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惡靈

  第410章 惡靈

  羅傑抬眼望去，發現在自己不遠處林賽和班迪特這一人一貓正在漫無目的地走著、而他們的表情懵懂，眼神蒙昧、似乎是根本就覺察不到集體無意識世界的存在一般。

  羅傑想了想，他製造了兩具不同的分身，開始同步問詢起了林賽和班迪特。

  意識會反映潛意識的傾向，潛意識同樣會富集意識的一部分要素，尤其是那些表層意識並沒有注意到或者遺忘的細節，而這也是催眠術能夠發揮作用的根本原因。

  在詢問中，羅傑意識到林賽和班迪特目前處於和自己類似的狀態之中，皆是不知何時就進入了一片只有自己的世界、周圍則是一片漆黑，什麼都不存在。

  林賽相對來說情緒還算淡定，但是班迪特就不是那麼樂觀了。

  雖然它的無意識化身在一臉平淡地講述自己的遭遇，但此時這隻虎斑貓在表層世界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以至於它走走停停、到了最後已經不敢再向前。

  「哎。」

  羅傑以手扶額，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安慰了一番班迪特的潛意識，通過這種方式來影響它的情緒、讓它在現實世界中不至於那樣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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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件事以後，羅傑又繼續詢問了他們一些現實世界的細節，他發現自己和班迪特的遭遇近似、皆是進入了一片疑似非常寬闊的空間。

  但是林賽的情況則有所不同，他四周的空間依然狹窄，這位「鐵血騎士」甚至表明自己的周圍的空間比那條石質甬道還要狹窄，不僅如此，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腳下非常滑膩、就像有著什麼黏液一般的物質一樣。

  「黏液？」

  林賽的這個表述立刻引起了羅傑的注意，他很快意識到了一種可能性。

  「林賽的描述好像有點像某種動物的食道？」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子裡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壓抑。

  「不能再讓林賽繼續往下走了……得給他製造一些驚嚇。

  「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給一位『鐵血騎士』製造恐懼？」

  羅傑思考了一番後，覺得這個方案不太可行。

  比起製造恐懼，製造誘惑或者困惑也是一種可行的手段。

  「算了，雖然有點缺德，但是為了救林賽的命，也只能這麼做了。」

  羅傑打定主意，他知道林賽這個人雖然重視隊友情誼，但是無論是羅傑還是他的戰術小隊成員，都並非是在他的心裡銘刻最深的那個人。

  這並非是說，林賽不重視他們，而是因為作為現實生活中每天都出現的人，在林賽的認知之中更加偏向於表層世界、而非是最深層的潛意識。

  對於林賽來說，有一個壓抑在內心之中、能夠攪動他情感的存在，那就是他曾經深愛過的米蘭達·海溫德。

  也只有她，能夠讓感官開始變得遲鈍的林賽猛然警醒、從而掉頭折返。

  羅傑微微嘆了口氣，他將意識和林賽的潛意識聯繫在了一起，而後開始從他的記憶深處挖掘那個形象。

  現實世界中。

  林賽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因為很難產生恐懼的原因，他沒有像班迪特那樣停下腳步，而此時他的心智亦是開始莫名其妙地變得混沌和愚昧、靈感也沒有任何的預警，就像被某種東西給遮蔽了心智體和星靈體的聯繫一樣。

  然而就在這時，林賽卻忽然聽到了一個讓他石化的聲音。

  「林賽……」

  林賽的腳步猛然停住、而後轉向了自己的身後。

  「米蘭達，是你嗎？」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敢置信地問道。

  「是我。」

  片刻後，一位美麗的年輕女性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有著一頭米黃色的齊肩發和藍色的眼珠，姿容出眾，除此以外，似乎是因為她服用過「女巫」魔藥的緣故，此時她周身散發出的魅力比起原本的她更加突出。

  事實上，這米蘭達和現實中的米蘭達有一定不同——但是卻符合林賽認知中的那個可愛動人、充滿魅力的米蘭達，此時此刻她正微笑著看向了林賽。

  看到米蘭達的出現，林賽終於是徹底愣住，還不等他說什麼，米蘭達就開口道：

  「不要再繼續往下走了，前面有危險。

  「跟我來。」

  說完這句話，米蘭達便轉身進入了黑暗之中。

  「等等我！」

  林賽見狀，頓時著急地追了上去，他雖然覺得有些詭異，但是卻從面前的米蘭達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惡意、反而對方的身上充滿著一股能夠治癒他疲憊的心靈的感覺。

