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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權術

  第200章 權術

  王守一本就未出京畿地,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也是立刻趕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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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這事可與你有關?」

  薛國公主見到王守一,便是立刻問道。

  當她聽到這消息時,也是嚇得一驚,因為外面傳言太多,也不知是真是假,這一宿都未有怎麼休息。

  因為王皇后的關係,王家現在變得非常敏感。

  王守一忙否認道:「是那張嘉佑受賄,這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

  薛國公主道:「可如今外面有人傳言,說是你早已知曉此事,但卻隱瞞不報,甚至還說,你偷偷告知張相公,與之狼狽為奸。」

  王守一道:「夫人,你別多想,我們安業署可不管清查土地,全都是宇文融在查,我怎麼可能事先知曉。」

  薛國公主稍稍點頭,又是好奇道:「若是如此的話,夫君為何又要這般慌張地趕回來?」

  王守一目光稍顯躲閃,道:「我趕回來,一來,是擔心張相公出事,二來,也是因為這些傳言,我得回來自證清白啊。」

  薛國公主打量著王守一,目光中還是有些懷疑。

  王守一又是忐忑不安地問道:「夫人,現在是何情況?」

  薛國公主輕輕搖頭道:「目前情況對張相公非常不利,因為有不少大臣都上奏彈劾張相公。」

  王守一狠狠罵道:「那些小人。」

  薛國公主道:「你現在自身難保,就別去擔心張相公。那張二將軍也真是糊塗,若是當初他主動將土地交出來,又豈有今日之禍。」

  「唉!」

  王守一坐了下來,不安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何意義。」

  他內心是慌得很,這做賊心虛,但他又不敢跟薛國公主明言。

  「娘!孩兒回來了。」

  聽得一聲叫喊,只見王熙拉著阿史那宓入得堂來,「咦?爹爹回來了。」

  阿史那宓也是乖巧地向王守一行得一禮。

  王守一現在正煩得很,瞅著王熙那更是來氣,實在是阿史那宓也在,擠出一絲微笑道:「你們放學回來了。」

  「嗯,」

  王熙大咧咧一坐,一臉八卦地問道:「爹爹,你到底有沒有偷偷幫張相公隱瞞?」

  王守一哆嗦了一下,「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流言蜚語。」

  王熙頭往外一甩道:「外面人可都在說啊。」


  「胡說八道。」王守一道:「爹爹怎會做這種徇私舞弊之事。」

  王熙卻道:「爹爹以前總是教我做人要重情重義,孩兒心想若是爹爹知曉的話,一定會幫張相公隱瞞,所以,孩兒可是相信外面那些傳言。」

  「你這臭小子!」

  王守一猛地一拍桌子,正欲拔刀,突然又看向阿史那宓,「宓兒,你先回屋去,爹爹跟這小子有些事要說。」

  「可別,宓兒,我跟你一塊回屋。」

  王熙麻溜地爬起身來,拉著阿史那宓就跑了。

  只聞後面傳來王守一的咆哮,「你小子跑得初一,跑得了十五嗎。要不是宓兒在,老子非得宰了你。」

  「夫君,外面那些關於的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薛國公主突然又問道。

  王守一道:「噹噹然不是。」

  「真的?」

  薛國公主道:「你若連我都隱瞞,到時真出事了,可是誰也救不了你。」

  王守一聽罷,心中有些慌,支支吾吾,就是不做聲。

  薛國公主滿面慍色,道:「你你真有幫張相公隱瞞。」

  王守一點點頭道:「我我只是將這事告知張相公,並不是想幫他隱瞞。」

  「這有何區別。」

  薛國公主激動地站起身來,「夫君,你怎恁地糊塗。若是平時,那倒是無所謂,可如今你掌管著安業署,本就是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針對你的。

  這還不是最為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關乎著陛下改革大業,陛下可不會保你的。」

  王守一底氣不足地說道:「我就是派人告訴了張相公一聲,張相公也不會出賣我的,無憑無據,他們憑什麼指控我。」

  「你。」

  薛國公主狠狠一跺腳,徑直往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她又轉身回來,「夫君,你與我說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王守一被逼的沒有辦法,只能是一五一十地告知薛國公主。

  薛國公主聽罷,人都是昏的,竟然是有人去舉報,這可真是要命啊!

