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女人的算計
第135章 女人的算計
「恭喜!恭喜!」
會議結束後,宇文融便向王守一拱手道:「陛下恁地支持安業署,這真是可喜可賀啊!」
「哪裡!哪裡!」
王守一拱手道:「還得多虧宇文御史的點撥。」
心裡卻是暗罵,到底還是被他拉了進來。
方才會議上,除最後那句「陛下聖明」,宇文融是連屁都沒有放一個。
如果到時出問題,自然是他們來承擔責任。
然而,最初王守一和皇甫尚德都是想著,苦活累活都交給宇文融干,自己蹭一點功勞就行。
但只能說他們太過天真,宇文融可不傻,他倒不是想害對方,只是此戰對他而言至關重要,若是能成,他必將是下一任宰相,若是不成,可能就是千刀萬剮,這事必然會得罪很多人。
既然你安業署要分權力走,那你必須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否則的話,你們不可能使出全力,反而可能掣肘我。
他這一步,目的也是防止張說利用王守一來坑自己。
宇文融走後,張說便上前來,笑道:「祁國公,不瞞你說,你這回真是令張某人刮目相看。」
王守一問道:「張相公此話怎講?」
張說道:「我是真沒有想到,你會如此堅持給予百姓更多幫助,這一點令張某尤其佩服。」
「過獎!過獎!」
王守一拱拱手,道:「其實在下也不過是想辦好此事。」
張說笑道:「祁國公大可放心,你如此體恤那些隱戶,那些隱戶不會不識好歹的。」
「但願一切如張相公所言。」
聊了幾句,張說便也離開了。
張嘉貞這才慢悠悠來到王守一面前,看著前面幾人,「都是各懷鬼胎啊!」
王守一嘆道:「我如何不知。」
張嘉貞又道:「但你已經決定重新出山,這也是必然的,你想想看,以前誰會跟你多聊幾句。」
王守一點點頭,又道:「還得張兄你助我一臂之力啊!」
張嘉貞可是他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
張嘉貞道:「不瞞你說,之前我還真有些擔心,但是得知你決定與無名學院合作,我便放心不少,你要記住,這一點一定要堅持,不可動搖,否則的話,人家要害你,可真是輕而易舉。」
王守一最大的問題就是,久疏官場,下面沒人,而安業署最關鍵的,就是執行問題,因為這裡面涉及到的很多利益,而那些地方官吏都在利益之中,你沒有自己的人,是必死無疑。
張嘉貞原本打算在這裡,幫幫王守一的,給他推薦自己的人。
而無名學院的慈善院,是可以很好的避開這一切。
到時候,王守一都可以用自己家僕來充當,那表面上是一個民間機構啊!
與張嘉貞一邊聊著,一邊出得大明宮,王守一突然四周張望起來。
張嘉貞問道:「你在看什麼?」
王守一道:「方才開山不是在這裡麼,怎麼一下就不見人了。」
張嘉貞想了想,問道:「對了,他怎麼來參加此會?」
這倒是將王守一給問蒙了,這會議好像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殊不知李嶠純屬是友情客串,他今日是來跟皇帝說慈善晚會的事,剛好碰上此事,就順便參加一下。
散會之後,他立刻就跑去了無名學院。
「既然是慈善晚宴,老朽倒是並不反對。」
陶莫趕緊是順坡下驢。
李嶠又道:「不過陛下指定雀兒來演。」
「啊?」
王熙忙道:「我可不行,我從未在台上演過。」
陶莫愣了下,趕忙道:「王爺是知曉的,老朽從不會勉強學生。」
老大說不演,誰敢逼他演。
李嶠怕陶莫,但可不怕王熙,雙目一瞪,「你這小子可真是不識好歹,陛下指定的,可見陛下看重你,你竟然還拒絕,這不是要害姑父麼。」
「姑父,侄兒!」
「行了!」
李嶠道:「這事就這麼定了,反正男主由你來擔任,女主則是由紅袖來演。」
「老師?」王熙驚喜道。
李嶠點點頭,「這也是陛下指定的。」
王熙道:「那侄兒演。」
李嶠當即瞧了眼王熙,指了指,笑罵道:「你小子。」
又瞟了眼陶莫,見陶莫沉吟不語,便又是小聲叮囑道:「可別給我胡來。」
王熙嘿嘿道:「侄兒知道。」
李嶠也沒多說,你演就行,似又想起什麼來,於是又向陶莫道:「先生,最近外面又有一些人抨擊先生不敢去參加歌詠大賽,可需本王幫先生解釋一二。」
陶莫呵呵道:「不用,不用,老朽本是不打算參加的,但是學生們都想去試試,王爺是知曉的,老朽向來不喜約束學生,去與不去,且看他們自己。」
李嶠連連點頭道:「那是,那是。」
他倒是希望陶莫派人去參加,不蒸饅頭爭口氣啊!
