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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萬無一失

  第199章 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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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王熙這個立志要當寵臣的男人,這回只能說是小試牛刀,雖然非常成功,但也是很有局限性的,不可能掌控全局,到底他才這麼點大,這即是他的優勢,也是他的劣勢。

  整個局勢,以及具體該如何進行,這還得李隆基親自去掌控。

  而關於張嘉佑貪污受賄一事,其實最先知曉的,是宇文融,但這事卻令宇文融很是糾結。

  主要原因就在於,雖然張嘉貞也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但問題是那張說比張嘉貞是更為可惡的,更加針對他。

  如果撤換掉張嘉貞,那麼張說就有可能成為中書令。

  這是他不想見到的。

  但另一方面,他的心腹們,目前對於安業署是非常不滿,因為他們這麼努力,而安業署的人就在那裡躺著,結果安業署更深得人心。

  這誰受得了。

  而這是打壓王家的一個絕佳機會。

  當然,這只是次要的,宇文融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他非常清楚,關於他的仕途,此番清查土地,是至關重要,成,他飛黃騰達,敗,他肯定會被清算的。

  如果單從這一點來看,這是一次非常好的殺雞儆猴。

  但是,張家與王家關係非常要好,而安業署在裡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目前最好還是不要與王家發生直接衝突,故此在幾番權衡之後,宇文融最終決定,將這事告知武信,讓武家告發張嘉佑。

  他則是置身事外,專心於眼下的事。

  這算盤打得那叫一個響啊!

  可是哪裡想得到,李隆基突然派人送來一封密函,表面上是在責怪他辦事不利,讓你去清查土地,你們都在查什麼,這麼大一樁賄賂案,連朕都知道了,你們還不知道?

  但話里話外,無不在暗示他,必須嚴查此事,絕不姑息。

  兜兜轉轉,又跑到他身上來了。

  這令宇文融很是迷糊,長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武信彈劾了,來的應該是聖諭,而不是密函,更不會強烈暗示他去調查此事。

  他縱使再聰明,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得到,這是王熙偷偷去打的小報告。

  此時他可不敢再搞小動作,到底是皇帝的密函,也就是說,這事必須保密,於是他趕緊命心腹著手調查此事。

  而那邊王守一早就按奈不住,他怕繼續耽誤下去,被人捅出來,可就完了,於是不顧皇甫尚德的勸阻,是偷偷命人傳信張嘉貞。


  得知此事,張嘉貞嚇得是魂飛魄散。

  好死不死,之前他還揚言要嚴懲廣州都督裴伷先,結果馬上就查到他弟弟貪污,關鍵當時還是他舉薦那洛陽縣令劉道隱出任太原尹的,這迴旋鏢可真是一點也不遲到,甚至還早到了。

  到底裴伷先的案子還未有結果。

  這可真是要命。

  他當即就跑去找張嘉佑。

  「兄長怎來了?」

  見到張嘉貞突然衝進屋來,那張嘉佑還有些懵。

  張嘉貞先是使退左右,然後向張嘉佑問道:「你在洛陽的那三十頃土地是如何得來的?」

  張嘉佑聽罷,當即就傻了。

  張嘉貞道:「你倒是說話呀!那土地你是如何得來的?」

  張嘉佑深知兄長的暴脾氣,自也不敢隱瞞,只能如實告知。

  但這其中其實還有一點點曲折,也並非是表面上那樣,張嘉貞上位之後,他真是毫不避嫌的提拔自己的親信,那洛陽縣令劉道隱,本就是張嘉貞的人,是定下此事後,劉道隱為求答謝張嘉貞,才將那土地送給張嘉佑的。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張嘉貞是不置田產的。

  張嘉貞氣得是抓狂,「我與你說過多少回,以咱們現在的地位,只要沒死,那就不用擔心饑寒。如果犯下罪行,即使廣有田產,也會被抄沒的,你怎就是不聽啊。」

  張嘉佑忙解釋道:「兄長明鑑,我本是不打算要的,是那劉道隱非得相送,再加上大家不都這麼幹麼,我才。」

  「事到如今,你還狡辯。」

  張嘉貞怒指張嘉佑,「他為何不直接送我?你若不收,他縱使再有心,也是送不成的。」

  張嘉佑見哥哥發飆了,忙求饒道:「兄長饒命,弟知錯了。」

  「我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張嘉貞放下手來,又是怒其不爭道:「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將你調回京城。」