  沮喪地都不想說話了。

  王守一道:「夫人,如今怎麼辦是好?」

  薛國公主是哀其不爭地瞧了眼王守一,輕輕嘆道:「要真有事的話,恐怕也只能靠雀兒了。」

  「雀兒?」

  王守一道:「他能幫什麼忙?」

  薛國公主道:「如今雀兒是深得陛下寵愛,或許陛下會看在雀兒的份上,對咱們家網開一面。」


  「???」

  王守一覺得這跟坐以待斃有何區別。

  「爹爹這般生氣,你為何還這麼開心?」

  阿史那宓坐在榻邊上,瞧著樂呵呵吃著蜜餞的王熙問道。

  王熙拉起阿史那宓玉手,放在唇邊,狠狠親了一口,搖頭晃腦道:「誰讓爹爹向著小姨,還讓福伯去協助小姨對付我,如今爹爹生氣,我當然開心。」

  阿史那宓想了半響,「你們漢人都是如此麼?父子也分得這般清楚。」

  王熙忙道:「宓兒,這你可別誤會,其實我爹爹很愛我,我也很愛我爹爹的,這只是我們父子相處的模式。」

  阿史那宓搖搖頭道:「我是不明白。」

  王熙撓著下巴,「這該怎麼跟你解釋呢?」

  東市街頭上,走來一老人和一個中年人。

  忽然,眼前一暗。

  老者抬頭看去,但見一片烏雲飄來,不禁道:「要下雨了。」

  那中年人嘆道:「這場風波,真是猶如此時烏雲,來得是太過突然。」

  「並不突然。」

  老者呵呵道:「其實是如同春雨、秋霜一般,只是時候到了。」

  中年人問道:「請恕九齡愚鈍,不知宋公此話是何意?」

  這二人正是前任宰相宋璟和張九齡。

  宋璟呵呵道:「你還未看出來麼,在當今陛下面前,這宰相最多也只能當三五年,這時候到了,就得離開。」

  他當然看得很清楚,因為他也是受害者之一,只不過之前的姚崇開了一個好頭,就是在姚崇下位時,是主動舉薦了他,也算是一種非常和平的交權,故此他下位時,內心雖覺有些委屈,但也是欣然接受。

  張九齡微微皺眉。

  宋璟又是笑道:「其實這樣也好,每一任宰相都能專注政務,而不用去考慮太多。」

  張九齡道:「就怕不是每個人都如宋公一樣,能欣然接受,權力的誘惑,又有幾個人能夠抵擋得住。」

  宋璟捋了捋鬍鬚,「要說欣然接受,的確是很難,不過我想陛下會妥善處理的,絕不會太過為難張嘉貞的。」

  張九齡稍稍點頭。

  宰相幾年一屆,不是成文規定,也不是什麼默契,就只是李隆基個人對於權力的理解,如果李隆基用完就殺,那宰相在位期間,一定會鞏固自己的權力,避免重蹈覆轍,這就很難干好事情,盡顧著權力鬥爭去了,所以李隆基肯定不會去為難宰相的,至於權力什麼的,不用去爭,我都給你。


  所以,無論是姚崇,還是宋璟、張九齡、張嘉貞,甚至於李林甫,全都是善終。

  在李隆基的前半生,朝堂上的氣氛,比宋朝時期還好,甚至連黨爭都沒有。

  可見李隆基天賦之高,可能也是太過順利,導致他後期膨脹的非常厲害,認為自己就是享樂,也能控制一切。

  事實也正如宋璟所料的那般,這場風波並未鬧太久,很快,一道聖諭便下來了,免除張嘉佑和劉道隱的官職,沒收他們的田地,貶張嘉貞去幽州當刺史,同時升張說為中書令。

  是一氣呵成。

  至於王守一,是提都沒提,但事實上是有很多人想將王守一拉下水,這還不是因為王皇后。

  他們只是想對沖。

  在許多大臣看來,宇文融專挑張家來告發,顯然是要立威,立威之後,就是更嚴格清查土地。

  於是,他們就想著,將安業署給拉下水,因為安業署在此番改革中,也擔任極其重要的責任,而且更得民心。

  但是在聖諭裡面,李隆基是提都沒提,這令一些大臣很是鬱悶。

  然而,就在當天,李隆基卻單獨召見了王守一。

  「守一啊!」

  李隆基笑吟吟道:「外面許多人傳言,你有包庇張嘉貞,如今這裡就我們二人,你老實說,你有沒有這麼做?」

  王守一頓時面色蒼白,不安地瞧了眼李隆基,見李隆基胸有成足,心裡防線突然就崩潰了,趕忙俯首道:「陛下饒命,臣臣的確是有將此事告知張嘉貞。」

  李隆基哈哈一笑,「朕就知道,你王守一可最重感情,若是不知還好,一旦知曉,必定是會偷偷告知張嘉貞。」

  王守一匍匐在地,不敢言語。

  李隆基又道:「朕若要責罰你,又豈會單獨召見你。快些起來吧。」

  「多謝陛下饒命。」

  王守一這才坐起身來。

  李隆基瞥了眼王守一,見其滿臉大汗,微微笑道:「守一,重感情不是缺點,朕當初與你交好,也正是欣賞你這一點。但是你如今身居要職,又事關改革變法,還是當以大局為重,不應意氣用事。

  朕知道,安業署目前深得百姓信任,你做的是非常不錯,他們藉此事來攻擊你,其實就是在攻擊安業署,朕心裡明白,同時朕也希望,你能夠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王守一心中是長松一口,趕緊舉手發誓道:「陛下放心,臣以全家性命做擔保,絕不會再放。」

  李隆基趕忙道:「那可沒必要,這雀兒的性命,朕看得可比你當父親的還要重。」


  「????」

  王守一頓覺萬箭穿心。

  言外之意,你死就你死,可別把王小雀拉上,進一步說,就是你死,王小雀也不會死的。

  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還比不上一個臭小子?

  但王守一也只能說道:「逆子何德何能,能得到陛下如此寵愛,臣深感惶恐。」

  「朕不偏不倚的說,雀兒可比你有本事的多啊!」李隆基呵呵笑道。

  再一次重擊!

  王守一徹底無語了,王小雀都不在這裡,你至於麼,他也不知該喜該憂,突然言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李隆基沉默片刻,道:「你想去送送張嘉貞?」

  王守一道:「陛下聖明,什麼也瞞不過陛下。」

  李隆基笑著點點頭:「其實你不說,朕也會讓你去送送的。」

  語氣中,也透著一絲內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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