  但是因為黏液存在的原因，林賽追得非常緩慢，到了最後他因為過於心急、竟然直接化為了一團熾白帶青的火焰、向著來路飛了上去！

  中間他似乎是沒有辨識出一個拐彎、徑直撞在了上面。

  這一下，頓時引起了周圍環境的異變。

  林賽和班迪特都是同時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悶哼，而林賽周圍也出現了一種莫名的吸力、拽著他往他原本行進的方向前去。

  然而此時的林賽已經像完全著了魔一樣，周圍的吸力越大，他越不願意輕易妥協、而是再次化為了一道火光向著上方衝去。

  這一次，原本還算平靜的環境，驟然發生了改變。

  地面開始震動起來，這種震動是如此強烈，就連身處集體無意識世界中的羅傑，都能夠感覺到這種突兀的變化。

  「果然……」

  羅傑深吸一口氣，此時他已經基本能夠確定自己等人的處境了。

  那就是，這天使陵寢的第二層本身應該就是某種體型巨大的生命煉成產物的口腔和食道，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生物的身體內部竟然瀰漫著那位「天氣術士」的戰爭迷霧。

  這戰爭迷霧與這巨大生物內在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化學反應、產生了進一步的加強，以至於它不僅僅能夠屏蔽星靈體與靈界的感應、甚至還能夠大幅度影響星界概念的投射，也正是因為這樣，羅傑沒有辦法隨意地藉助「黑暗堙滅」或者「暗線預知」來分析當下的情況。

  因為無論是「黑暗堙滅」還是「暗線預知」，在某種意義上都是格赫羅斯在星界和靈界的權柄進一步融合的結果，而這兩個世界的力量表現被削弱、勢必也會影響羅傑的預言能力。

  也正是因為這樣，羅傑、班迪特和林賽彼此之間的聯繫才會被切斷，而最關鍵的是，這種生物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得以將兩人一貓給分別移動進了不同的「腔室」中。

  好在羅傑還有心靈方面的能力，集體無意識的連接受到「戰爭迷霧」的屏蔽程度相對較低，再加上羅傑具備「混沌海」支流的一部分權柄，他也自然能夠通過心靈領域的聯繫來通過潛意識聯絡到班迪特和林賽。

  如果說羅傑和班迪特可能是在口腔的不同的區域，那麼林賽應該就位於食道區域，而他剛才為了追逐米蘭達而化為的火焰、應該是灼燒到了那生物的食管、這才引起了它下意識的嗚咽和吞咽。

  表現在林賽的身邊，就是他會感覺到壓力驟然變大，但好在這傢伙衝刺的力度足夠強，粗略地估計一下時間，他應該已經到了食道口的位置了。

  「既然這樣……」

  羅傑略一思考，他便脫離了集體無意識世界、製造出了一柄燃燒著黑焰的「靈肉之刃」，而後將它向著地面狠狠扎了下去。

  原本「靈肉之刃」就具備突出的破防能力，此刻再加上「白之聖女」卡特琳娜·佩萊的黑焰加持，這柄劍能夠在突破肉體防禦的情況下成功攻擊到靈體。

  果不其然，就在羅傑這麼做了以後，一陣更加劇烈的震動感傳來。

  作為連帶的效果，班迪特和林賽在現實世界裡都變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來有用……」

