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危機

  霍爾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怎麼就成大名鼎鼎的占卜師了？

  經過多萊凡王解釋後才知道，原來在他練習『盾反』的那幾日裡。

  他之前提供的消息讓羅姆國王直接下令修改了工期，甚至還適當縮減了部分勞工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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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占卜師霍爾』的名字也隨著布令傳遍了海拉魯國境的各處，作為盟友的卓拉人正是第一批收到消息的。

  雖然並沒有聽到任何減稅的消息，但這個消息依舊讓霍爾精神一振，他趕忙問道：「布令里有提到人口遷移的事情嗎？」

  多萊凡王沉吟片刻回道：「沒有，但羅姆與我的密信里倒是提了一嘴，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卓。」

  「呼，那就好。」

  霍爾長舒一口氣，看來自己的提議羅姆國王還是能聽得進去的嘛。

  這樣一來，只要等公主成年並覺醒封印之力，就能和林克一舉解決蓋儂讓大陸重歸和平了。

  到時候自己也能安心對付海拉魯王國這座落在無數人頭上的大山了，又或者還能有機會去其他塞爾達系列看看。

  霍爾一邊滿心期待的暢想著未來，一邊隨意找了個台階坐下，繼續與多萊凡王攀談：「所以你讓米法帶我過來，只是想看看我長啥樣？還是有什麼想從我這裡了解的？」

  對於多萊凡王，霍爾覺得自己倒是可以多劇透一點，畢竟卓拉下面又沒盤踞著蓋儂。

  並且，自己也好藉機了解一些關於河卓拉的情報。

  然而正當霍爾以為話題會轉向預言、占卜之類的方向時，對方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嚯嚯，都不是哦。」多萊凡王笑著否決，「我想見你只是因為你救了栗托邦，想當面感謝你卓喲。」

  「至於救人者恰好是傳聞中的大占卜師，我也覺得很意外。」

  他嘆了口氣，鄭重的說道：「每一位子民都是卓拉的珍寶卓喲。」

  多萊凡王雖然是面帶微笑說出這句話的，但語調卻帶著一抹淡淡的愁苦。

  卓拉數不清的大小事務，就像這片山嶺間終年繚繞的水霧，不易察覺卻在每時每刻滲透進他的一生。

  數百年的時光，將這個曾經勇猛的卓拉戰士，變成了如今只能每日癱坐在王座上的老人。

  然而就像迷雲鎖霧下也會藏著藍寶石般的卓拉，多萊凡王眼中的底色依舊是對卓拉人化不開的愛。

  這就是長生種嗎？

  在這一刻，霍爾突然就感受到眼前這位年邁君王的慈愛，他是真的將每一位卓拉人都當成了家人。

  靜立在側的騎士慕茲力似乎也看出了王的疲憊，上前一步勸道：

  「多萊凡王，您太累了，現在應該好好休息卓。」

  「嚯嚯，慕茲力你說的也太嚴重了卓喲。」

  「可是……」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米法站了出來輕聲說道：

  「父王，我覺得老師說的對。」

  剛剛還爭執不休的多萊凡王瞬間神情一滯，而反觀慕茲力，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唔，嚯嚯，我知道了卓喲。」多萊凡王尷尬的撓了撓王座扶手說道：「那你代我好好招待客人吧，米法。」

  說罷就給了霍爾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似乎還能從中看到一絲被女兒關心的甜蜜。

  直到眾人來到謁見室外，霍爾才回過神來。

  沒想到他與多萊凡王的初次會面居然就這樣草草收尾，別說河卓拉的情報了，對方連和預言有關的話題都沒提一嘴。

  卓拉人心這麼大的嗎？

  「霍爾，你今天應該也累了吧。」

  米法抱著還在打哈欠的希多，輕聲打斷了霍爾的思緒，接著說道：「要不你先去休息，我早讓人準備了的晚餐，待會就給你送過去。」

  隨後她指著霍爾，略帶歉意的說道：「衣服濕漉漉的很難受吧，抱歉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儘管水對於我們卓拉人來說就和空氣一樣，但你可是會生病的。」

  「我讓人儘快把乾淨衣物和晚餐一起送來，你先去把身子擦乾吧。」

  說罷，她就指了指身旁的旅店招牌，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就已經來到了領地一層的『魚香旅館』旁。

  「啊？哦，謝謝。」霍爾急忙道謝。

  米法不說他還沒感覺到，身上的衣服因為先前沖洗淤泥早就變得黏黏糊糊。

  尤其是腳下那雙被水浸透的皮靴，踩在裡面就像踩著兩坨爛豬肉一樣噁心。

  正當他準備趕緊和米法告別完，好去換雙鞋的時候。

  沒注意到遠處的卓拉橋頭，幾名河卓拉人正被守衛遣送離開。

  因為此時的霍爾，已經完全被另一件更緊要的事情絆住了。

  只見一個褐皮海豚頭的卓拉小孩正舉著半個蓮蓬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米法姐姐，米法姐姐，大事不好啦！」腳下還沒站穩，孩子就劈里啪啦的說了一通。

