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慶中秋，歌未竟 東方白

  第264章 慶中秋，歌未竟 東方白

  三艘畫舫在湖北邊停靠，眾人紛紛棄舟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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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母笑道：「還是岸上踏實，我們老了，禁不住水浪，你們只管繼續頑去。」

  湘雲、黛玉幾人都看向楚延。

  秦可卿這時笑道：「陛下，就讓姑娘們陪老太太坐一會，咱們上船去在湖中劃一會才有趣。」

  湘雲聽了後有些心動，只是要陪祖母和賈母等人，不好去划船。

  楚延看她一眼，見可兒眼神含媚，就猜出她意思來，於是點頭：「去換另一艘船，船太大你們又劃不動。」

  鳳姐別有意味的笑道：「陛下不是有力氣？」

  抱起她弄時能一盞茶功夫不放下。

  楚延笑而不語，可卿也在笑著，拉著她手說：「嬸子也陪我們上船游一回湖。」

  鳳姐心裡咯噔一下，卻聽張皇后說道：「我也上去游一回，往年沒有這般閒心情，今年倒是能痛快玩一場。」

  幾個小公主恰好聽到，紛紛圍過來抱住她說也要上船，被看出端倪的清河給拉走了。

  不一會，一艘能容納十來人的小船來到，楚延登上船，張皇后隨後跟上，秦可卿拉著王熙鳳，鳳姐又慌忙把平兒給拉上。

  「我也跟陛下去頑兒~」

  王璇珠趁姐姐珺儀不注意，在即將開船的時候跳上去，扭頭沖母親和姐姐嘻嘻一笑，少女的身子一彎腰鑽入了船艙里。

  「你小心些，在船上別亂跑！」珺儀忙叮囑道，眼睛裡只有關切，一旁的湘雲卻是臉上紅了，黛玉又嗔著低聲說了一聲「昏君」，便不理會，與賈母登上岸邊的望湖樓。

  寶琴也猜出了是怎麼回事，笑著不作聲，上樓去陪老太太、太太們閒坐賞月。

  賈寶玉站在岸邊，見裊裊婷婷的秦可卿站在船頭，長身玉立，潔白手腕拿著一長竹竿，費勁的撐著湖底，將船推離岸邊。

  平兒用船槳助力，船隻晃晃悠悠的往湖中駛去。

  賈寶玉悵然良久。

  他曽做夢夢過幾次蓉哥兒媳婦，夢裡與她幽會，如今她卻也入了宮中為妃。

  站了一會，目送船隻離去，裊娜嫵媚的秦可卿也鑽入了船艙里，再不見了。

  樓上傳來雲妹妹的歡笑聲，賈寶玉回過神，猛然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一個人，大家都上樓去了，獨留他在樓下，也不見有人來叫他。

  但眼下也顧不得這些，好不容易才見一回姊妹們，他迫不及待的上樓去。

  上到三樓，原本熱鬧的景象頓時冷下不少。

  湘雲也不笑了，黛玉默默無言，寶琴寶釵都不開口，史家王家姑娘們也不和他說笑，李紈正跟清河陪幾個小公主，更不理會他。

  賈寶玉神情激動，上前道：「寶姐姐，林妹妹……我好不容易見你們一次！」

  寶釵笑道：「你快些坐下罷，陪老太太、太太坐著賞月。」

  黛玉和寶琴原本陪在賈母身邊，這時，黛玉也站起身道：「寶哥哥來這兒陪著老太太。」

  湘雲原本坐她旁邊，見她站起身，心裡暗暗想到，若二哥哥坐過來，豈不要挨著我？雖說二哥哥糊塗做了太監，算不得男女大防，可我如今嫁了人，再不好跟以前小時候一樣跟他玩鬧的，不如我也走了好。

  想到這兒，湘雲也起身笑道：「我跟林姐姐一塊坐，正想跟林姐姐再比一場詩詞！」

  賈寶玉忙說道：「你們還比詩詞？正好我也有幾首中秋詩。」

  黛玉道：「方才比過了，如今皇上不在，比著也沒意思。」

  寶琴這時也起身笑說：「我跟林姐姐去賞月。」

  她也在想，若賈寶玉坐賈母身邊，與她一左一右陪伴老太太，旁人見了豈不是要說金童玉女等話？

  她也不好多待。

  賈母道：「你去跟你娘坐一塊，咱們這一桌都是姑娘們，你如今也大了，別再跟你姊妹們頑鬧的。」

  賈寶玉張了張嘴，卻見雲妹妹、林妹妹、寶姐姐她們都不出聲，叫他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只好轉去跟母親坐。

