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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林瀟湘裁斷虛凰假鳳

  第279章 林瀟湘裁斷虛凰假鳳

  「你們來,我吩咐件事。」

  香菱將屋外的人叫進來,麝月,春燕,五兒三人都在,檀雲和蕙香不知去了哪了頑。

  香菱也未在意,朝她們笑道:「陛下叫我們得空了去瀟湘館一趟,我在家裡伺候陛下,抽不出空來,你們誰有空?」

  麝月笑道:「去做什麼?可有什麼話傳,或遞什麼東西去,便是問一聲好也罷。」

  香菱道:「陛下未曾吩咐,你們去看一眼,問一聲林姑娘就是。」

  麝月點頭道:「我去一趟。」

  「倒也不急,林姑娘歇息前去就好。」

  正說著,菂官忽忙忙的跑過來,笑道:「我正好有空,我去罷,麝月你在屋裡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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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麝月笑道:「你又去找藕官頑兒?」

  菂官臉上一紅,支吾著遮掩過去,忙跑出了門。

  一路上心裡頭忐忑不安,想著麝月是不是瞧出些什麼?

  她們唱戲的人中,倒有大半都知道她與藕官的事,也不知芳官、齡官她們有沒有泄漏出去,陛下倘若知道,又該如何?

  心裡的不安,在見到藕官的那一刻,頓時煙消雲散。

  「你怎麼來了?」藕官在屋裡驚喜的站起身,望向出現在門口的「賢妻」。

  菂官進了門,紅著臉將門給關上了,隨後撲到藕官懷裡,兩位嬌艷可人的少女緊緊的摟抱在一起。

  藕官長相清秀,身段纖細,正是扮小生的模樣。

  菂官豐腴秀美,眼眉俏媚,略有些靦腆羞澀,扮做小旦時也仿佛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

  但此刻,兩位少女卻如夫妻般相擁,鸞鳳交鳴,彼此的眼神情意綿綿,火熱難分。

  菂官深情道:「昨兒我沒來看你,心裡著實想你。」

  藕官捧著她漂亮的臉蛋,也嘆道:「你心裡有我,我何曾在心裡沒你?咱們得了陛下准許,過年時候不必練戲了,白日裡也沒聚在一起的時候,今兒你有空過來,就多待一會再走。」

  雖同是少女,卻說不出的黏纏,二人在房內依偎摟抱,竊竊私語的說著情話,足有好一會,雪雁來喊藕官,二人才分離。

  出去後,菂官進了屋內,先問紫鵑,再和她一起進書房,見著了黛玉。

  菂官道:「林姑娘,陛下叫我過來。」

  黛玉忙起身聆聽。


  菂官笑道:「陛下沒別的話,只是問林姑娘可好?」

  黛玉笑說:「你去回皇上:多謝關心,明兒有空我再去養心堂坐會。」

  菂官點頭應下,告辭就要出去,黛玉忙叫住她問:「就這一句話?」

  菂官疑惑道:「是只有一句話……陛下一句話也沒有!」

  黛玉笑起來:「這算什麼?你仔細說給我聽。」

  菂官道:「香菱姐姐說,陛下沒有話,只是吩咐我們有空來看一眼,問姑娘一聲,我就過來了。」

  黛玉領悟了話里的意思。

  菂官走後,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書來看,心裡卻沸騰著滾燙情思,叫她禁不住的嬌靨帶笑,心中暗道:「你既想念我,何不過來看我一眼?白白打發丫鬟來,半句話也沒有,害我也為你起相思念頭……」

  兩腮羞紅,良久,情思稍定後,黛玉提筆寫了一首詩:

