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務求必成
第134章 務求必成
等到王熙不緊不慢來到學院時,已經是上午時分。
剛到學院,那李誡滿就急忙忙跑過來,「雀哥兒,你可算是來了,我正打算去找你。」
「什麼事?」王熙問道。
李誡滿道:「方才武崇文他們來過。」
王熙皺眉問道:「他們來幹什麼?」
「是來送歌詠大賽的邀請函。」李誡滿道:「他們還假惺惺說,之前沒送,那是因為國子監知先生低調,故而不想來打攪先生,而不是忌憚先生,怕先生蓋過國子監的風頭。」
王熙困惑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李誡滿哎呀一聲:「你不知道,昨日孤兒他們還隱瞞了一些話,當時他們被對方挑釁後,便說國子監是怕咱學院,故而都不敢給咱學院發邀請函。」
王熙道:「這群王八蛋,盡會給我找事,他們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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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滿道:「跪在後堂門前的。」
「這麼自覺嗎?」
「可不是道歉,而是請求先生答應參加歌詠大賽,為此,他們都願意掃一個月的茅房。」
「這樹欲靜風不止啊!走,過去看看吧。」
二人來到後堂,只見二十餘人跪在門前,要知道,如今可是大冬天。
可見他們是多想參加這歌詠大賽。
可話說回來,以前他們也經常被人諷刺,但個個臉皮厚的跟城牆似得,可是自從他們來到無名學院後,不管自尊心,還是榮譽感,都是越來越強了。
沒有辦法,過去兩三個月,他們一直沉浸在各種讚美之言中。
讓他們覺得自己又行了。
王熙走了過去,「你們這是幹什麼,先生身體好著呢,趕緊起來!」
崔孤兒道:「雀哥兒,我們知道這回闖禍了,但咱們就是見不得有人詆毀先生和我們無名學院。」
「別廢話。」
王熙不耐煩道:「你們知道先生最不喜歡強人所難,你們這逼迫先生,小心惹火先生,將你們全部逐出學院。」
此話一出,崔孤兒他們立刻爬了起來。
竇鍔道:「雀哥兒,這可如何是好?」
令狐寶娣委屈巴巴道:「你是不知曉,方才武崇文他們有多麼囂張,這戰書可都下了,咱要不去,那。」
王熙道:「我方才不是說了麼,先生不喜歡強人所難,你們要去參加,先生自也不會阻止你們的。」
薛均道:「可要是沒有先生相助,咱咱去了也也不行。」
王熙鄙夷道:「你們又沒信心,又想出風頭,我到底是該說你們要臉,還是不要臉。」
幾個人嘿嘿直笑。
王熙一翻白眼,「行行行,你們先去掃茅房,我進去跟先生說說。」
「拜託雀哥兒了。」
「滾!」
「哎我們這就滾。」
這二十個人立刻跑了。
他們走後,王熙和李誡滿直接入得屋內。
只見皇甫僧念和陶莫坐在屋內。
「少郎,這可咋辦?」陶莫哭喪著臉道。
王熙坐了下來,「對方都已經踩在臉上了,還能怎麼辦,去唄。」
李誡滿道:「你會詩賦嗎?」
「不會。」
王熙搖搖頭,又道:「但說的是歌詠大賽,又不是詩詠大賽。」
皇甫僧念微微一翻白眼,「歌詠意為,謂以詩歌頌揚,比的還是詩歌。」
王熙道:「那就還是歌啊。」
皇甫僧念道:「你不會打算去唱首林妹妹,那我可是不去。」
王熙道:「當然不是,但我們也是有自己的優勢,也就是曲舞編排,縱使詩賦寫得不如他們,也能想辦法在氣勢上,壓過他們。」
李誡滿大屁股往王熙身旁一坐,「雀哥兒,你又想到什麼點子。」
王熙道:「還在構思中,這個先不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宴會的事,方才李林甫來找過我。」
「這麼快?」
皇甫僧念略感詫異。
王熙點頭笑道:「足見此人野心不小啊!」