  羅傑深吸一口氣，他再次將「靈肉之刃」對著先前自己刺穿的地方再次扎了下去。

  這一次，一道劇烈的嘶吼聲傳了過來，那巨大的生物倒抽一口涼氣、以至於「戰爭迷霧」快速向著羅傑面前的某個方向涌去、而他周身的迷霧則變得稀薄了不少。

  這也讓羅傑終於能夠看清自己周邊的狀況。

  此時的他正身處一片淡紅色的空間之中，雖然四周的牆壁看起來非常乾燥，但是羅傑仍然能夠可以看到那厚重黏膜後面存在著的血管和筋膜。

  而在羅傑剛剛刺穿的地面下方、正有一隻貓咪焦急的叫聲。

  羅傑第一時間就聽出來那是班迪特，他也不再留手、趁著「戰爭迷霧」還沒有被吐回來的瞬間、直接全力攻擊起了自己剛才已經製造出來的那道裂縫。

  就在羅傑的攻擊進行到第三次的時候，那地面便被扯出了一個大口子，他想也不想就從那裡跳了下去、落在了班迪特的面前。

  「羅傑！」

  班迪特看到自己的主人再次出現、頓時喜極而泣，跳到了羅傑的背上拼命蹭起了羅傑的脖頸。

  「林賽呢？」

  過了片刻，這虎斑貓又疑惑問道。

  「在旁邊。」

  因為「戰爭迷霧」的褪去，羅傑的「黑暗堙滅」力量又勉強能夠重新開始運轉，他知道林賽就在自己和班迪特左邊的牆壁內部的某個腔室之中——天知道那古怪的生物是怎樣長出了這樣的消化道結構、竟然將口腔給分割成了幾個不同的部分。

  如此一來，只有一個部分聯通著消化道，它也能夠藉此緩慢地吞咽和消化自己捕獲的獵物，在那被強化了的「戰爭迷霧」的作用之下，獵物們想要逃脫都不太可能。

  看到羅傑再一次提起「靈肉之刃」，班迪特也毫不猶豫地變化為了一頭身披黑色盔甲、口中叼著巨劍的獅子。

  這是成為「秘法師」以後的班迪特所能夠展現出的「黑騎士」能力，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到達了真正的半神水平。

  羅傑和班迪特同時將自己手中的大劍向著右側食道的同一個點攻擊而去，清脆的破裂聲陡然傳來、大量的黏液也從那牆壁的下方給涌了出來。

  「啊……嘔！黏黏糊糊的好噁心！」

  班迪特見狀、差點直接吐了出來，而羅傑則是直接披上了「黑騎士」盔甲、拉著班迪特穿過了那被他們劈開的空間。

  然而就在此時，「戰爭迷霧」再一次從一人一人貓的左手邊給反涌了上來、一瞬間便將他們給淹沒了起來。

  羅傑下意識地就將班迪特的脖子給死死地抱住，這隻貓亦是下意識地貼近了羅傑、生怕再次被這古怪的霧氣給剝奪了視覺和感知、再次與彼此走散。

  「羅傑？」

  「嗯。」

  班迪特輕聲開口，在確定了羅傑就在自己身邊後，這隻虎斑貓這才鬆了口氣。

  「林賽呢？」

  班迪特又開口問道，但是還不等羅傑回答，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便從不遠處的上方傳來。

  「班迪特？船長？」

  「？」

  羅傑和班迪特都在同一時間奇怪地轉頭望去，然後又聽到林賽開口道：

  「我在這上面抱著……這鼓鼓囊囊的到底是什麼鬼？？？」

  鼓鼓囊囊？

  羅傑皺起了眉頭，他帶著班迪特向前走去、在穿透了層層迷霧之後，這才看到了在頭頂上方那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羅傑定睛一看，那輪廓正是林賽，此時此刻的他正抱著一個從上方垂下來的、如同沙包一樣的東西，他似乎是在鑽出了食道之後下意識地抓住了一件可以使得上力的東西。

  「羅傑，這玩意兒有點像口腔裡面的那個小舌頭啊。」

  就在羅傑疑惑那「沙包」到底是什麼的時候，班迪特忽然開口道。

  這讓羅傑恍然大悟，他仔細一分辨，發現那確實是小舌頭——在生理學上，這玩意被稱為懸雍垂，是口腔內軟齶游離緣的錐形軟組織突起，主要功能包括防止食物或液體誤入鼻腔、輔助發音、觸發吞咽反射、維持口咽濕潤及參與免疫防禦。

  很顯然，這將羅傑、班迪特和林賽給吞進口裡的巨型生物亦是有著懸雍垂的生理結構、從這點上來看，當初那「荒蕪主母」創造它的時候可能參考了部分類人哺乳動物的口腔結構。

  「下來。」

  在羅傑的招呼下，林賽終於是跳了下來、兩人一貓再次會合。

  「船長，現在怎麼辦？」

  林賽並沒有提自己之前看到米蘭達的事情，而是立刻問起了羅傑接下來的計劃。

  「我們應該是在某個怪物的口腔里，你剛才上來的那地方應該是食道。」

  羅傑開口道：

  「目前來看，這東西的身體裡應該是有一部分的戰爭迷霧，我們想要穿過這片區域、正常來說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林賽好奇開口。