  張嘉佑心裡也慌了,也顧不得那麼多,忙問道:「兄長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張嘉貞深吸一口氣道:「是有人向守一舉報,他派人來告知我們的。」

  張嘉佑當即鬆了一口氣,「祁國公與兄長友情頗深,兄長何不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嘉貞道:「他倒是想幫我們瞞著,但問題是,這是有人舉報,可不是他查到的,誰能保證這能瞞的住,要知道如今宇文融可就在洛陽清查土地。我若讓他幫我隱瞞,只怕也會害了他。」

  張嘉佑心念一動,「弟有一計。」


  張嘉貞看向他。

  張嘉佑道:「趁著沒有人發現,我悄悄將土地給改為無名之地,若真有人告發,便說是是劉道隱有意要答謝我,而我並沒有收他的土地,兄長也不過是唯才是舉。」

  張嘉貞皺眉道:「劉道隱會願意嗎?」

  張嘉佑道:「如果不這麼做,大家都得死,如今他一個人扛下來,我們尚可保他性命無憂。」

  張嘉貞思忖半響,嘆道:「也只能這麼幹了,但這是最後一回。」

  張嘉佑忙點頭道:「兄長放心,弟絕不再犯。」

  但可惜,為時已晚。

  禮部。

  張說手持白布,凝神閱覽上面的文字,時而輕皺眉頭,時而又稍稍點頭。

  過得好一會兒,他抬起頭來,向一旁的韓休道:「這篇滕王閣序的戲本,文筆極其普通,可不像是良士之作啊!」

  韓休笑道:「確實非我所做,乃是李林甫寫的。」

  「難怪!」

  張說點點頭,又瞧了兩眼,道:「或許也不是他寫的,我看是他請人寫的。」

  「我想也是。」

  韓休笑著點點頭,又道:「不過此乃戲本,亦非文章,這文筆只在其次,我們亦可幫其修改。」

  張說又問道:「你是想讓教坊也排練戲曲?」

  韓休遲疑片刻,道:「不瞞相公,之前就有人建議我改革教坊,引入戲曲,但我仍有疑慮,到底陛下如今霸業未成,又豈能貪圖享樂。還是李林甫這一篇戲本打動了我呀!