  孤標傲世借秋藏,一片幽心寄葉長。

  冷月易侵魂夢冷,西風難剪影形雙。

  露重恐凝青女淚,雲深莫問羿妃鄉。

  殷勤若解護花意,且向籬邊仔細量。

  寫完後,黛玉將詩折好,叫紫鵑進來:「將它送至皇上手裡。」

  紫鵑出去了,先叫藕官來,卻不見人,只得吩咐雪雁去一趟,並叮囑她:「這紙上東西是姑娘寫的,務必親自交給皇上。」

  雪雁拿了迭好的紙出門,迎面撞上一個婆子慌慌張張的走進來,她奇怪的問:「大娘可有事?」

  這婆子放低聲音:「正好,我有件事要跟紫鵑姑娘說!」

  雪雁道:「紫鵑姐姐就在裡頭,你進去罷,小聲些,姑娘在屋裡看書呢。」

  婆子點頭進去了。

  不久後,紫鵑進了書房,給黛玉稟報了婆子所報之事。

  黛玉蹙起眉頭,問道:「藕官回來了沒?」

  「還未曾,還在外頭……許是還在和菂官。」紫鵑臉上羞紅,欲言又止,又有些悔恨,不該放任她們的!

  如今越鬧越大,還被婆子瞧見,幸好姑娘不是借住在賈家時,否則不知又會鬧出多少尷尬來。

  可轉念一想,姑娘如今正受寵,皇宮裡頭的規矩比賈家還嚴,陛下究竟……

  黛玉道:「我去找他說這事,藕官回來後,你別和她說起,陛下有旨意前,令周嬸也別往外透露半分,以免各人都失了體面,須得仔細。」

  紫鵑點頭說:「我已經和她說了,叫她別往外亂說,爛在肚子裡。」


  黛玉回房更衣,換上白狐狸皮斗篷,戴上一頂雪帽,腳下穿一雙月白蘭綾鞋,與紫鵑及幾個婆子一起出門。

  不一會,她來到了養心堂。

  「林姑娘怎麼來了?」屋內的晴雯迎出,朝她笑道:「陛下在暖閣里,你先進屋,等會再進去。」

  黛玉立時猜出裡頭發生的事,於是問:「裡頭受寵的是誰?」

  晴雯道:「沒別人,是屋裡的芳官和齡官,香菱和玉釧也在裡邊,都在炕上呢。」

  黛玉道:「真真是…昏君。」說著,她沒有等晴雯進去稟報,而是開了暖閣的門,走了進去。

  屋內,楚延正在看書,芳官與齡官兩人在他懷裡,共用一床被褥,香菱與玉釧捶背。

  「玉兒怎麼忽然來了?!」

  楚延很驚喜,放下書,掀開被褥下地,走到她面前看她這身打扮。

  黛玉的臉漲紅了。

  方才驚鴻一瞥中,她看到被褥里兩具雪白的少女身子,先前,她們必然是緊挨著楚延,與他在炕上嬉鬧。

  心中一股酸意,可黛玉又看到他不顧寒冷,只穿一件衣裳就下地來看她,心裡又不禁感動,忙拉著他回去,讓楚延重新鑽進被褥里,笑著道:「昏君也不怕冷,快些回去抱著你的暖床丫鬟們~」

