖然「深淵」非常好用，但是眼下他並不知道法布提正在做什麼，如果祂正在試圖重新取回「深淵」的掌控權，羅傑這就等於是再給他增添麻煩。

  這就有點像羅傑前世看過的一個東洋漫畫，帶土將自己的寫輪眼交給了卡卡西，之後卡卡西就整天往他的神威空間裡丟各種各樣的怪東西，包括但不限於飛彈、尾獸玉還有各種各樣的垃圾，以至於這件事已經幾乎成了一個名梗。

  想到這裡，羅傑沒忍住笑了笑。

  事實上，比起「深淵」以外，他還有一個非常合適的地方。

  那就是牧夫座空洞！

  「母親」途徑的生命煉成所製造的生物大概率不能對抗那近乎絕對零度的極寒，而羅傑也不需要將它完整地召喚出來，他只需要製造出一個空洞、這海水形成的壓差就足以將這片區域的海水連帶著那些半神層次的「生命煉成」生物給統統發配到宇宙空間。

  在將自己的想法給班迪特和林賽說過以後，二者皆是打了個寒戰、感覺到了一陣惡寒。

  尤其是在羅傑說出什麼「可惜班迪特去不了宇宙，否則就能吃怪魚凍干」這樣的話的時候，這貓直接抱住了羅傑的小腿、一口咬了上去。

  然而現在羅傑的身體素質根本就不是班迪特的牙咬能夠破防的，它咬了半天都沒有給羅傑造成什麼傷害，最後只能悻悻地鬆開了嘴巴。

  「我一個月都不想吃魚乾了。」

  這貓滿臉噁心地說道。

  羅傑嘴角上翹，他讓林賽製造出溫度更高的火焰、將班迪特和他自己給包裹起來，羅傑則是看向了眼前的那片被海水倒灌的空間。

  「奧秘呈現……

  「再現！」

  隨著羅傑默念，眼前的海水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漩渦旋轉的速度極快，這證明它的下方存在著某種異常的吸力，就仿佛被拔掉塞子的浴缸一樣。

  無數痛苦的嘶吼聲從下方傳來，海水很快便帶上了一大片鮮紅。

  過了大約半分鐘，等海水快要見底的時候，羅傑這才停止了對牧夫座空洞這一場景的「再現」。

  此時此刻，石台下方的海水已經被抽走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海水距離羅傑等人所在的平面有二十多米的高差，此時這海水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

  而此時此刻，羅傑的「黑暗堙滅」也能夠正常發揮。

  「好傢夥，這下面剛才竟然還有惡靈？」

  羅傑撇了撇嘴，他能夠察覺到在這片海水被抽走前這下面最少有二十多個實力層次不同的惡靈，他們都是受到了「荒蕪主母」能力轉化出來的存在。

  正常來說，惡靈並不會受到物理層面的力的牽引，但是這海水因為「生命煉成」的作用，似乎已經在神秘學上具備了一定的「羊水」的意義、對於這些惡靈具備一定的吸引效果，這才帶著他們一起被放逐到了牧夫座空洞之中。

  除此以外，這下面先前還有至少4種不同的半神層次生命煉成產物，以及數十的中序列怪物。

  可想而知，如果剛才羅傑不將整片海水區域給一網打盡、而是帶著隊伍冒然走過去的話，哪怕他自己能夠倖存，林賽和班迪特也大概率要死一個。

  「不愧是兩位天使合葬的陵寢，真是一點都放鬆不了。」

  羅傑撇了撇嘴，他先前雖然探索過一名天使、也即是阿姆拉的陵寢，並且在裡面遭遇了不小的危險，但是比起眼下這艾因霍恩家族天使的陵寢、前者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阿姆拉在當時給自己設計陵寢的時候，預想的就是要將自己的「旅法師」非凡特性交還給亞伯拉罕家族，所以只要能夠通過前面的幾道檢驗，後面的星際漂流旅途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這算是前輩對於後輩的關照，但是在眼下的這處天使陵寢，情況就大有不同了。