  「那就是，讓至少序列4的『獵人』途徑半神將自己給金屬化、然後讓這怪物把自己吞下去、最後再被拉出來。

  「這樣一來，就可以抵抗住胃液的腐蝕、進而抵達第三層……我知道這有點噁心，但是我懷疑當初這片區域就是這樣被設計的、目的是為了檢測來訪者的智慧和他的背景是否與艾因霍恩家族有關。」

  「這哪裡是有點噁心。」

  林賽撇了撇嘴：

  「難不成真要我們被拉出來？」

  事實上，林賽雖然嘴上在吐槽，但是他是在認真的考慮這件事。

  畢竟無論是他還是羅傑，都可以金屬化，至於班迪特，則只需要將羅傑把它暫時給裝進自己的血肉形成的包裹之中即可。

  「算了吧。」

  班迪特連連搖頭、否決了林賽的這個提議。

  「原本確實是沒什麼好辦法，但是現在不同了。」

  羅傑說著、再次將「蒼白的死亡」給掏了出來：

  「雖然我們憑藉單點的攻擊很難除掉這生物，但是我們可以直接剝奪它的生命。」

  聽到羅傑這麼說，林賽和班迪特這才終於是反應過來他們手上還有這件序列1層次的「死神」途徑封印物。

  「咱們退後。」

  羅傑像之前那樣，再次製造出了一個血肉傀儡、而後將「蒼白的死亡」交給了他，自己則是帶著林賽和班迪特向後褪去。

  一瞬間，蒼白降臨，周圍的口腔內壁開始迅速地風化，一同被劇烈消磨的還有那「天氣術士」的戰爭迷霧。

  此時這戰爭迷霧開始變得發白、而後進一步化為了如同粉末一般的事物、開始簌簌地向地面落去。

  一開始，這吞食了羅傑等人的怪物還在試圖吞咽，但是很快它的消化道就徹底喪失了蠕動的能力，

  「噗嗤！」

  一陣莫名的撕裂感傳來，就像某種乾燥的纖維被撕開一般——頃刻間那撕裂便開始迅速擴大，而那吞噬了羅傑、班迪特和林賽的怪物身體也開始逐漸解體。

  羅傑眼疾手快抓住了班迪特和林賽、防止他們隨著重力向著下方落去，與此同時他發動了「反重力」，將己方的人員和貓員給穩定在了空中。

  在最下方，撞擊和破碎的聲音傳來，羅傑吞了一口口水，他判斷這下方應該有二十多米的高差、而那發出碰撞聲的應該就是那怪物的上半身的身體組織。

  老實說，這高度超出了羅傑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那「荒蕪主母」沒有辦法製造獨立的空間，但是現在看來祂似乎是將這巨大怪物的骨架和體內空間都給化為了第二層、乃至後續空間的物理依託。

  這讓原本不算太深的天使陵寢變得更深，好在比起第一層那些具備攻擊力的生物，這第二層的巨大生物似乎著重強化了體型和增幅神秘側能力的天賦，而殺傷來犯之敵的手段主要是「戰爭迷霧」的精神控制和後續胃液的消化、而這兩方面的能力都被羅傑手上的手段所克制，這才沒有形成什麼威脅。

  唯一的問題是，羅傑不清楚平時這些「生命煉成」的產物是靠吃什麼來維持自己的生命體徵。

  此次此刻，因為現在戰爭迷霧因為擴散開來的緣故，周圍的視野變得清晰了不少，羅傑帶著班迪特和林賽快速下降，不到一會兒便抵達了底部。

  剛剛落地，羅傑便看到了很多海洋生物的骨骼散落在地，這也讓他先前的疑問得到了一定的解答。

  「船長，這裡有個洞。」

  忽然間，林賽指著不遠處的地面喊了起來，羅傑定睛一看，那裡果然有一個大約在2米左右直徑的洞窟。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裡就是通往第三層空間的通道。

  此時此刻，正有大量的戰爭迷霧從那個孔洞裡逸散而出，這也讓第二層原本已經明晰起來的環境變得再次模糊了起來。

  「這戰爭迷霧是真的煩人。」

  羅傑皺了皺眉頭，老實說他已經受夠了這無處不在的迷霧的影響，但此時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如果是序列3層次的戰爭迷霧，他有辦法將它給利用「泄密」給暫時廢除，但是面對天使層次的戰爭迷霧，他只能短暫地驅散相當局限範圍內的迷霧、而且這麼做對於改善團隊的溝通狀態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蒼白的死亡」所造成的風化作用也是同理，只要不將那最下層的「天氣術士」的遺骨形成的封印物給封印起來，這種被戰爭迷霧困擾的情況就會持續下去。