這李嶠走後,李誡滿立刻勒住王熙的脖頸,「老實說,是不是你讓陛下安排的?」
「呀呀呀我對天發誓,這事我事先是真不知曉。」王熙趕緊舉起右手來。
「真的?」
「真的。」
王熙道:「你想想看,這事就不是我提出來的,是李林甫提的,我最近又沒見過陛下。」
李誡滿這才鬆開手,嘆道:「行了,這回我是死心了。」
王熙鬱悶道:「什麼?你一直沒有死心。」
李誡滿沒理會他,一手搭在王爽的肩膀上,「爽哥,你說咱比狗頭鷲差麼?」
王爽認真想了想,道:「差不多。」
嗯?
王熙和李誡滿都有些不爽地瞧了眼王爽。
「差不多就差不多吧。」
李誡滿勉強認同,又道:「既然他能找個都知來,那咱也能啊!」
王熙笑道:「需要兄弟幫忙麼?」
「別!」
李誡滿警惕道:「你可千萬別來摻和,上回就是咱們四個說好的,結果到頭來,你是一人獨占。」
王熙倒也覺得這事挺不厚道的,「需要兄弟幫忙,小滿哥只管吩咐。」
李誡滿嘻嘻道:「雖然不需要,但兄弟聽著也開心。」
皇甫僧念突然道:「我們是不是該談談慈善晚會,那可是元旦朝會,可別弄砸了。」
如今皇帝決定要將這慈善晚會放在元旦朝會,相比起來,那什麼歌詠大賽就是一個屁,完全不值一提。
王熙道:「我已經仔細考慮過,小滿說得很對,唯一可以確定大家都感興趣的就是那男女之事。」
李誡滿趕忙道:「我當時只是說笑的,男女之事哪能在台上演,你分明就是想占老師的便宜。」
王熙道:「我說的男女之事是愛情戲,賈寶玉和林黛玉那種,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老師演那種戲,我才是損失的一方,占便宜的是你們,我會這麼傻麼。」
皇甫僧念道:「你已經想好了。」
王熙點點頭,「到時你來改。」
皇甫僧念道:「接下來就是如何說服老師答應?」
王熙聽罷不禁微微皺眉,道:「是呀!紅袖不一定會願意上台演出,這我們可得好好合計一番,可莫誤傷了她。」
他們幾個商量一番之後,便以陶莫的名義,將紅袖叫來後堂。
「啊?」
紅袖震驚道:「讓我來演?」
陶莫點點頭。
紅袖問道:「這是為何?」
陶莫嘆道:「這老朽也不清楚,反正陛下是指定王小雀跟你來演。」
紅袖黛眉微蹙,又看向王熙。
王熙忙道:「陛下讓我來演,這我心裡清楚,因為上回我去過宮裡,跟陛下講紅樓夢,陛下很是喜愛我,但我真不知道,為何陛下會讓老師來演。」
紅袖沉吟少許,又向陶莫道:「先生,紅袖是不會演的。」
語氣非常堅決。
陶莫微微一愣。
王熙道:「是因為學生麼?」
紅袖螓首輕搖道:「當然不是因為你,只是老師真的不想在台上演出,況且,身為老師,難道不是更希望見到自己的學生成才麼。」
陶莫點點頭道:「既然紅娘子你不肯演,老朽自也不會勉強。」
說罷,他又看向李誡滿道:「小滿,麻煩你回去跟王爺說一聲。」
「啊?」
李誡滿小聲道:「先生,這這不是我爹要求的,是陛下要求的,這。」
王熙卻一直注視著紅袖,見其絲毫不為所動,心裡納悶,奇怪,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難道不清楚這其中利害關係嗎。
這當然全都是套路,因為老陶必須維持人設,不能去勉強任何人,得他們在旁邊去協助。
陶莫等得片刻,見紅袖不做聲,只能根據劇本言道:「你就說,紅娘子只想安心當一名老師,不想再與過去有任何瓜葛,還請王爺去跟陛下解釋一二。」
李誡滿點點頭,「學生知道了。」
紅袖道:「紅袖又給先生添麻煩了。」
陶莫笑道:「這算不得什麼,是老朽考慮不周,當時未有拒絕王爺。」
紅袖起身道:「若無其它事,紅袖便先告辭了。」
王熙忙道:「我送老師。」
紅袖稍稍遲疑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出得門來,王熙便道:「老師,真是對不起,我們都未有考慮到老師的感受,是呀,再度上台演出,這對老師而言,確實不容易。」
紅袖見王熙語氣中懷有內疚,微微張嘴,似欲再說什麼,但又猶豫片刻,然後道:「這不怪你,又不是你想老師去上台演戲。」
王熙立刻道:「我雖然很想跟老師演,但這事真的與我無關。」
紅袖點點頭,似也不想多說,只道:「老師相信你,老師先回去了。」
目送紅袖離開後,王熙便又回到堂內。
