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人生如戲

  第136章 人生如戲

  李林甫何許人也，自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去放棄自己的仕途，他對此都沒有一絲猶豫。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因為此事對於他而言，是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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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借著祖蔭，已經在朝中當了很多年官，但那都是閒職，無所事事，沒幾個人認識他，這個機會是他好不容易，靠著自己才智創造出來的，他必須要出色的完成這個任務，不能有絲毫瑕疵。

  而王熙對此是一無所知，心裡一直記掛著此事，第二日來到學院，便趕緊向李誡滿問道：「你爹怎麼說？」

  李誡滿道：「我爹本是打算讓你自個去跟陛下說的，但是當時剛好李林甫也在，他似乎有其它想法。」

  「李林甫？」

  「嗯。」

  李誡滿點點頭。

  王熙又問道：「什麼想法？」

  李誡滿搖搖頭道：「這我就不大清楚，當時李叔叔給我爹使了個眼神，我爹就支開我了。」

  正當這時，王爽突然跑了過來，「雀哥兒，小滿，你們在這裡就最好了。」

  王熙問道：「什麼事？」

  王爽低聲道：「方才老師突然來找老陶，說她願意在慈善晚會上演出。」

  「啊？」

  王熙一怔。

  李誡滿立刻道：「定是那李叔叔想的辦法。」

  王熙不免皺了下眉頭。

  李誡滿低聲道：「雀哥兒，你說老師與那李叔叔。」

  「閉嘴！」

  王熙瞪他一眼，又向王爽道：「老陶現在在哪？」

  王爽道：「在後堂。」

  「走！我們去看看。」

  來到後堂，只見紅袖與陶莫坐在裡面，而皇甫僧念則是站在一旁。

  「老師，聽說你又答應在慈善晚會上演出？」王熙滿心好奇地問道。

  紅袖輕輕點了下頭。

  王熙道：「這是為什麼？是不是有人逼老師？老師可千萬別害怕，這事學生去跟陛下說，絕不會讓老師受到半點委屈的。」

  紅袖忙道：「千萬不要，這都是我自願的。」

  「學生不信。」

  王熙說罷，又向先生道：「先生，要是老師不解釋清楚，學生也不會演的。」

  這雖然不是事先設計好的劇本，但是畢竟合作這麼天，默契還是有的，陶莫心領神會，點點頭，又向紅袖道：「紅娘子，老朽也非常能理解你昨日為何拒絕，故而不想勉強你。為何你會突然改變主意，到底是否有人脅迫你？」

  紅袖瞧了眼王熙，猶豫片刻，才道：「先生既然問起，紅袖自然如實相告，原因其實很簡單，是李中允昨日來求的我，而我之前欠李中允一份恩情，就當是還他一份恩情。」

  陶莫撫須點點頭：「原來如此。」

  餘光卻看向王熙，大哥，下面該怎麼辦？

  王熙道：「老師，你是欠他錢麼，要是的話，學生可借你一些錢，既然老師不願，就犯不著受那委屈，其實這齣戲，也不是非得老師來演。」

  紅袖卻是笑道：「多謝你的一番好意，但這與錢無關，老師此番也是心甘情願的，並不覺委屈。」

  王熙不由得打量了下紅袖，看不出有絲毫無奈，反而透著一絲開心。

  不免也覺得奇怪，老師所言，與那小滿說得，是不謀而合，肯定是李林甫從中遊說，按理來說，即便她答應，也應該充滿著無奈，怎麼看著她還挺開心的。

  難道難道她昨日是故意拒絕的，目的就是跟李林甫做這個交換，還了這個人情？

  「王小雀！王小雀！」

  「啊？」

  回過神來的王熙，一臉錯愕地看著紅袖。

  紅袖稍顯心虛地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王熙搖搖頭，又道：「學生就是擔心老師受了委屈。」

  紅袖笑道：「放心，老師未有受到絲毫委屈，一切都是老師自願的。你願意與老師演這一齣戲麼？」

  王熙一怔，點點頭笑道：「願意！學生當然願意！」

  「那便好！」

  紅袖點點頭，又向陶莫道：「先生，到時是演紅樓夢嗎？」

  陶莫捋了捋鬍鬚，「關於此事，老朽昨夜考慮了一番，這慈善晚宴，主要是為外賓準備的。曾經老朽週遊四海，見識過西域、吐蕃等地的風土人情，與我中原還是大有不同，這紅樓夢只怕他們瞧不明白。」

  紅袖點點頭道：「這一點紅袖也認同。」

  陶莫又道：「所以要另想故事，不知紅娘子對此有何想法？」

  紅袖搖搖頭道：「不瞞先生，紅袖對此毫無頭緒。」

  她擅長音律、歌舞，但編故事可非她所擅長的。

  陶莫又看向王熙他們。

  幾人是連連搖頭。

  李誡滿撓頭道：「學生愚鈍，都不知先生在說什麼？」

  這胖子演技，是愈發精湛。

  紅袖見罷，又向陶莫道：「先生可有法子？」

  陶莫捋了捋鬍鬚，道：「老朽倒是想到一個法子。」

  紅袖忙問道：「什麼法子？」

  陶莫道：「雖我中原文化與四鄰大不相同，即便是孝道，理解也各不相同，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