  這讓羅傑不禁開始思考起一個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如果那位「天氣術士」和祂的伴侶都不排斥艾因霍恩家族的「紅祭司」途徑半神前來回收自己的遺骨，那麼對於一位「戰爭主教」來說，該如何解決這樣的困境？

  「同樣釋放『戰爭迷霧』？不對，沒什麼用。

  「戰吼，好像也沒什麼用。

  「弱點偵查……暫時不知道該怎麼用。」

  羅傑思來想去，他最後覺得似乎只有「獻祭」這一種能力可以使用。

  確實，這是對於「紅祭司」途徑的半神來說，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只需要付出足夠重磅的祭品、他就可以像「戰爭」的本源和對應的象徵來祈求一次幫助，其中說不定就包括了暫時驅散「戰爭迷霧」。

  「祭品……」

  羅傑頓時感覺到有些無語，此時此刻的他並沒有什麼可以獻祭的祭品，在他看來，如果要驅散「天氣術士」的能力形成的封印物引起的「戰爭迷霧」，必須至少要獻祭一件序列3層次的封印物或者同等價值的事物才有可能。

  老實說，眼下羅傑的身上雖然有著不少的封印物，但是他卻並不打算將任何一件給奉獻出去嗎——為了一個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的結果來奉獻自己手上確實存在的高序列封印物，這怎麼看怎麼不划算。

  「等等……如果只是需要位格足夠的話，那麼擁有我的序列3層次能力、且命運非常接近我的血肉傀儡是否有用？」

  羅傑忽然間意識到了一種可能性，這在某種意義上是獨屬於他的替代方案，因為只有融合了「混沌海」權柄的「審判之星」途徑半神才有可能製造出擁有自己獨立心智和極度接近真實的神性的分身。

  想到就做，趁著二層的空間還沒有完全被「戰爭迷霧」充滿，羅傑一連製造出了三個不同的血肉傀儡，這每一個血肉傀儡都具備一種「黑先知」或者「活星盤」的能力，且羅傑將它們的命運集體進行了篡改、讓他們的神秘學身份更加接近自己。

  之後，羅傑便將弗拉基米爾·卡西耶諾夫的靈魂喚出、讓他開始布置起對「戰爭」本源的獻祭儀式。

  只見弗拉基米爾開始在藉助羅傑的鮮血在地面上刻畫出了一個造型古怪的法陣，之後又在外面用古弗薩克語寫下了許多的指向「戰爭」這個概念本身的咒文。

  在做完這些之後，羅傑引導著三個血肉傀儡站在了那法陣的三個呈現正三角形分布的圓圈內，隨著「戰爭主教」弗拉基米爾大聲地誦念起了一段針對「戰爭」本源的禱告詞，他手中那柄青色的火焰長槍也刺入了法陣最中央的地面。

  一瞬間，那三個作為祭品的血肉傀儡的周身開始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第一個傀儡的全身開始劇烈地燃燒，第二個傀儡開始變得四分五裂、就像被兵戈給分解了一般，而第三個傀儡則是快速地乾癟、就像被什麼東西給抽乾了力量一般。

  與此同時，那法陣變為了鮮紅色，弗拉基米爾·卡西耶諾夫也隨之用古弗薩克語開口：

  「偉大的『戰爭』本源！請您為我等揭示前路，掃清迷霧，引領我走向勝利與凱旋！」

  一瞬間，紅色的光芒大放，所有的霧氣都在此時迅速變淡、僅僅在短短的十數秒間就削弱了百分之八十。

  「沒有辦法全部清除……是因為我給予的祭品的原因，還是因為序列3的『戰爭主教』最多只能做到這個樣子了？」

  羅傑心中快速地猜測了一下，但是無論如何，眼下的「戰爭迷霧」的影響力已經幾乎變得忽略不計，這就意味著只要他們動手足夠快、闖過第三層的話，就有機會見到第四層的情況！

  事實上，這「戰爭迷霧」對他們的行動的負面影響大到難以接受。

  眼下它被掃除了大半，這對於羅傑一行人的後續行動的成功無疑是一份巨大的保障。

  哪怕是真的有天使的惡靈，羅傑也完全有把握利用自己手上的幾件「0」級封印物與對方對抗、不落下風。

  「走吧。」

  羅傑看了一眼班迪特和林賽，而後率先向著那空洞給跳了下去。

  班迪特和林賽對視了一眼、亦是跟著羅傑跳了下去。

  三聲落地聲響起，羅傑、班迪特和林賽同時抬頭看向了四周的環境，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四周成千上萬的死靈類生物。