李誡滿道:「怎樣?你可有說服老師?」
王熙道:「這事確實是我們欠考慮,沒有顧慮到老師的感受,你回去好生跟姑父說說,相信這事陛下也不會強求的,要實在不行,我再去說。」
李誡滿突然打量了下王熙。
王熙道:「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李誡滿道:「看來你小子是對老師動了真情。」
王熙道:「你這不是廢話麼。」
「我還以為你只是貪圖老師的美色。」李誡滿一手搭在王熙肩膀上,「既然如此,那兄弟也絕不會再做他想。」
王熙呵呵道:「少了小滿你這個有力競爭者,我算是放心了。」
李誡滿聽得呵呵直笑。
李誡滿回到家後,便急忙忙去到後堂,但見李林甫也在,忙行得一禮道:「小滿見過李叔叔。」
李嶠問道:「小滿,你回來的正好,你們可有頭緒,慈善晚會演什麼?」
李誡滿道:「我也正想跟爹爹說這事。」
說著,他瞟了瞟李林甫。
李嶠忙道:「李叔叔是自己人,不用介意。」
李林甫上來,就幫了李嶠大忙,李嶠現在可是器重他。
李誡滿這才道:「是這樣的,老師不願意演。」
李嶠驚訝道:「為何?」
李誡滿道:「老師離開平康坊,就是希望與之前再無瓜葛,若是又上台演出,這不又回去了麼。」
李嶠道:「你們就沒說,這是陛下指定麼。」
李誡滿道:「說了,但老師還是不願意,而且我們也都支持老師,雀哥兒說了,要是姑父不方便去跟陛下說,那他就去說。」
李嶠身為滿身騷氣文人,自然也能體諒紅袖,關鍵不用他去跟李隆基說,於是點點頭道:「那就他去說吧。」
是一點也不客氣。
「等等!」
李林甫突然向李嶠使了個眼色。
李嶠立刻道:「小滿,你先下去吧。」
李誡滿不爽道:「爹爹,孩兒就不是自己人麼?」
李嶠道:「你小子真是!」
「爹爹,孩兒告退。」
說罷,李誡滿就溜了。
李誡滿走後,李林甫便道:「難得陛下親自指定,可見陛下對此非常看重,若是回絕陛下,可能會令陛下掃興的。」
李嶠道:「所以我才不願去說,讓雀兒去說,陛下最近可是喜歡他了。」
「那也不必。」
李林甫道:「不瞞王爺,在下曾有恩於紅袖,並且經常幫她寫曲,我親自去跟她說,她一定會答應的。」
「是嗎?」
李嶠道:「但你也不能逼她,要是讓先生知曉,可是會壞大事的,先生的脾性可是非常古怪。」
李林甫立刻道:「王爺請放心,林甫決計不會壞事的。」
李嶠道:「那你就去試試吧。」
當天晚上,李林甫便來到紅袖的住所。
「我不會演的。」
紅袖站起身來,「我與那些學生不一樣,他們無所謂,但我有所謂,當初恩公支持我來無名學院,不也是希望我徹底離開平康坊麼,倘若我又上台去演,豈不是會讓人恥笑。我以為恩公是最了解我想法的,卻不曾想,就連學生們都能體諒我,而恩公卻不能。」
「我知道,我都知道。」
李林甫道:「這對你而言,非常不易,就當是幫我最後一個忙,待此事圓滿,你再也不欠我什麼。」
紅袖美目中閃過一抹詭異的目光,但兀自背對著李林甫。
李林甫急得上前來,「紅袖,這對於我而言,真的非常重要,就當是我李林甫欠你一個人情。」
紅袖又回到座位坐下,眼眶微紅,仿佛很是傷心、委屈。
李林甫語氣誠懇道:「拜託了!」
紅袖瞧他一眼,美目輕合道:「最後一回。」
李林甫頓時松得一口氣,立刻保證道:「最後一回。」
「好吧!」
紅袖點點頭,又道:「這裡來往的學生可都認識假母。」
李林甫眼中閃過一抹精芒,點點頭道:「我今晚就讓她回清心閣去。」
紅袖道:「我也會給她一筆錢的。」
從紅袖家出來後,李林甫神色一變,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他身旁的僕從道:「主人,紅袖會不會是故意為之,意在與主人斬斷關係,她現在可是有了王少郎他們做靠山。」
「是也沒有辦法,此宴會對於我而言,是至關重要,區區一個女人,又算得了什麼,再說,將來我飛黃騰達,她還能跑得了。」
李林甫冷笑一聲,又道:「你立刻將這消息傳出去,尤其是得讓四方館的使臣知曉,這席位有限,可不是人人都能參加的。」
「小人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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