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釜底抽薪
第250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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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在坐的官員們,真是尷尬的能用腳趾扣出兩廳三室來。
事先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甚至最後還被王熙給教訓了一番。
李隆基也適時地結束了這場「交流」,他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到。
等到王熙、李誡滿、皇甫僧念三人走後。
李隆基又掃視一眼一眾官員,只見他們神情十分沮喪。
讓這三個小娃全身而退不說,關鍵他們還真沒有找到理由去反駁他們的儒法基於道的理論。
怎一個尷尬了得。
又怎能不讓人垂頭喪氣。
但服肯定是不服,在他們看來,王熙只是巧妙的將常識歸於道家思想,與其說儒法基於道,不如說儒法基於常識。
「諸位怎麼看?」
李隆基是眼藏笑意地問道。
許堇剛準備站出來,卻被一旁的余懃給拉住了,用眼神示意他可別說話。
你之前可以聲嘶力竭地去反對王熙他們,但是,你不能跟李隆基在這裡爭辯。
因為李隆基就是要推道家思想,而且這是自太宗立國以來,就定下的基調,雖然在很長時日內就只是虛有其表,但這個「表」是不能否定的,到底李家認了老子為先祖。
此時李隆基也就只是想將這個「表」給坐實。
所以王熙所言,是正中李隆基的心思。
你要拿不出正當理由去反對王熙,那你還在皇帝面前說一些有的沒的,那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最終,還是張說站出來道:「回稟陛下,老臣也認為王少郎他們說的有道理。」
李隆基點點頭,但也未開口,他知道還有個「但是」,身為群臣之首的宰相,不可能只顧一邊,那將來怎麼帶人。
果然,張說馬上話鋒一轉,「但是,想要研究清楚這些『為什麼』,非一朝一夕之事,而且也有可能是永遠沒有任何結果的。
這裡面是充滿著不確定,而這也是為什麼,之前並無太多人提及道家的這門學問。
到底人活在世上就只有短短一生,他們肯定是希望做一些能夠看到結果的事。
同樣的,工部是三省六部之一,掌管著河道、營造、工事,等等,每一件事都非常重要,且非常緊急,刻不容緩。
倘若工部官員將心思都去研究氣力學,那當下的事務,又該怎麼辦?又該由誰去處理?」
那王毛仲聽罷,正欲出聲,卻被李隆基用餘光給瞪了回去。
「相公所言,甚是有理。」
李隆基點點頭,又問道:「那依相公之言,朝廷該怎麼做?」
張說道:「臣以為可以讓工部官員去研究這些學問,但學問是學問,政務是政務,還是得分主次,可不能本末倒置,為官者,還是應在此刻造福蒼生。」
李隆基笑道:「相公說得對,那就依相公之言。」
其餘官員也都鬆了口氣。
這個結果,他們還是能夠接受的。
要依王毛仲的意思,研究氣力學那就是政務,是命令,將來升官都得看這個,但張說卻將二者分開來,換而言之,就是什麼都不變唄,只是官員要主動去學習什麼氣力學。
既然不是硬性要求,那可就好辦。
王毛仲自然是很不滿意,這大勝之下,竟是這般結果,那讓王熙他們過來教課,有何意義?
等於什麼都沒變啊!
在官員走後,王毛仲就纏著李隆基,「三郎,此事真不能猶猶豫豫,要是如張相公所言,那些官員根本就不會當回事,俺太了解那些官員了,就得逼著他們學。」
李隆基嘆道:「這我何嘗不知,但張相公既然已經表達看法,你就不要去與他爭論,到底你才剛剛上任,就與中書令發生爭論,對你對我對他,都是不利的。」
王毛仲鬱悶道:「三郎的意思,俺方才嘴慢了。」
「也不是。」
李隆基呵呵一笑,又道:「你可別小看張相公,他方才的那番話,看似不痛不癢,但卻也容不得他人反駁。」
王毛仲問道:「為何?」
李隆基道:「你想想看,他方才說得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嗎?並非如此,他是在預言將來會發生的事。
如今絕大多數官員都不認同這一點,並且十分牴觸,你也沒有令他們信服,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倘若你一意孤行,那麼極有可能會有人從中作梗,但凡營造、河道出問題,他們都會將責任推給你,是你讓他們學習這氣力學,以至於他們顧不得政務。」
王毛仲聞言,不禁冷汗直流。
這是絕對有可能出現的,到底他在六部中沒什麼人,最多也就是與兵部的一些官員熟悉,他最初也是想去兵部。
下面都不是你的人,你一個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一旦出問題,鍋都能甩給你。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毛仲雙手一攤,「可如何是好?」
他出任工部尚書,就是憑藉這氣力學,要是不利用這學問,他這工部尚書也當不了多久。
李隆基只是微微笑道:「毛仲啊,區區小問題,焉能難得到你。」
這話的意思就是,我還是支持你的。王毛仲當即精神一怔,抱拳道:「承蒙三郎看得起毛仲,毛仲也絕不會令三郎失望的。」
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皇帝的支持。
李隆基笑著點點頭。
這王毛仲回去之後,便是找來兒子王爽一頓抱怨,但實則還是希望通過他,去尋求無名先生的幫助。
在這事上面,他們現在可是一條戰線的,得相互幫助啊!