  我之前也與之談過,他認為上回歌詠大賽雖然是轟動一時,但影響是遠比不了戲曲,如今已無人談及。

  可見戲曲是更受人喜歡,那我們何不借戲曲來宣揚我大唐氣節,這不但能夠貫徹相公的文藝政策,同時也能糾正無名學院帶來的靡靡之音。」

  殊不知,這裡面紫霞夫人是功不可沒,其實是她先安排人去遊說韓休的,結果被李林甫得知,於是趕緊獻策。

  其實李林甫對於這些,並不感興趣,他現在做的事,就是為了巴結這些人,為今後上位打下基礎。

  張說點點頭道:「這李林甫雖無才華,倒是能力尚可。」

  說罷,他又道:「可誰人懂這戲曲?」

  韓休忙道:「李林甫就懂,而且,那無名學院的女學生,全都是教坊的宮妓,當初派她們去,也是為了學習這戲曲,如今再將她們召回便行。」

  張說思索一會兒,道:「如果是宣揚我大唐氣節的戲本,我是支持的,正如你所言,如今霸業未成,還不是貪圖享樂之時,不能讓靡靡之音侵蝕朝堂和民間。」


  韓休立刻道:「請相公放心,我會盯著的。」

  正當這時,一個僕人走了進來,低聲在張說耳邊說了幾句。

  張說雙目一睜,倏然起身,「當真?」

  韓休問道:「相公,出了什麼事?」

  張說瞧韓休一眼,似在思索什麼,過得片刻,他才道:「有人告發左金吾將軍張嘉佑貪污受賄。」

  「啊?」

  韓休一驚,又是問道:「何人告發的?」

  張說眯了眯眼道:「宇文融。」

  由於宇文融目前正在清查土地,所以他的一舉一動,是備受大家的關注,故此,他一告發,此事很快就傳開了,大家對此是議論紛紛。

  但是大多數言論,對於張嘉貞是非常不利的,宇文融只是告發只是張嘉佑,但大臣們議論的全是張嘉貞。

  因為就是張嘉貞舉薦劉道隱升官的,而且,張嘉佑能夠擔任左金吾將軍,也是張嘉貞給提拔上來的。

  單說這一種行為,其實就引得許多人不滿。

  可見張嘉貞也確實是不得人心。

  而李林甫在得知此事後,是火急火燎地趕到武家。

  「李中允你來的正好,我正想著去找你。」武信見到李林甫連忙說道。

  李林甫很是困惑道:「怎麼會這樣?當時不是說將這消息透露給王守一嗎?怎麼又變成是宇文融去告發張嘉佑?」

  武信茫然道:「我也不清楚。」

  李林甫又問道:「那你可有將這事告知宇文融。」

  武信點點頭道:「如何沒說,我一早就派人去告訴宇文融了。」

  李林甫皺眉道:「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信道:「無論怎麼樣,反正都已經告發,咱們何不在外煽風點火,將這火引向王家。」

  李林甫忙道:「目前尚不清楚,最好是不要輕舉妄動。」

  武信道:「咱們就只需偷偷放出消息,哪怕真跟王守一沒關係,也能讓他無法待在安業署。」

  經過上回高力士點撥,他徹底清醒過來,無名學院的事,他是問都不問,王熙他也不管,全力盯著王守一,如今送上門的大禮,他是不可能放過的。

  「這倒也是。」李林甫點點頭,但心裡卻在重新評估與武信的合作。

  以他的性格,是絕不可能輕舉妄動的,目前到底是什麼情況都沒有弄清楚,就急著去煽風點火,此非明智之舉。

  但武信可不管那麼多,他非常清楚,王守一一定是知曉的,只是隱瞞不報,亦或者是偷偷已經告知張嘉貞。


  但無論是哪種,證明王守一是有私心。

  他怎麼可能放過。

  於是馬上命人,傳出消息,就說王守一在這事上面,有為張嘉佑隱瞞。

  這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傳得那是沸沸揚揚。

  張嘉貞雖然事先已經知曉,按理來說,他應該是有心裡準備的,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外面的言論會傳得這麼快,而且多半是針對他的,還不是針對張嘉佑的。

  一時間,是手足無措。

  正當這時,張說突然上門來。

  張嘉貞以為張說是來問罪的,那真是慌得一批,忙問道:「道濟,可是陛下讓你來的。」

  張說搖搖頭道:「但是陛下對於此事是龍顏大怒,也不怪我說你,你們兩兄弟同為三品大員,是羨煞多少人,區區三十頃土地,至於嗎?」

  張嘉貞嘆道:「此事我並不知情,都是我那弟弟偷偷收的。」

  說罷,他又道:「不行,我得去跟陛下說清楚。」

  他便邁開步子往外走,可是在經過張說身旁時,他發現張說沒有做聲,默默站在那裡,於是又回過頭來,「道濟為何不說話?」

  張說這才言道:「如今陛下正在氣頭上,你現在去解釋,只怕陛下難以聽進去,而且,目前還有傳言,說祁國公也涉及此事,你若去爭辯,只怕還會牽連祁國公他們。」

  張嘉貞聽罷,頓時亂了方寸,他跟王守一關係非常好,關鍵他還知道,王守一確實是給他通風報信,於是問道:「那依道濟之言,該如何應對?」

  張說思忖半響,道:「依我之見,你何不在家素服待罪,屆時陛下見你態度誠懇,我再與源相公幫你說上幾句,陛下念及你的功績,自不會加罪於你。」

  張嘉貞聽後,覺得很有道理,現在皇帝正在氣頭上,你跑去解釋,萬一爭起來,多說多錯,說不定還會連累王守一他們,拱手道:「此番全蒙道濟相助,若能度過此劫,嘉貞定當厚報。」

  張說忙道:「不瞞你說,其實我這也是有私心的。」

  張嘉貞錯愕道:「私心。」

  張說點點頭道:「那宇文融說是彈劾張嘉佑,實則是衝著你來的,洛陽那麼多非法土地,他也沒有一一查明,他為何要這麼做,不就是想當這中書令麼,我自不願意見到那種小人出任宰相。」

  張嘉貞聽罷,頓時怒不可遏,「這個小人,我將來定不會放過他的。」

  從張家出來後,張說撫須微微一笑,「如此便可保萬無一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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