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孝子

  第197章 大孝子

  李隆基是大吃一驚，目瞪口呆地看著王熙。

  其實如張嘉佑這類貪污受賄的事，還不至於說讓李隆基感到這般驚訝，因為這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他懵逼的是，王熙竟然還舉報王守一。

  還是這麼的自然，讓人都有些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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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是太孝了。

  大大大的孝子啊！

  見李隆基是久久未有反應，王熙是故作忐忑道：「姑父為何這般看著侄兒，侄兒莫不是說錯話了。」

  李隆基猛地一怔，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問道：「雀兒，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知道呀！」

  王熙是一本正經道：「侄兒此時此刻正在向姑父舉報一樁貪污受賄案。」

  這小子似乎還挺興奮的，真是。李隆基瞅著王熙那模樣，不禁都樂呵呵笑了起來，又是好奇地問道：「但是這裡面可是牽扯到你爹爹，你就不怕害了你爹爹麼。」

  王熙忙道：「侄兒這可是在救爹爹啊。」

  「是嗎？」

  李隆基詫異道：「你這話又從何說起？」

  王熙點點頭道：「姑父有所不知，我爹爹這人就是太重義氣，爹爹與張相公關係不錯，故而才想要去幫那張二伯。

  可是這事，哪比得上姑父的雄圖霸業，萬一壞了姑父的事，可怎麼辦是好。

  況且，姑父這般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我爹他們就是在自欺欺人。

  好在我爹爹如今還沒有包庇，只是有這打算，也就是還沒有犯法，侄兒就來告狀，這不是救我爹爹，又是什麼。」

  李隆基想了想，笑著點點頭：「這麼說，似乎也沒錯。你就不怕你爹爹因此責罰你麼？」

  王熙笑臉一昂道：「姑父可莫要瞧不起人，雀兒雖然小節不咋地，平時也經常闖禍，但是在大是大非前，心裡可是明白的很，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很快咱紈絝子弟。」

  李隆基不禁是眼中一亮，「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話是先生教你的麼？」

  以無名先生的人設，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王熙想了想，道：「也不能算是，這是我們幾個在編寫三國戲本的時候，想出來的。姑父，這話有氣勢麼？」

  「原來如此。」

  李隆基笑著點點頭，「不但很有氣勢，而且蘊含深奧的道理，姑父可也得細細琢磨一番。」

  「是嗎？」

  王熙故作激動道。

  李隆基笑著點點頭，又道：「不過姑父現在領悟到，先生的教育之道。」

  王熙急急問道：「是啥？」

  李隆基問道：「你不知道麼？」

  「先生說話，總是高深莫測，侄兒一直沒弄明白。」王熙搖搖頭。

  李隆基呵呵笑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這是不可說的，也是教不來的，等你長大之後，自會明白的。」

  王熙故作尷尬地撓頭笑了笑，旋即又賊兮兮道：「姑父不會出賣侄兒吧。雖然侄兒不怕，但爹爹要真打起來，也是有可能失手的。」

  李隆基佯裝不滿道：「雀兒這般說，簡直就是對姑父的侮辱，雀兒如此為姑父著想，姑父又怎會出賣雀兒。」

  「侄兒就知道。」王熙嘿嘿直笑。

  李隆基突然瞧了眼王熙，問道：「雀兒以為姑父該當然如何處理？」

  王熙激動道：「姑父連這種國家大事，也問侄兒麼？」

  李隆基呵呵道：「雀兒的見解，姑父向來都喜歡聽。」

  「是麼。」

  王熙眼珠子轉溜了幾圈，「侄兒以為，該公事公斷，罰了那左金吾將軍。

  之前姑父為了那些隱戶，為了清查那些土地，可是努了多大的力，又怎能折在這人手裡。

  功虧一簣，那可是侄兒最不喜歡的詞了，要是不罰，別人可就不怕了，又會生出不少麻煩來，必須得殺雞儆猴，這樣大家就都不敢私藏土地。」

  「雀兒言之有理啊！」

  李隆基笑著點點頭，又是問道：「那你爹爹呢？」

  王熙嘻嘻道：「姑父，我爹爹可還未違法，他就只是有這想法，姑父能不能饒我爹爹這一回。」

  李隆基呵呵道：「其實你爹爹的為人，姑父是最清楚不過，而且姑父看重的就是你爹爹重情重義，因而才會讓他管著殿中省。你大可放心，姑父不但不會怪罪你爹爹，還會讓你爹爹忠義兩全。」

  王熙激動道：「姑父有何妙策，能說給侄兒聽聽麼。」

  李隆基笑道：「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妙策，你只需不做聲，讓你爹爹將此事透露給張相公就行了。」