  黛玉、湘雲才又坐下了。

  王夫人道：「你安分些罷，吃些月餅賞月。」說完又遞一塊點心給賈蘭，慈祥笑著讓他多吃些。

  賈寶玉悶悶不樂。

  那邊湘雲和探春寶琴幾人陪著老太太說說笑笑，鴛鴦又當令官，她們在行令喝酒，這些卻都與他無關。

  賈寶玉坐不住，起身下樓，見二樓中，一眾丫鬟們也在喝酒猜拳，擺了五六桌，芳官正拍手叫好呢，齡官、藕官等小戲子們都在，香菱，襲人……

  「襲人！！」

  賈寶玉忙走了進去，裡面頓時也冷清不少。

  司棋笑問：「寶二爺怎麼下來了？」

  寶珠笑道：「準是酒喝多了要下去歇息會。」

  眾人笑起來，說是歇息，其實是去解手，於是有丫鬟嘻嘻笑道：「太監是怎麼方便的？」

  眾丫鬟笑得更厲害，晴雯邊笑邊啐罵：「小蹄子快些閉上嘴，喝了幾杯酒就滿口粗話的說，有本事你下樓跟宮裡的太監們說這話去！看他們不收拾你。」

  賈寶玉原本又羞又愧，聽到晴雯為他說話，才感激的說：「晴雯，你近來可好？」

  晴雯笑道：「二爺來這兒做什麼？我們喝酒呢。」

  賈寶玉忙說：「我陪你們喝幾杯！」

  晴雯聽了，當即拉下臉來，冷笑道：「我們女孩兒一塊喝酒，你來湊哪門子熱鬧？」又道：「如今不是在怡紅院了，賈家也成那般模樣，各人都有了前程，以前的事再不必提了。」

  賈寶玉看了看她，又看向麝月、春燕等，最後看向了襲人。

  襲人避開他眼神，只勸道：「二爺快些上樓去。」

  賈寶玉只得不快的上樓，樓上眾人也都不怎麼搭理他，湘雲陪她祖母和嬸嬸，林妹妹許是有些累了，歪在一張榻上，美人臥榻模樣，惜春正與她坐著，也有些犯困了。

  不知過了多久，賈寶玉忽而看到窗外，湖面上那艘皇帝的船有些古怪，忙下樓來仔細再看，果然看出異樣。

  「這是在……」

  賈寶玉張大嘴巴，如遭雷擊。

  他看出那艘船上，皇帝與秦可卿、鳳嫂子、平兒姐姐和那位張皇后在做什麼了。

  心中酸楚頓時湧出，賈寶玉站在岸邊，靜靜的望著夜幕下湖面。

  片刻後，忽有一小抹白玉般的小腿從船艙伸出，隔著湖面遠遠的看得不清楚，卻的確是一位佳人的小腿，上有羅襪，鞋子卻不見了。

  賈寶玉悲痛萬分，仿佛看到可卿承恩於那皇帝身下……

  許久。

  他看得眼神麻木時，才有人從船艙里出來，是那叫楚延的皇帝，他用船槳划水，帶著可卿一行人回到岸邊。

  晴雯、鴛鴦她們忙下來迎接，船停穩後，楚延卻說：「你們上來伺候更衣。」

  說著下船，走上樓。

  賈寶玉呆呆的等了一會，聽到船艙里傳來鳳姐姐聲音：「我裙子呢？」

  「可是這件？」

  「不是，這是秦妃的，我那件是橘黃縷金的料子。」

  過了一會，晴雯她們才攙扶著船上的幾人下船，賈寶玉看到，她們每個人都臉色紅潤，眉角含春，卻又腳下無力，鳳姐姐下船都趔趄了下，只有王璇珠還好些，可她小臉蛋上也是紅撲撲的，嬌艷欲滴。

