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否給我一個面子？
『這位大嬸是隔壁酒鋪子的桃花娘，是個寡婦，丈夫外出當兵死了好幾年。』
李虛昆轉身從院門走到房門之際，便從李響這具身體的記憶中搜羅到了剛才豐腴婦人的信息，心裡默默盤算。
幾天前的回憶有些模糊，但李響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相繼去世，剩下的財產也被剝削殆盡，唯有現在這棟小宅子尚存。
小李響吃著村裡的百家飯長大，到了十二三歲的時候，有了一點小小氣力，便打一些小工。
幫忙給村裡的獵戶抬野獸屍體，在鐵匠拉火、掌鉗等等，做一些簡單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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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平常賺的少，吃的少，身體瘦弱，一些粗重賺錢的工作小李響是萬萬做不來的。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翻檢完李響的記憶，李道長微微嘆氣。
『父母雙亡……也好，貧道可以專心為你……超度一番。』
李道長心裡念叨著，放下竹籃，盤腿坐下，閉上雙眼，開始『自己』給『自己』……超度。
「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我本太無中，拔領無邊際……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福生無量天尊。」
「咕咕~」
虛昆道長誦完超度經文，按照流程，本來還需要打個稽首，無奈肚子又咕咕作響，只得嘆氣一聲。
「吃食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他取來剛煮熟的谷糠稀粥，看著竹籃上桃花娘送來的臘肉。
『這位名叫桃花娘的丰韻婆娘，似乎經常救濟小李響。』
腦海里浮現出剛才敲門的婀娜身影，李虛昆繼續翻檢記憶。
『而且這婆娘好似是李響記憶里，父母去世後最親近的那個人。』
李虛昆吃得很慢，但很有感觸，是山巔未曾有過味道。
窗外月光透過窗戶，照在這位曾經修至渡劫期巔峰圓滿的大能修士身上。
雖然今非昔比，但拉出的身影卻也一樣長。
吃完簡單收拾後，李道長關上門窗，雙足盤起，拘束心中渡劫失敗的念想，雙手輕放膝蓋，舌頭輕輕抵住上顎，閉眼輕輕吐納。
『先調息要緊！』
如果此時有道門真人在旁，輕鬆便可辨認出這是道家的「如意坐」。
雖然姿勢簡單，也未見靈氣波動，但僅是一會兒功夫，李響這具羸弱的身體，便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道韻自然流露而出。
吹呵呼吸，吐故納新。
遠方魚肚泛白。
經過一夜吐納，李道長從吐氣吸氣相近，慢慢到吐氣極多、吸氣極少，再到吐氣極少、吸氣極多。
不知不覺，竟是踏入了練氣境一層。
李虛昆默默睜開眼，他自身記憶中自然不缺從練氣境到渡劫期的修道功法與感悟，加上這般充沛的靈氣，僅是一夜入定，便踏入修行門檻並不稀奇。
倒是此桃花村靈氣竟然這般充裕，究竟是在哪個洞天福地？
『不知山上的師妹們……咳，是師父他老人家怎麼樣了，會不會擔心……』
越過上一世的宗門修行，記憶最深處，那顆藍色的星球有些許模糊……
雖未恢復強橫靈識，但屋外熱鬧叫賣的聲音開始不絕於耳，打斷了李虛昆的思緒。
他拆掉右腿上的木板，活動了一下筋骨。
腳上的皮外傷而已，怎麼能阻攔貧道出門溜達的心！
昨晚夜裡下了點小雨，整個小村莊空氣十分清新。
原來今天恰好是村裡的趕集日，村民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與前世「雕樑畫棟藏於林，飛檐寶塔掛尖頂」的景象可截然不同。
有那頭頂沖天辮的小女孩跑來跑去，以李道長如今的眼力，小女孩鼻頭那星星點點的雀斑倒也清晰可見……
有那穿著簡單的婦人挎著籃子，時不時俯身詢問，東挑西選……
竟還有那裝模作樣的道士，擺攤算命，賣弄玄虛，惹得李虛昆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只是他這會兒兜比臉還乾淨，雖然是山巔未曾見過的熱鬧景象，但也沒有上前湊熱鬧的心思，心裡盤算著先去拐角鄰居桃花娘的酒鋪了解一些情況。