  這些生物有些是惡靈，還有一些層次更低一些、此時這些亡靈紛紛用瘋狂的眼神看向了這入侵進來的三位半神、眼神中露出了不正常的渴望。

  看到這一幕，羅傑立刻在心中感到了慶幸，還好自己想辦法清除了「戰爭迷霧」，否則如果是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冒然闖進來、己方勢必會在這些亡靈的進攻下損失慘重。

  毫無疑問，這些亡靈受到的那「戰爭迷霧」的影響比他們三位外來者低上很多，羅傑甚至能夠從這些亡靈中看到一些穿著第五紀北大陸風格服飾的存在，這說明在過去的千年時間裡、那件「荒蕪主母」非凡特性所化成的封印物應該一直在吞噬那些死在克斯克群島及周邊海域的非凡者的靈魂、並將他們轉化為被自身所奴役的惡靈，並聚集在了這第三層！

  下一秒，這些惡靈中的不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足以刺穿尋常非凡者精神體的尖嘯、而後不約而同地向著羅傑、林賽和班迪特撲了過來。

  「班迪特，林賽，掩護我。」

  羅傑說話間、快速地分化出了兩具傀儡、這兩具傀儡的一具戴著「蒼白的死亡」、另外一具則戴著「無暗者指環」。

  班迪特和林賽會意，一個快速地製造出了層層迭迭的門後空間、阻隔住了第一批進攻過來的惡靈，而林賽則是開始利用纏繞著黑焰的火焰長槍開始攻擊起了這些靈體。

  忽然間，蒼白與日光同時降臨。

  以羅傑為圓心的兩個不同的方向，來自冥界的狂風和足以照亮一切的強光同時出現，前者迫使著大片的亡靈的步伐變得沉重、魂體的力量飛速地凋零起來，而後者則是直接淨化了大片大片實力層次低於序列3的亡靈。

  痛苦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地出現在了第三層的空間之內，羅傑面不改色地站在兩具傀儡中間。

  無論是「無暗者指環」還是「蒼白的死亡」都是極為克制各種亡靈甚至惡靈的，一個是在權柄上對它們進行征服和壓制，而另外一個則是純粹克制的淨化和抹殺。

  僅僅在五分鐘的時間裡，周圍的各種亡靈類生物就被清除一空，這效率之高看得班迪特和林賽瞠目結舌。

  「還好。」

  羅傑將兩具血肉傀儡和對應的封印物給再次收回、感慨道：

  「如果剛才這地方有『戰爭迷霧』，不光靈界的力量得被屏蔽、連光都很難照得出去。

  「那樣的話，這兩件封印物的效果都會大打折扣、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剛才那麼強的作用。」

  聽到這句話，林賽和班迪特皆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老實說，他們剛才都想過不管不顧地直接跳進第四層，還好他們並沒有那麼做，否則的話估計會立刻陷入險境之中。

  「稍微休息一下，過十分鐘我們繼續進入第四層。」

  羅傑頓了頓、而後又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第四層我們應該會面臨一場惡戰，我高度懷疑那『荒蕪主母』的有一部分意識留在了那裡，否則的話不足以支撐著那些半神級別的『生命煉成』怪物在這裡安安分分地帶上千年。」

  某種意義上，「母親」途徑的半神和神話生物都屬於他們煉成的生命的「母親」，而只要母親在這裡，那些「孩子」們不管攻擊力再強、再瘋狂可怖，都會乖乖地聽話。

  否則的話，就憑這千年以來的地質變化和水流侵蝕，那些怪物大概率早就已經游到了附近的海域、引起更大的麻煩。

  而此時此刻，羅傑的「暗線預知」也反饋回了強烈的危險信息，這信息是關於第四層、而非是這陵寢本身的，這說明不管是以惡靈或者是殘留的意志的形式，那「荒蕪主母」應該都保持著某種徹底死亡以外的存在狀態。

  在羅傑清理掉了所有的亡靈生物之後，現在第四層的入口已經揭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屹立於第三層最中心的墓碑，那墓碑上什麼字都沒有寫，而此時此刻，原本覆蓋在上方的石板已經自動打開、似乎代表著羅傑他們已經通過了第三關的考驗。