  在各種意義上來看，那「荒蕪主母」都是個瘋狂的戀愛腦，她為了守護自己伴侶的陵寢，不知道改造了和重組了多少生物、目的就是為了將一切來犯之敵趕盡殺絕。

  從那怪魚身上存在著的人類肢體來看，不排除那「荒蕪主母」曾經使用過千年以前的克斯克人作為鍊金術的素材，只是這部分歷史似乎被克斯克的祭司和前任的族長給有意識地抹滅在了克斯克人的歷史之中，這既是對天使的信仰，更是為了維持這個與世隔絕的島嶼上脆弱的社會關係生態不崩潰而出發的考量。

  一位天使的純粹惡意，哪怕在祂死後這麼多年仍然非常可怕，按照羅傑先前和克斯克族長溝通的情況來看，這陵寢似乎具有五層，那「荒蕪主母」被安葬在第三層，那「天氣術士」則在最後一層。

  理論上，這防禦的層數可以更多，但從物理上來看，這幾乎已經就是克斯克島地下空間能夠做到的極限，無論是「荒蕪主母」還是「天氣術士」都沒有辦法像「門」途徑的天使那樣製造出層層迭迭的「門後空間」。

  而眼下羅傑等人剛剛破解了第一層的防禦手段，接下來兩層勢必會更加麻煩。

  「走吧。」

  定了定神，羅傑再次使用了「重力」、裹挾著班迪特和林賽向著對面的一道黑色的門扉飄了過去。

  正如羅傑所想的那樣，在這海水被完全放逐進了宇宙空洞之後，這裡的防禦手段也就徹底失效了。

  他們這一路的飛行並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在羅傑的腳再次落在了對面的平台上之後，他這才放鬆了下來。

  「下一層……」

  羅傑看向了向下的漆黑甬道，似乎是為了方便後來者取走「天氣術士」的遺骨，這甬道並沒有被封閉。

  但是這樣更是讓羅傑警惕，他通過「暗線預知」快速地檢查了一遍甬道、確定在沒有任何的問題後，這才與林賽和班迪特再次借著火光向著下方走去。

  這條甬道沒有第一道那麼長，但是羅傑走著走著，卻開始聽到了一種難明的嗚咽聲。

  「你們聽到了嗎？」

  他轉過頭去、看向了自己身後的林賽和班迪特。

  然而卻並沒有人回答他的話，這讓羅傑的心裡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他停下了腳步，開口道：

  「有人嗎？」

  而再一次地，並沒有人回答羅傑的話。

  不僅如此，不知何時羅傑的身體周圍已經變為了一片漆黑，就連弗拉基米爾·卡西耶諾夫的火光也已經消失不見。

  除了羅傑仍然能夠感受到這位「戰爭主教」仍然在自己附近外，他沒有辦法操控他放出任何的火焰，也沒有辦法與他溝通。

  羅傑嘗試著將他收回身體中，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的障礙，但是在羅傑試圖詢問他是否有看見什麼時，弗拉基米爾也同樣是一問三不知。

  此時此刻的他，周遭已經是一片漆黑，連先前的那種甬道的狹窄感也已經消失不見、羅傑竟然有了一種漫步在牧夫座空洞中的感覺。

  「幻覺？」

  羅傑心中猜測道，但是很快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在牧夫座空洞之中完全戰勝了內心的黑暗的他的心智沒有任何的弱點，再加上身為「織夢人」的他幾乎不會被拉入任何的幻覺之中。

  換言之，這並非是幻覺，而是某種更加偏向現實側的屏蔽感官的手段。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眼前的情況就只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羅傑、班迪特和林賽的感官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屏蔽、以至於他們無法正常感知到彼此。

  至於第二種情況，則是他們被分散到了不同的空間之中，這種空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切斷團隊之間的交流、讓團隊的成員之間無法正常溝通。

  「難不成……」

  羅傑快速地思考了一番，一個古怪的猜測在他的腦中浮現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雙手平舉、開始向著集體無意識的海洋進行墜落。

  這墜落持續了好一會兒，等羅傑再次站在水面上、盪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漣漪的時候，周圍終於是再次變得明亮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