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游城隍廟

  集市人來人往，李虛昆送走多財多億的公子哥後，收攤返回屋子，在樓梯遇到店小二時，將幾顆銅板大方贈予他。

  這類人生活不易，今後少不得要請他幫忙。

  金銀細軟這類身外之物，對他們這類修士其實作用不大。

  『哪有渡劫期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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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

  李虛昆脫下靴子，盤腿打出如意坐，閉目凝神，開始吸收天地靈氣，不知疲倦地一輪又一輪衝擊竅穴。

  此地同樣靈氣充裕，只是相較於桃花村略顯斑駁。

  這是為何世間修行宗門均選擇無人的大山處，不外乎使修士清淨、專注，外加天地靈氣相對精純。

  『還是要更加勤勉修道才是。』

  如今重生在這方地界，已經約莫半旬時間，將這具孱弱身體帶到練氣境四層，說出去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他當然懷念此前體內靈力滾滾，仿佛滔天巨浪一般。

  只是飯要一口一口吃，再說了，之前那般洶湧澎湃的靈力，不一樣被雷劫劈死，也沒有什麼好驕傲的。

  按照此前修道經驗，練氣境一至九層並無瓶頸需要突破，修士只需不斷引氣入體，壯大靈海，凝成氣旋。

  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拓展自身筋脈，讓更多靈力能夠快速在身體內奔走流動，進而以靈氣化法力滋養肉身，以肉身精氣培養魂魄。

  到達練氣圓滿，靈海中的氣旋全部凝結為液體，氣海如雲之際，就是踏上築基境之時。

  只是在李虛昆看來，修為增長容易，但神魂隨著修為的提高卻極其有限，十之八九的修士，終其修道一生，神魂孱弱而不自知。

  一般修士，也僅是在凝結金丹的過程中，才能產生第一縷靈識。

  而如今他一介練氣四層修士，不僅擁有靈識，且竭力可外放約莫一尺距離。

  就連李虛昆自己，都被這一情形驚呆。

  『興許是在雷劫錘鍊下，神魂得到了升華，最後沒有被抹殺，升華後的神魂自然保留了下來，否則即使先天魂力強大的個人，恐怕也難以到達貧道如今的層次。』

  但李虛昆此時歸心似箭，關於靈力與神魂，那都後話，如今必須要想方設法了解到修行宗門消息，進而返回自己宗門。

  從平民老百姓身上無法知曉修行界的事項，沒有足夠的實力又難以接觸到上層。

  李虛昆十分苦惱。

  剛才擺攤那會兒，小二得空，在攤位小坐。

  一身樸素道袍的虛昆道長笑問：「小哥，這馬王城除了集市還有什麼熱鬧地界不，貧道初來乍到，還望指點一番。」

  小二一手撐著下巴，一隻腿屈膝放在長凳上，十分自豪開始介紹馬王城的風土人情：「這馬王城以馬王府為中心，分為東南西北四城區，南區和東區的集市最為出名，前者便是我們客棧門口這條街道。