  紅袖問道：「什麼？」

  陶莫道：「就是愛情。」

  「愛情？」

  紅袖一怔。

  陶莫點點頭道：「無論是西域，還是吐蕃、高麗，甚至於扶桑，皆有男女之愛的故事。」

  王熙樂呵呵直點頭道：「老師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紅袖瞟了眼王熙，瞧他那模樣，頓時好氣又好笑，又向陶莫道：「先生就只有這個法子嗎？」

  陶莫點點頭道：「暫時老朽就只想到這一點，紅娘子若有其它想法，大可提出來。」

  紅袖哪有其它想法，想來想去，倒也覺得陶莫說得很有道理。

  好像是這麼回事。

  可見陶莫不語，大家都在看著她，趕忙道：「這法子紅袖覺得也是可行的，就是現在離元旦已經很近了，重新來寫故事，還來得及麼？」

  陶莫撫須道：「王爺舉辦此次慈善晚宴，為的是推廣我大唐文化，老朽認為，該從民間故事，或者古籍中去尋找那些愛情故事，如此才能夠更好的體現我大唐文化。」

  說罷，他突然向紅袖問道：「紅娘子可看過一本名叫《十道四蕃志》的書？」

  「看過。」

  紅袖點點頭，突然問道：「先生莫不是打算將那東晉梁祝的故事改編為戲曲？」

  陶莫笑著點點頭，「不知紅娘子意下如何？」

  紅袖道：「書中記載的故事，不過百字，想要改編，只怕是有些困難。」

  這故事在那書裡面的記載，就三行，不能再多，這就是為什麼紅樓夢能給給大家帶來那麼大的衝擊，就是因為這故事巨長，打破當下人們對於故事的刻板印象。

  「不怕紅娘子笑話，其實有關愛情方面，老朽也不擅長。」陶莫又瞧向一旁皇甫僧念，「就當是布置給他們的課業吧。」

  李誡滿忙道：「這方面學生可是擅長了。」

  王熙靦腆道：「學生不擅長。」

  李誡滿沒好氣道：「你當然不擅長，你就會花錢了事。」

  「？？？」

  王熙嘴角抽搐了幾下，哥，你昨日是怎麼說來著。

  李誡滿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給王熙遞去兩道抱歉的眼神，這真的習慣了。

  紅袖只是輕輕抿唇。

  這還用說麼，平康坊哪個不知曉他們幾個的德行，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紅袖倒是對他們改觀不少。

  定下此事後，陶莫便溜了，雖然這故事方面，不用他去操心，但是他得對此了如指掌，這等於變相給他增添寒假作業。

  李誡滿他們也都識趣地離開了。

  「老師，你真的是自願的嗎？」王熙滿懷關心地問道。

  紅袖見他語氣真摯，神情稍有動容，點點頭道：「真的是老師自願的。」

  王熙道：「可老師昨日顯然不願。」

  紅袖沉吟一會兒，道：「你可知這世上最難還的是什麼嗎？」

  王熙故作不懂地搖搖頭。

  「便是那人情債。」

  紅袖幽幽嘆道：「老師的確是不想再登台演出，但若是能還一筆人情債，相比起來，這也算不得什麼。」

  王熙問道：「也就是說，現在老師與李叔叔兩清了？」

  紅袖笑著點點頭。

  這其實是給予王熙暗示，自己就是想藉此機會，與李林甫切斷關係。

  王熙看在眼裡，暗想，果然如此，看來這女人比我想像中的要聰明，如此是最好不過了。

  紅袖突然又略顯內疚道：「老師倒是要感謝你們。」

  王熙錯愕道：「感謝我們什麼？」

  紅袖道：「其實老師這麼做，是非常自私，但先生和你們不但不生老師的氣，反而還對老師多有包容，老師真的非常感激。」

  語氣中充滿著愧疚和感動，因為她非常清楚，在這事上面，自己是在利用了無名學院，故此她也不想瞞著王熙他們，只是她不能明著說出來。

  殊不知王熙非常樂於見到，大咧咧道：「相比起老師對學生的包容，學生這點包容又算得了什麼，老師切勿記掛在心上。」

  紅袖瞧他一眼，笑道：「不瞞你說，以前你給老師的印象，可是不太好，不過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老師倒是對你改觀不少。」

  王熙嘻嘻道：「這可都是因為老師。」

  紅袖稍稍白他一眼，又道：「不管怎麼說，這事老師是懷有私心，所以可得好好演，爭取能夠募集更多的善款，這樣老師心裡可是好過一些。」

  「那是當然。」

  王熙突然眼眸一轉，「老師，你可知道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麼？」

  紅袖道：「自我修養？」

  王熙直點頭道：「八個字，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紅袖小聲念道：「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正是。」

  王熙道：「這回老師與學生演得是愛情戲，要是想演好，老師就應該忘掉師生關係，要將學生當成情人看來，如此才能演得逼真。」

  紅袖聽罷，當即啐道：「剛剛才夸的你，你這就原形畢露，少在老師面前玩這小心思，不與你說了，老師回去了。」

  便是起身往外行去。

  「老師，學生說得是戲裡，戲裡啊！」

  「戲裡也不行。」

  門外傳來紅袖的聲音。

  王熙卻也不氣餒，嘿嘿道：「那可由不得你，等著瞧，待我將這故事寫得肝腸寸斷，我就不信你不動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