  見狀，賈寶玉欲哭無淚，足以見得方才在船上，鳳姐姐受了那皇帝的多大氣。

  「寶二爺怎麼在這？」香菱忽然說。

  王熙鳳幾人扭頭看去，見到賈寶玉站在岸邊黑影里，呆呆的看著。

  張皇后她們都臉紅了，默不作聲的走掉。

  換做別的太監不守規矩敢這樣瞧她，早被趕到皇莊裡幹活去，只是賈寶玉這太監有幾個姊妹在宮裡，張皇后就沒多理會。

  王熙鳳多留了一會，笑道：「寶兄弟怎不去陪老太太賞月？」

  賈寶玉忍不住問道：「鳳姐姐委屈了！」

  鳳姐臉上一紅：「我能有什麼委屈？快別說這些……我心裡頭是樂意的。罷了，不跟你說這些，我走了。」

  說著也回去換件衣裳，方才在船上眾人衣裙當被子。

  賈寶玉心裡不是滋味，正想上樓，卻見雲妹妹拉著皇帝的手下來，身後跟著二姐姐迎春、香菱、清河公主，以及他大姐元春！

  「你們！」

  賈寶玉更加震驚，難道她們也要上船？不，不會的！

  元春停住腳步，朝他笑道：「寶玉你上樓去陪母親賞月，我們跟皇上去遊船。」

  賈寶玉忙說道：「姐姐，那船是……！」

  一旦上船，船行駛到湖中又要開始搖晃了，這怎麼行？！

  「船怎麼了？」元春奇怪問。

  楚延忽然笑道：「你這弟弟是在擔心朕，他怕朕一晚上召幸太多人傷了身子。」

  元春頓時臉上羞紅，湘雲也紅著臉問：「那我們還上船不？也是我不好，不該拉著皇帝哥哥來……」

  賈寶玉如遭雷擊！

  雲妹妹不但知道船上會有什麼事情發生，還主動邀請皇帝到船上去……

  「沒事，朕再疼愛你們一晚上。」

  說著，楚延拉湘雲、元春、迎春和清河公主再加上香菱，一起上了船。

  賈寶玉渾渾噩噩的上樓，見林妹妹正站在欄杆處往外看湖中夜景，他連忙走上前，抓住不多的機會跟她說：「林妹妹，我只跟你說一句話，你聽不聽？」

  黛玉既不理會，也不看他，回身往裡走。

  又過了半個時辰，湘雲她們才從湖上回來，也回去更衣，等來到樓上時，已是四更天。

  楚延道：「時辰也不早了，累了的人回去歇息罷。」

  湘雲笑道：「我還要去船上喝酒呢，今晚上月餅也沒吃。」

  眾人也都沒走，只有賈母等上了年紀的熬不住，先行回去歇下，一整晚都痛心疾首的賈寶玉也被王夫人拉走了。

  至於幾個小公主、賈蘭、巧姐等，三更天時就被宮女領著回去睡下了。

  楚延與她們仍上船，他拉著黛玉坐下，低聲問她：「玉兒累了沒？」

  黛玉笑道：「往日我睡也不大安穩，今晚難得聚在一起，過了今晚，你不知要去哪兒了。」

  她是盯著他說出這句話的。

  楚延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下，卻沒說別的，命人送上熱菜，仍舊飲酒作詩，看天上圓月慢慢落下。

  也不知多久，船艙內漸漸安靜下。

  秦可卿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清河伏在張皇后懷裡，惜春被探春摟著，平兒與鳳姐在打哈欠，寶琴兩隻手撐著臉蛋，眼睛卻是閉著的，惹得湘雲禁不住笑她。

  寶釵這時笑道：「我們來再做一首詩？免得瞌睡了。」

  湘雲嘆道：「我沒力氣作詩了。」

  黛玉依靠在楚延懷裡，想笑她，眼皮子卻睏倦著，兼之靠在他胸膛上，越發有些貪戀不想離開。

  寶釵只得笑道：「我來做一首。」

  等她念完，船里零星幾個叫好聲。

  楚延笑道：「我也做一首。」

  船內眾人頓時清醒，連黛玉也坐好，笑著準備聽他做詩。

  楚延想了一會，開口念道：「桂魄凌波澈。宴重樓、珠簾漫捲，玉簫聲咽。」

  「……霜風吹鐵甲，把銀觥、擲作雷霆裂。看匣底，龍劍血。」

  黛玉心中一緊，失神的望著他。

  楚延手掌撫摩她絕色容顏，繼續念道：「胡塵污我關山闕。豈容他、腥膻踏破，漢家宮闕。縱使紅裙垂垂老，也換征鞍駿骨。踏不盡、遼東風雪。」

  湘雲聲音嗚咽：「遼東風雪……豈不凍煞人？」

  寶琴也聽得心中一酸，眼睛裡幾欲落淚，她豈能聽不出夫君詞中意？

  「我捨不得陛下……」可卿幽幽道。

  眾人默然。

  楚延繼續道：「十萬旌旗焚魑魅，待從頭、補金甌無缺。」

  寶琴再忍不住哭出聲。

  楚延摩挲黛玉的手掌上，也感覺到有點點清淚落下。

  寶釵道：「這首賀新郎還缺一句。」

  楚延笑起來：「缺的一句我想想……」目光看向天邊，嘆道：「除了這一句，再沒別的更應景了，最後詞尾是：歌未竟，東方白！」

  她們扭頭看向天際，果然看到天隱約亮了。

  「歌未竟，東方白……真是好句！」湘雲喃喃道。

  楚延笑起來：「這是我用一位偉人的句來結尾，偏偏雲兒只夸這一句！」

  眾人都笑起來，說別的句也好。

  寶釵笑說：「引用前人也是有先例，如易安居士的『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也是化用前人，滕王閣序這等好文章也有化用的。」

  楚延一笑，站起身走去船首，吩咐划船的人說道：「靠岸，回湖心島！」

  眾人步輦都在那裡。

  回到島上，眾人下船，楚延一邊走，一邊斟酌著，半晌，朝她們緩緩說：「朕將要去親征女真！」

  黛玉等早已知曉，此時從他嘴裡聽到，仍不免黯然失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