……
趕集日這天，村里還請了一台戲班子，有戲劇有馬戲，把村里大大小小都調動起來。
戲台正設在桃花娘小酒鋪對面，這會兒借著趕集日的人氣與戲班子的東風，可把桃花娘忙壞了。
她今天不再是粗麻衣裙，而是一身梅紅短襦長裙。
桃花娘本就身段妖嬈，五官談不上絕美容顏，但也是中人之姿，梅紅色長裙穿在她身上，倒也沒有尋常村婦那般庸俗，臉上再巧施妝容，反而顯得更加嫵媚動人。
這會兒，酒鋪外面放著的幾張小桌子已經坐滿的食客，雖然沒法直接越過人群看到戲台，但衝著這個熱鬧勁頭，足夠吸引客人。
『李響這小子在幹嘛，每年這會兒都要來幫忙賺點銅板的，這會兒還不來，是要把老娘累死！』
桃花娘忙前忙後，心裡正泛著嘀咕，戲台那邊走來四五號人。
個個走路搖搖晃晃，眼睛恨不得長在天靈蓋上，就差把「老子是村霸」幾個字寫在腦門上。
門口一張桌子的食客被這群地痞瘤子一瞪眼，趕忙十分識趣地起身，臨走前沒忘記把桌上剩餘的臘肉雞爪等肉食囫圇吞棗下肚。
桃花娘這會兒也瞧見了門外的不速之客，雖然心中厭惡，但打開門做生意，哪家鋪子能挑食客。
她上前禮貌問道：「幾位客官吃點什麼？」
其中一個綽號「虎子」的地痞瘤子擠出笑容，率先開口：
「桃花娘，今天打扮得這麼漂亮，我看這戲班子裡沒有一個能及你一半好看，怎的？給哥幾個跳支舞？」
「是啊，把哥幾個伺候好了保准你今後生意興隆啊哈哈哈哈。」
一旁的另一名綽號「老鼠」地痞無賴馬上附和。
剩下的地痞瘤子都拿眼睛使勁刮桃花娘的胸前和身後，恨不得把眼珠子挖下來塞進去才罷休。
「怎麼，來我這吃頓飯既要喝酒又要陪酒啊，把我這鋪子當成青樓窯子了？」
桃花娘語氣森冷卻露出笑容，繼續說道，「有排面就去城裡龍街找花魁，別在這跟我一個寡婦耍威風，一群軟蛋貨色。」
虎子被一頓冷嘲熱諷也不生氣，借勢又湊近了幾分，使勁嗅了嗅豐腴婦人身上若有若無的女人香，嘴上賠笑道：「你說的是，我這些兄弟嘴上沒個把門的，罵得好，該罵！」
「你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要是憋不住就在這把褲子脫了，我喊街坊鄰居一起來看看你底下蚯蚓長開了沒。」
「好好好，嘴上你占便宜，看看嘴下你多威風。」
虎子哈哈大笑，細小雙眼提溜轉個不停，繼續說道：
「去，給哥幾個來兩盤臘肉，兩盤雞爪，隨便上點花生米，再搞點酒水過來。」
桃花娘轉身離去，這一來一回扭動的風情，簡直要把這群地痞魂兒都勾走了。
很快，桃花娘捧著盤子來到桌邊，一樣一樣放好吃食酒水後，直起身看向虎子，眼神意味十分明顯。
給錢。
虎子咧嘴一笑，從腰間口袋裡掏出一粒碎銀，卻不放在桌上，只是攤手落在掌心。
桃花娘眼神閃過一抹厭惡，但還是伸手去取，拇指和食指握住碎銀之際，虎子反手一抓，便把她的一隻巧手握住。
『他娘的，老大交代不能碰你身子，林北摸摸手過過癮總歸可以吧！』
虎子入手一片柔暖，身下立馬有了反應，心裡暗爽。
桃花娘雖然早有防備，但一個鄉村女人，哪裡有正值壯年的虎子力氣大，一時之間竟是掙脫不開。
身旁的地痞紛紛吹口哨、拍桌子起鬨，把酒鋪的食客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桃花娘抬腳一踹，同時被握住的右手指甲死命掐住虎子的手心嫩肉。
心有色念的虎子吃痛鬆手，隨即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桃花娘打倒在地。
力度之大，後者嘴角立即滲出一抹血絲。
村民人群中一陣鬧騰，如果說今天欺負桃花娘的是普通流氓地痞，村里長輩看不下去，還敢仗著人多幫上一幫。
但這群地痞是那桑良手下，地痞頭子桑良的哥哥桑天聽說是縣太爺的心腹，哪有村民敢上前當這個出頭鳥。
萬一被惦記上了，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
虎子不依不饒，吐了一口唾沫，嘴裡罵著婊子，惡向膽邊生，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桃花娘的領口。
就在這時，身邊探出一隻清瘦手臂，握住他的胳膊，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溫潤嗓音。
「這位道……上的朋友，能否給我一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