  芳官和齡官都羞紅臉,不同的是芳官高興的嘻嘻笑,齡官則是大羞。

  玉釧見狀,也笑道:「雖說是暖床丫鬟,可今晚才第一回為陛下暖床。」

  齡官默不作聲,心裡頭有些不高興,可想到之前皇上說的,放她到後花園裡,心裡才好受些。

  等皇上重回被褥里,齡官悄悄抱住陛下一隻手,以胸脯當暖手爐,為他暖手。

  芳官見林姑娘沒有生氣,才又鑽入陛下寬厚的懷裡,舒服的依偎著。

  黛玉漸漸平復,坐在炕邊說:「我來是有件事要跟你稟報。」

  她看向楚延和兩位暖床丫鬟,深知被褥里,兩個女孩兒都是一絲不著,緊貼著他。

  楚延道:「什麼事值得林妹妹親自跑一趟?」

  黛玉未有猶疑,直說道:「我房裡的藕官,與陛下屋裡的菂官。」

  「啊!」

  芳官忽而坐起身,被褥滑落,露出她纖白的肩膀,她驚訝道:「林姑娘也知道了?!」

  「到底什麼事?」楚延笑問道。

  黛玉看向芳官,讓她先說。

  芳官不好意思的說:「她們兩個是夫妻,林姑娘提起她們,必是兩人間有什麼事情被撞破了。」


  黛玉臉上一紅,又疑惑道:「她們怎麼做了夫妻?藕官是女子,菂官……想來也是女子。」

  藕官是她房裡丫鬟,若不是女子,早被人發現了。

  倒是菂官,她不大清楚。

  齡官道:「菂官也是女子,唱的小旦。」

  楚延笑著沒說話,看著黛玉顰眉凝思,半晌才嘆道:「想不到是假鳳虛凰,難為她們彼此有情,可這事到底關係到陛下與我,倘若傳出去,也容易引來非議,傷及後宮嬪妃們聲譽。故而我來請示皇上,如何處置她們?」

  黛玉少有的、正經的稱呼他為皇上。

  楚延問:「你以為呢?」

  這又是來考她。

  被褥中抱著楚延手臂的齡官,低聲道:「請陛下和林姑娘網開一面,饒了她們罷。」

  楚延道:「還未罰,你就來求情,只會惹人不快,等林姑娘裁斷了再說。」

  齡官低下頭去,玉釧笑道:「陛下在教你為人處世呢。」

  齡官紅了臉,緊緊摟住楚延手臂,也和芳官一樣依偎在他懷裡。

  心中暗自慶幸,又有許多感動,這一晚上她所體悟的,比那一晚上皇帝初次臨幸她時還要多。

  黛玉想了一會,說:「且叫她們過來。」

  「我去叫人。」

  香菱應聲,出門吩咐人去尋。

  不久後,藕官與菂官被架著進屋,這對假鳳虛凰的夫妻,早已被嚇得雙腿發軟。

  鴛鴦、晴雯、麝月、五兒、蕙香、文官等,全都進屋來,紫鵑也進來了,與鴛鴦站一塊。

  黛玉勸慰道:「且別慌張,我與你們問一些事情。」

  「姑娘!」

  藕官哭著跪下了,又拉了菂官一下,讓她也跪下。

  黛玉問道:「你們因何當了夫妻?是、是女奸女盜,還是彼此真情實意?」

  女奸女盜的話,讓香菱噗嗤笑了,晴雯卻露出驚訝神情,說:「都是女孩兒,怎麼做夫妻?你們吃豬油蒙了心,還是眼睛瞎了認不清男女?」

  鴛鴦紅著臉道:「男子這叫龍陽、斷袖,女子叫什麼不得而知,但也是有的。」

  黛玉道:「你們不得隱瞞。」

  藕官磕了頭,才哭著說:「回姑娘,我們在戲台上唱戲,我扮做小生,菂官扮做小旦,在戲台上我們是夫妻,戲台下……我與菂官也漸漸好上,彼此有了情誼,並非奸盜。方才人說撞見我和菂官親嘴,還是菂官來和我說,偶然見到男女夫妻是這樣,她才想與我試著親一回。」


  黛玉臉上發紅,瞧了他一眼。

  楚延會心一笑,大約猜出,是菂官看到他與嬪妃們親吻,才學會,或者說心動了,也跑去和藕官試一試。

  「這話可是真的?」黛玉又問,眼神環顧一周。

  芳官忙點頭:「是真的,我們都可以作證,她們在戲台上演戲,在台下也演,起初我們還笑話,後來才知道她們竟真要做夫妻,相約一輩子不嫁人,每日裡溫存體貼,也和我跟陛下一樣~。」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芳官羞澀的埋首到皇上懷裡,一時間,不知多少個丫鬟用眼神刺來。