  王熙眨了眨眼，「侄兒不是很懂。」

  李隆基只是笑道：「這你還不懂麼，如今姑父已經知曉此事，就算你爹爹告知張相公，也都無濟於事，姑父不追究你爹爹責任便是。」

  看來皇甫僧念所料是一點沒差，皇帝的確是有換相之心。王熙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嘿嘿一笑，突然眼珠子轉了轉，又道：「姑父，雀兒這算不算是立功了？」

  李隆基點頭道：「當然算，不知雀兒想要什麼賞賜。」

  可說罷，他又想到王熙這小機靈鬼，上回就因為一點點小事，讓他欠下一個人情，這可不能再上當，又忙道：「可別又欠著，要什麼賞，你直說就是。」

  王熙嘿嘿一笑：「直說。直說。其實是這樣的，最近侄兒遇到一點點小麻煩。」

  李隆基神色微微一變，打量他兩眼，突然笑道：「這小麻煩莫不是指你小姨？」

  王熙猛地一怔，驚呼道：「姑父，你是神仙麼？」

  李隆基哈哈笑道：「姑父倒不是神仙，是你小姨跟姑父說的。」

  這女人可真是心思縝密，竟然還跟陛下提了這事。王熙心下一驚，這真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問道：「小姨是怎麼說的？」

  李隆基笑道：「你小姨說，雀兒你要跟她鬥鬥法。不過你小姨估計你到時肯定會請姑父幫忙。

  可姑父認為，她實在是太小瞧了雀兒，雀兒心氣可是不低的，上回跟那尚貢布打架，可也是讓姑父秉公執法。」

  有你這麼哄小孩的麼，不願意幫忙就直說唄，你個糟老頭子可真是壞得很。王熙神色微微一變，嘴上卻道：「看來侄兒跟小姨想到一塊去了。」

  李隆基好奇地問道：「怎說？」

  王熙道：「侄兒就是怕小姨來找姑父幫忙，只要姑父不幫忙，侄兒可得讓小姨吃吃苦頭。」

  「原來是這樣。」

  李隆基豈不知這小子是在死鴨子嘴硬，嘴角抽搐了幾下，忍著沒笑，「放心，姑父是保證兩不相幫。」

  有個這麼厲害的小姨，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王熙點點頭道：「那侄兒可就放心了。姑父也放心，侄兒收拾小姨的時候，會手下留情的，絕不會讓姑父為難。」

  「不需要。」

  李隆基擺擺手，樂呵呵道：「雀兒有何手段，儘管使出來，千萬不要手下留情，姑父也想看看雀兒藏著多少手段。」

  王熙聽罷，小聲嘀咕道：「也就是說，小姨也可以將所有手段往侄兒身上招呼。」

  李隆基差點沒笑噴，故作側耳問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

  王熙挺著腰杆，底氣不足地說道：「有姑父這句話，侄兒可就放心了。」

  李隆基樂呵呵直笑。

  王熙撇了下嘴角，又道：「姑父不是要拉小提琴麼，且侄兒看看姑父最近長進了多少。」

  李隆基先是一愣，心知這小子是在報復，不但沒有在意，反而開心的哈哈一笑，「行，來人啊，快快將朕的小提琴拿來。」

  馬上，這小提琴就送了上來。

  李隆基當即就演奏一曲《梁祝》。

  曲罷，李隆基見王熙坐在那裡，悶不做聲，不禁問道：「雀兒怎不說話，是姑父拉得不對麼？」

  王熙氣鼓鼓道：「姑父最近肯定沒有勤政，只顧著作樂去了。」

  你小子還真教訓起來了。李隆基見他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不禁問道：「此話怎講？」

  王熙輕輕哼道：「要是姑父勤政，又怎會拉得這麼好，侄兒都沒法點評了，肯定是下了很多功夫，故此雀兒斷定姑父肯定沒有勤政，天天都在練習小提琴。」

  這馬屁拍的，真是不留痕跡。李隆基聽得哈哈大笑起來，「雀兒可真是誤會了姑父啊！」

  王熙狐疑道：「是麼？」

  李隆基道：「你這小提琴可真是太妙了，隨手便可拉上一曲，也無須準備太多，就連朕在去往朝會的路上，也都能拉上一曲，姑父可以向雀兒保證，最近絕無耽誤政事，只是歇息間隙，拉一拉小提琴。」

  「真的？」王熙很是沮喪道。

  李隆基笑道：「姑父絕無半句虛言。」

  王熙沉默半響，道：「就算姑父在琴技方面的天賦是勝過侄兒的，但在造琴方面，姑父可沒有侄兒這般天賦。」

  「姑父十分贊同。」李隆基非常嚴肅地點點頭，「雀兒能夠創造出這小提琴，可真是天縱奇才，以姑父之見，不落於伯牙。」

  王熙問道：「伯牙是誰，厲害麼？」

  李隆基愣了愣，哈哈大笑起來。

  王熙也跟著傻呵呵笑了起來，「其實侄兒知道伯牙是誰，只不過侄兒想要低調一點。」

  李隆基聽罷，更是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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