卻不知道,王爽背後是他自己和自己的三個損友。
翌日。
王爽便約來王熙他們,將昨日的結果告知他們。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皇甫僧念聞言,很是激動道。
王爽納悶道:「咋就天賜良機了,俺爹可都愁死了。」
「這當然是天賜良機。」王熙嘴角一揚,笑道:「既然改變不了那些官員的想法,那就很簡單,將人都給換了,釜底抽薪,一勞永逸。」
李誡滿小眼睛眨了眨,「你們的意思是,從咱們學院找爹頂上去?」
「正是。」
皇甫僧念道:「我們當初這麼幹,不就是為此麼,要比那傳統的治國學問,咱們的爹加在一起,可能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要論這學問,就是他們加在一起,也不是咱們的對手。
如果咱們的爹願意學習,並且取得成績,必將能夠快速地在朝中站穩腳。」
王爽撓撓頭道:「這官員可不是說換就能換的。」
王熙笑道:「肯定換得了,咱們的爹哪個不是名門出身,去工部當個小官,難道不配?既然身份沒有問題,那就看陛下會不會答應,你說陛下會不會答應?」
王爽道:「陛下肯定會答應的。」
「那不就結了。」
王熙笑著點點頭。
李誡滿突然問道:「可是咱們四個爹,目前都已經擔任要職,還能找誰的爹?」
王熙道:「當然孤兒他們的爹,我們要借這一波,在朝中組建我們無名幫。」
李誡滿呵呵兩聲,「可別怪我在這給你潑涼水,孤兒他爹就算了,他爹就比我爹還不思上進,我爹再怎麼說,也就只是興趣不在此,但要干起活來,可也是一絲不苟。
可孤兒他爹,那就不一樣,你就是給他宰相當,他可能都不稀罕。」
王熙道:「我只是舉例,不一定非得是孤兒他爹。」
李誡滿道:「可其他人的爹,也都差不多,咱學院最努力的,就是爽哥的爹。其餘人的爹要麼就在軍中,他們是不會願意離開的,除非也給他們尚書,而那些閒著無事的叔叔伯伯,可能都不大行。」
「!」
王熙頓時無言以對。
皇甫僧念也嘆道:「小滿說得都是事實,你也說了他們地位顯赫,若真有上進心,又怎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王熙道:「總有幾個能行的吧?」
李誡滿道:「可不一定,這還得精心挑選。」
「操了!」
王熙沮喪道:「碰了這麼一群不爭氣的爹,可真是愁人啊!」
皇甫僧念道:「要爭氣的話,你更愁。」
「那也是。」
王熙點點頭,又道:「不過我們也能如法炮製,用別人家的爹,去激勵他們的爹,這人嗎,可都是逼出來的。」
皇甫僧念道:「但此一時彼一時,我們能激勵咱們的爹,那是因為我們就是主謀,他們可都不知曉,我們也不能跟他們明說。」
王熙想了想,道:「最近咱們不是與武崇文他們有爭吵麼?」
李誡滿點點頭。
王熙道:「而據我所知,那個許堇就是許道玄的爹,我們可以讓小滿帶著令狐寶娣他們去跟武崇文吵架,然後用許堇來攻擊對方,務求將話題扯到咱們的爹上面,拼爹的話,咱們的爹雖然地位顯貴,但實權卻不如他們,一定要讓對方將這一點說出來。
如此一來,小滿便可以此為由,去慫恿令狐寶娣他們回去激勵他們的爹。」
皇甫僧念點點頭道:「如此倒是可行。」
李誡滿道:「吵架這種事,僧念可比我強啊!」
王熙道:「那就讓僧念跟你一塊去,僧念雖然在吵架方面有其獨特的優勢,但是他不擅於慫恿孤兒他們。」
皇甫僧念就問道:「我有何獨特的優勢?」
「永不認輸。」
「!」
皇甫僧念道:「我前些天可還因為你們,才輸了李白一壇酒。」
「我指得就是這一點。」
王熙呵呵一笑,又向王爽道:「爽哥,你回去就跟你爹明說,再就讓你爹去挑,你爹那性格,挑中的人,肯定也不會太差。」
王爽道:「要是挑不出咋辦?」
王熙道:「挑不出也得挑,別要求太高,不會矮個子裡拔高麼,總不能去便宜外人,我們又不是來做善事的。」
皇甫僧念道:「但如果此計成功的話,就必須得在短期內拿出成果來,否則的話,必會讓人詬病。」
王熙眉頭一皺,點點頭道:「這倒是的。我們現在就得趕緊想想,看看能做些什麼,既不是那麼難,又能博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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