李誡滿似想起什麼,「昨兒我去試探過我爹,李林甫昨兒倒是沒有說實話,他其實是先跟我爹爹提及過,得到我爹允許後,才來找的老陶。不過,此事若能成,咱爹可是首功。」
皇甫僧念道:「如果他都不先跟你爹爹說,那此人反而不足為慮了。」
王熙點點頭。
這都是在意料之中。
李林甫想要舉辦這宴會的理由,不就是借李嶠當初提出來的文化戰略麼,這當然也是在巴結李嶠,畢竟李嶠現在是他的頂頭上司。
李誡滿道:「那陛下能夠答應嗎?」
王熙道:「陛下恁地喜愛戲曲,一定會答應的,這幾乎是毋庸置疑的。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演一出令那些外賓也著迷的戲劇。」
李誡滿好奇道:「不是演紅樓夢嗎?」
王熙道:「那些外賓中,真正能夠欣賞紅樓夢的是少之又少,故此還得另想一齣戲劇。」
皇甫僧念道:「但是我們的目的是推廣我大唐文化,若是太遷就外賓,會不會捨本逐末。」
王熙道:「不是要根據他們的文化習俗,來另想故事,而是要想一個他們能夠理解的故事,要是他們都看不明白,到時連個喝彩的都沒有,豈不是更加尷尬。」
李誡滿小眼睛眨了眨,嘻嘻道:「要是說大家都感興趣的,定是那男女之事,你看那平康坊,各色歌妓,各國人士,是應有盡有。」
王熙聽罷,偏頭看向李誡滿,「小滿!你說得很有道理。」
李誡滿喜道:「是麼?嘿嘿其實我也就是隨便說的。」
王熙點點頭道:「可行,真的可行。」
皇甫府。
皇甫僧念回到家裡,恭恭敬敬向父親行得一禮,「父親大人,孩兒回來了。」
「嗯。」
皇甫尚德手往旁一指,「坐吧。」
「是。」
皇甫僧念跪坐在鋪墊上。
不得不承認,皇甫尚德雖然跟王守一一樣,也是心無鬥志,但在家教方面,可是比王家要強不少。
皇甫尚德道:「關於如何接濟隱戶一事,今兒與宇文融談過了,雖然他並不反對,但他也不想參與此事,他希望我們自己向陛下上奏。」
皇甫僧念道:「既然如此,父親就上奏,跟陛下言明此事的利害關係。」
皇甫尚德道:「但這到底是讓國家出錢,可陛下為何急於處理此事,不就是因為財政困難麼。倘若我們向陛下奏明此事,若到時又沒有做好,那我們將會面臨問責。」
皇甫僧念道:「那父親做好便是。」
皇甫尚德也很不喜歡兒子這語氣,「這事豈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皇甫僧念道:「相比起宇文融,安業署做得事,其實並不難,若連這都做不好,又如何引起陛下的重視。父親要是實在沒有信心的話,那就讓孩兒去,孩兒不覺此事有多難。」
說罷,他還輕輕一嘆。
皇甫尚德瞧他這恨鐵不成鋼的神態,頓時是牙根咬緊,渾身發脹,「你這臭小子何時能夠改掉目中無人的毛病。」
皇甫僧念道:「非孩兒目中無人,而是父親看輕了自己。」
這話可是沒將皇甫尚德氣得半死,當即拍案而起,「混帳東西,竟敢教訓起為父來,去外面站著,沒有為父的命令,不得進門。」
皇甫僧念一語不發,起身就去外面站著。
皇甫尚德瞧了眼兒子,心中略有後悔,他本是想跟兒子商量一下,能不能另擇他法,結果還沒談到正事就吵了起來。
事到如今,就是皇甫尚德再無鬥志,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看不起。
雖已是寒冬之際,但是朝野上下,兀自是非常忙碌,包括李隆基,連練習踢踏舞,都得平時趁著行路,練習一下。
好在李隆基不是李治,怕冷又怕熱,他身上可是了流淌著武家那長壽血脈,雖外面寒風凜冽,但李隆基兀自是意氣風發,大步流星的沿著廊道向紫宸殿行去,他身邊的李嶠,都有些跟不上。
「利用戲曲去招待外賓。」
李隆基哈哈笑道:「嗣濮王,你這主意可真是妙啊!」
李嶠見皇帝很是認同,頓時欣喜若狂,忙道:「當初臣向陛下保證過,要利用戲曲使得四鄰百姓嚮往我大唐文化,臣自當竭盡全力。」