  黛玉又問了文官、齡官,都說是這樣。

  她心裡漸漸有了主意,說道:「既如此,我也不罰你們,只是從此後你們再不得相見,藕官你去宮裡當差,菂官你去皇莊裡,等哪一日放你們出去嫁人,此事作罷。」

  「姑娘!」

  藕官與菂官一起磕頭求饒,都不願分離,藕官道:「天河上的牛郎織女尚且有一年見一次面,求姑娘開恩。」

  黛玉望向了楚延。

  「情有可原,卻難饒恕。」

  楚延淡淡道:「你們一片真心還是虛情假意,都於他人沒有干係。不過,林姑娘念你們真情,朕也沒打算追究,只是從此後,你們要麼斷了情分,要麼離開後宮。」

  藕官面露難色,低頭道:「陛下,我們在外頭並無親戚,兩個女孩兒又如何過日子?求陛下開恩,許我們仍留在園子裡。」

  楚延道:「天底下沒有這樣好的事。」

  藕官哭著說:「求陛下,我出園子,留菂官仍服侍陛下可好?」

  她們都哭起來,楚延看了一會,忽然問:「留在朕房裡,可都是要侍寢的,你可知道?」

  屋內眾人大多羞紅了臉。

  藕官也紅著臉點頭,低聲說:「菂官服侍陛下,是理所應當的事,只是聽她說,陛下還未臨幸她,我便想,是不是菂官不討陛下歡心?若是陛下喜歡體態柔軟的,我也……」

  虛凰假鳳的「夫妻」二人,竟都想過服侍皇上的場景,是迫不得已,也是本分內之事。

  楚延多看了兩人一眼,她們竟都不在意,仍然感情要好。

  可見雖說是要當夫妻,但又非夫妻,藕官仍然是女子,心裡有服侍男人的準備。

  黛玉冷笑道:「正好呢,藕官也留下就是,在陛下房裡既當一對鴛鴦,又服侍陛下,豈不兩全其美?」

  楚延聽出她吃醋了,哭笑不得,「罷罷,你們都出去,朕懶得理會。」


  黛玉聽後,忙又說:「你這樣不是害了她們,要留就都留下,你屋裡丫鬟也不多,再多一個藕官罷了。」

  楚延看向她們問:「你們以為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磕頭叩謝,答應下來。

  楚延點頭道:「藕官你仍舊在林姑娘屋裡服侍,平日裡用心些。」頓了下,說:「今晚上你留下。」

  藕官的臉唰地紅了,羞澀之餘,方才緊張的心情漸漸緩和,知道自己與菂官的事再不必怕被人知道,只要日後服侍好皇上,她們仍舊能在一起說笑。

  黛玉也長舒一口氣,笑道:「今晚上的事別往外說,原先這事……」

  她及時收口。

  楚延抬手,吩咐說:「你們都出去……算了,林妹妹你和我來!」

  懷中還有兩個沒穿衣服的,楚延乾脆拉著黛玉去旁邊屋子裡,詳細問她。

  黛玉摟著他脖頸,罕見的主動撒嬌道:「好哥哥,原先我是知道這事,可那時我並不願管這些閒事,又念園子裡眾人都被賊王所困,心懷憐惜,故而沒有說出~」

  楚延輕擰她的臉:「誰是賊王?」

  黛玉展顏笑了,主動踮起腳尖親來,唇瓣印在他的嘴上,嬌聲軟語道:「你是賊王,抓了我與雲丫頭、探丫頭、琴丫頭關在你家裡,姊妹們都被你欺負壞了。」

  楚延忍俊不禁,黛玉口中的欺負壞了,肯定不是葷話。

  二人纏綿溫存,黛玉稍整理衣裳後,才告辭離開。

  楚延送她出,本想與她走一段路,可黛玉不讓,說他沒穿好衣服,天冷,就讓他回去了。

  目送黛玉離去後,楚延回到暖閣,喝了一口茶後,看向忐忑不安的藕官與菂官,吩咐說:「脫衣裳罷,讓朕看看你們。」

  兩位少女「夫妻」,齊刷刷的紅了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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