  「城裡熱鬧的地方就是集市，其他地方要說哪兒值得一去，城南的城隍廟倒是不錯，你可以去那瞅一瞅，離咱們客棧不遠。」

  那便去那城隍廟走一遭。

  李虛昆返回客房，換上一身普通青衣，出發去往客棧小二所說的城隍廟。

  馬王城雖然壯闊宏偉，但衣掌柜的同福客棧本就位於城南，因此，沒用多久時間，便到達了同在城南的城隍廟。

  李虛昆眯眼看去，是一座坐北朝南，規格不小的標準城隍廟，由門廳、正殿、後殿組成。

  臨近城隍廟，李虛昆神色有些凝重。

  雖然上一世少有下山，但世俗王朝城隍廟均由朝廷敕封，職責僅有八個字。

  「剪惡除凶、護國安邦。」

  對於老百姓來說，一地城隍廟，應該是那祈福納祥、抵禦天災的訴求靈地。

  而如今眼前氣勢巍峨、規模宏大的馬王城城隍廟，卻是香火寡淡，哪怕已經站在廟門口，依然未曾聞見那股香火獨有的氣味。

  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在裡面。

  李虛昆抬腳而行，進入正門，首先便是廣場照壁。

  牆上刻著一隻神獸犭貪，頭似龍，身似馬，腳似牛，寶身披錦甲，腳下踩珠寶，睜著欲望的雙目，生性貪婪，欲吞萬物。

  將神獸犭貪放在入門石壁處，大抵意思是要告誡世人，欲望是萬惡之源。

  繞行石壁，走過廣場便是城隍廟山門，山門上方懸掛「善惡分明」匾額。

  穿過山門，再往前走，便是儀門，儀門門廳柱子上不知哪位大家，上書一幅對聯。

  上聯是：陽世三間積善作惡皆由你。

  下聯是：古往今來陰曹地府放過誰。

  橫批十分古怪，抬眼一看，四字竟是「你可來了」。

  給人一種下到陰間接受審判的奇怪錯覺。

  穿過儀門，廟中有一尊青石浮雕香爐，規模巨大的城隍廟就如同李虛昆猜測那般，果然香火平平，爐內僅有零星火光。

  香爐正對城隍廟大殿入口。

  大殿正門外側的左手邊，有一處小小攤位，是個香火鋪子。

  老掌柜本是一位熱絡健談之人，只是這偌大城隍廟，香客少得可憐，且多是一些經常來廟裡跪拜磕頭的虔誠人士，屬於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見到陌生的消瘦青衣少年郎，老掌柜眼神一亮，趕忙衝著少年招手，待到對方走近，這才笑眯眯地問起來。

  「小伙子，外地來馬王城遊覽的？」

  「正是。」

  李虛昆點頭，來這城隍廟的本意，是想問問有無修行宗門的消息，如今有人主動攀談，自然是頂好的。

  人啊，去到任何陌生地界，可不就是講究一個入鄉隨俗。

  所謂入鄉隨俗，精妙正是「隨」字，如何「隨」，自然是入鄉先問俗。

  「老前輩，您是這城隍廟住持？」

  「非也非也，老頭子只是在這擺攤，順道每日打掃神案，做一些簡單勞作，求城隍爺賞口飯吃，給個遮風擋雨的住處罷了。」

  老掌柜並不故作神秘，請李虛昆入座，便開始將這城隍廟的淵源娓娓道來。

  雖然不是住持，但老掌柜對於城隍廟前後事宜如數家珍，說到關鍵處還會得意洋洋，一副把城隍廟當成自己家的模樣。

  老掌柜笑眯眯說完，看李虛昆眉頭舒緩的樣子，似是解開了疑惑，便再開口問道：「小伙子，今日來參神祈福，功課沒備足吧。」

  「確實，突兀而來，小子赧顏。」

  說完，李虛昆便從兜里掏出一粒碎銀，趕緊跟眼前小小香火鋪子請了一筒香。

  老掌柜哈哈大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上道，前途無量啊，前途無量！

  「小伙子，請香就對咯，一會兒一定要多拜拜，多磕頭，雖說城隍廟歷來是讀書人求文運更靈驗一些，但咱們城隍爺，可是州城城隍，除了京城城隍廟與陪都那座城隍廟，誥命便再沒有更高的了。

  只要你心誠，定然會得到城隍庇護，進而心想事成！」

  李虛昆起身，在離開之前，沒來由開口問道：「老掌柜可曾親眼見過城隍爺顯靈現身？」

  一直侃侃而談，笑容滿面的老掌柜，突然啞口無言，臉色有些不自然，趕忙擺手：「神仙人物，哪是我們平頭老百姓能見到的，就是站在我面前，也不可能認得。」

  李虛昆笑道：「確當如此，所謂真人不露面，露面不真人。」

  這位曾經真的不能再真的真人李虛昆，轉身離開香火鋪子。

  身後每日擦拭城隍塑像的老掌柜，沒來由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否老眼昏花。

  眼前這個分明背影消瘦的少年，在跨入大殿門檻的那一刻，竟是比那城隍爺塑像還要高大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