李隆基點點頭道:「話說這幾年來,朝堂上紛爭不斷,顧不上外邊,令周邊一些人又蠢蠢欲動,這回要辦得盛大一點,好叫他們見識見識一下我大唐的實力,就定在元旦朝會後。」
李嶠喜出望外的同時,又倍感壓力。
元旦朝會,就是新年第一天,到時滿朝文武,以及各國外賓都將參與,可以說是一年中,最為盛大的一天。
李隆基又道:「你可一定要辦好此事,莫要令朕失望。」
「臣一定不會令陛下失望的。」李嶠趕忙道。
李隆基點點頭,又道:「對了,讓雀兒去演。」
李嶠一愣,「雀雀兒?他們幾個師兄,一直忙於幕後,不上台演出。」
李隆基很是鄙夷道:「你這姑父當得可真是一點也不稱職,雀兒天賦是遠勝於其他人,要不是雀兒擔任主演,朕也不放心。
至於女主麼,穩妥起見,就讓那紅袖親自去演。這二人是不可缺一,其餘人,他們自己看著辦。」
「是。」
李嶠點點頭。
交談間,二人來到紫宸殿,只見裡面站著五人,正是張嘉貞、張說、源乾曜、宇文融和王守一。
一番行禮後,李隆基道:「祁國公。」
「臣在。」
王守一立刻站出來。
李隆基道:「關於你的那道奏摺,朕也看了,朕也希望能夠多多幫助那些窮苦隱戶,但是目前國家財政困難,只怕是有心無力啊!」
王守一立刻道:「回稟陛下,經過上回為隱戶登記,臣知曉大多數隱戶都是心有怨言的,在他們看來,是朝廷先不發他們土地,他們才淪為隱戶的,這罪不在他們。
臣也認為朝廷在此事上面,是責無旁貸,也應該承擔自己的責任,如此才能夠平息隱戶心中的怨氣。
而且臣也算過,每戶家庭,最多也就是補助農具稻種四百錢,而在免除農稅的情況下,每戶每年也得繳納一千多文錢。
故此,多一戶朝廷收入就多六百餘文,從長遠來看,這更有利於國家財政。
而且,朝廷突然撥出這麼多錢來幫助隱戶置備農具,這又能夠令許多工匠、商人從中得利,令商業變得更加繁榮,可謂是一舉多得。」
張說立刻站出來道:「臣也贊成祁國公所言,之前安業署為何取得成功,就是安業署設身處地為隱戶著想,故而才讓許多隱戶前來自首。
朝廷在這事上面,也應恩威並施,但若僅僅是免罪,還不足以令百姓心動,若朝廷能拿出真金白銀來,百姓必當歸心,且到時候治罪那些冥頑不靈的隱戶,也無人再敢為之鳴不平。」
這一番話下來,李隆基似乎很是心動。
宇文融瞄了眼張說,不禁也是暗自佩服。
關於這免罪令去年就發了,限時百日,結果效果不佳,那到底罰還是不罰,這在朝廷是有過爭論的,最終還是繼續寬限。
原因就在於,許多大臣都極力反對。
有些大臣是真心為百姓著想,但也有大臣希望這事以失敗告終。
其實李隆基也不敢真的懲罰。
但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將來誰還將皇令放在眼裡。
而這一回,李隆基是務求必成。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這錢倒是能給,自己做到仁至義盡,到時懲罰起來,他人自也不敢再多嘴。
再三思慮後,李隆基突然道:「好罷,明年皇宮的一切非必要修建,全都停下來,先拿錢出來幫助那些隱戶。」
他這話說得是輕描淡寫,但是大臣們心中一驚。
宇文融立刻站出來,「陛下聖明!」
張說、張嘉貞、源乾曜也都站出來,「陛下聖明。」
唯獨王守一在那冒冷汗。
這玩大了!
目前財政雖然困難,但那是相對於文治武功,如果是要去滅國的話,可能是會傷筋動骨,但不至於說得拿修宮殿的錢來補貼,因為大明宮主要的花費,已經讓前三任給幹了,現在不需要再大興土木,只是小修小補。
李隆基的意思非常明顯,反正都已經加注到這一步,那我也再加注,老子宮殿都不休了。
這個訊號可就非常明顯。
最開心的當然是宇文融,皇帝態度越堅決,那他執行起來就輕鬆。
改革變法,就怕領導人優柔寡斷。
不過前期的李隆基還是很有魄力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