  「話說，船長，如果真的像您說的那樣，那『荒蕪主母』的亡靈或者意志在第四層徘徊的話，那等到我們下去、被祂發現我們不是艾因霍恩家族的後裔，這會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林賽此時開口問道。

  「當然。」

  羅傑輕輕頷首，而後又道：

  「所以保險起見，等下我們要先試探一下第四層的情況。」

  「怎麼試探，派血肉傀儡下去嗎？」

  班迪特開口問道。

  「不行。」

  羅傑搖了搖頭：

  「不能派有生命的物質下去，就連『墮落陰影』也不行。

  「這等於是給『荒蕪主母』送菜，那可是能夠將無生命物質都輕易變化為有生命實體的天使，現在祂所操控著的所有『生命煉成』產物和惡靈都已經被肅清，祂肯定正在渴求著新的『孩子』。」

  這「孩子」兩個字聽得班迪特和林賽俱是有些惡寒，他們在沉默了片刻後，林賽又開口問道：

  「那怎麼辦？」

  「只能用無生命物質。」

  羅傑聳了聳肩，答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先前應該說過『荒蕪主母』也能夠將無生命物質給煉成人偶吧？」

  林賽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當然，所以我這次打算用一件祂無法煉成的無生命物質。」

  羅傑微微一笑，他打開了「舊日之盒」、然後將一團正在沸騰著的水給倒了出來。

  這沸騰的水剛落在地上的時候沒有定形、但是也沒有因此散開，而是在穩定了自己的身形後、忽然開始拔高、最終變成了一個人形的沸水球。

  「這是什麼東西？」

  班迪特瞪大了眼睛：

  「你到底在『舊日之盒』裡面藏了多少東西？」

  「這東西叫『有生命沸水』。」

  羅傑答道：

  「我先前在探索亞伯拉罕家族的一位隕落的天使的陵寢的時候發現了它，它同樣是『生命煉成』的產物、但是層次卻高於序列2的『荒蕪主母』所能煉成的鍊金術生命體。」

  「所以，它是一個天使級別的生命體？」

  班迪特有些疑惑：

  「看著也不像呀。」

  「當然不是。」

  羅傑搖了搖頭：

  「要是這玩意是天使級別的生命體，早就把我打死了，它只有中序列的力量水平，但是煉成它的那一位的層次卻很高。」

  「船長，您的意思是說，因為是更高層次的『生命煉成』手段形成的產物，所以『荒蕪主母』不能獲得它的控制權，是這個意思吧？」

  面對林賽的問題，羅傑輕輕頷首、而後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就是這樣。」

  在從阿姆拉·亞伯拉罕的陵寢回來以後，羅傑一直在想辦法培育這已經與「液態火焰」融合起來的「有生命活水」、中間甚至還用「阿姆拉的指引」刺激過幾次它的生長，終於是將它給變成了原本的大小。

  為了確保自己能夠控制它，羅傑也利用「混沌海」的支流對它進行了污染，通過這種方式來暫時壓制住「墮落母神」的精神烙印，另外經過這麼一通操作，這「有生命沸水」就與羅傑實現了一定程度上的心意相通。

  在之前的時候，羅傑只是把它當個玩具一樣養著，從來沒想過它能夠實質性地參與到戰鬥中。

  之所以今天把它叫出來，是由於在實驗中羅傑發現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事情，那就是無論是「有生命活水」還是「液態火焰」都具備一定的不滅性，這也是它們在融合併相互抵消後仍然能夠以「有生命沸水」這種反常識的狀態存留下來的關鍵。

  這個特性就決定了，雖然它的攻擊力不算很強，但是卻極其難以被消滅，再加上它無法輕易被天使層次的「生命煉成」能力給反向接管的特點，此時這玩意用在探索可能有「荒蕪主母」的意識存在著的第四層、簡直堪稱完美。

  羅傑對著「有生命沸水」交代了一下下面要做的事情後、便看著那傢伙進入了通往第四層的墓穴通道。

  而出於保險起見，他亦是將一張「天體」符咒給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進入了冥想狀態。

  這「天體」符咒是一種保險的手段、僅僅能夠對羅傑一人產生作用。

  而它觸發的條件則是，羅傑因為外力失去意識的自主。

  這樣一來，它就能夠釋放出「精神增壓」的爆鳴、以此幫助羅傑重新獲得自己意識的掌控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