  「領地里有怪物，我們培育的速速蓮蓬……」

  米法先是古怪的看了霍爾一眼，然後蹲下身子輕扶對方後背說道：「斯八巴你慢點說，速速蓮蓬怎麼了？」

  斯八巴咽了口口水：「速速蓮蓬被怪物吃掉啦！」

  他揮舞著手中的半個蓮蓬，上面巨大的牙印清晰可見。

  就在米法想著要如何安撫對方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個巨大的馬頭，一口就把剩下的半個蓮蓬也吃了。

  斯八巴扭過頭，呆呆的看著小白正不斷咀嚼的大嘴。

  「呀！就是他！」

  早在對方過來的時候，見勢不妙的霍爾就準備要跑，但現在嘛。

  「小白！！」

  霍爾一聲大喝瞬間驚住了在場的幾人，就連一直迷迷糊糊的希多這時也一個激靈瞪大了雙眼。

  『啪』隨著巴掌重重地落在小白屁股上，霍爾開始了他的表演。

  「小白，我打小就教育你，雖然我們窮，但是我們不偷不搶。」

  「就算我們三天都沒吃上一頓飯，但你也不能去偷吃人家的東西啊！」

  「那都是別人辛辛苦苦培育的！」霍爾扭頭看向一旁有些懵圈的斯八巴：「你說對吧！」

  斯八巴噎了一下，有些怯怯的說道：「是，是吧。」

  霍爾見狀立馬再次看向小白，這次他換上了一副愧疚的表情。

  「誒，這說起來也怪我。」

  在小白一臉懵逼的表情中，霍爾一把抱住它的脖子，「自從你跟了我，每天從早到晚東奔西跑的，可我……誒！」

  「都怪我沒本事！」說罷霍爾狠狠的捶了下自己的大腿。

  嘶，下手重了。

  霍爾眼角一酸，只覺得現在整條腿都在發麻。

  正當他覺得自己都這麼下血本了，必須得把戲演完的時候，剛反應過來的米法急忙出聲阻止。

  「霍爾，霍爾！」米法一把按住霍爾，「只是一些蓮蓬而已，小白餓了就讓它吃吧。」

  她眼神慌亂的看向斯八巴，確認道：「對吧？你說？」

  然而此時的斯八巴哪裡還會回應她，他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全卓拉唯一的惡人。

  下一秒，在兩人慌亂的目光下，斯八巴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丟下手裡的半截葉柄就往外跑。

  米法也顧不上給霍爾治療了，立馬就追了上去。

  而霍爾這時卻只能杵在原地，一邊活動麻痹的大腿，一邊注視著遠去的兩人。

  等看到米法成功將斯八巴攔住，他這才長舒一口氣，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額，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算了，明天還是去附近采點蓮蓬回來，給對方道個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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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魚香旅館

  霍爾愜意的躺在水床上，此時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清爽的粗布衣服。

  在這個到處都不穿衣服的卓拉人領地里，也不知道米法是從哪找來的這麼一身，竟然還意外的很合身。

  「duang～」他翻身將雙臂枕在頭下，餘光在瞥見床頭擺著的一盤蓮蓬時，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旅店老闆從哪知道的他喜歡吃蓮蓬，在認出他就是救下栗托邦的人後，立刻貼心的找來這麼一大盤。

  還真印證了多萊凡王的那句話，卓拉人是真把他當朋友了。

  霍爾摸了摸跪臥在床邊的小白，說道：「早點睡吧，明天我們出去一趟，把蓮蓬給人孩子賠了知道嗎？」

  「唏哩～」

  正當他準備好好睡覺的時候。

  「轟！！」

  一陣沉悶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一人一馬被這突來的動靜驚的同時跳了起來。

  只是簡單的對視一眼，霍爾立馬抄起床角的木盾和長刀就沖了出去，小白則緊隨其後。

  原本靜謐的卓拉領地此時也是一片騷亂，士兵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孩童的啼哭聲，一時間竟讓人有種兵荒馬亂的感覺。

  卓拉長久以來的和平，仿佛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你也聽到了嗎？」

  「發生什麼事了卓？」

  「不清楚，是大橋塌了嗎？」

  「我怎麼聽著像爆炸卓。」

  「……」

  被爆炸驚醒的人群在確定家人沒事後，逐漸自發的聚攏在廣場的雕像前，三五成群圍在一起議論著剛剛發生的事。

  由於只聽見了聲音，眾人也只能靠猜測來解答心中的疑惑，但這只是進一步造成了恐慌的蔓延。

  然而就在眾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蒼老卻堅定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安靜！大家在原地站好，不要害怕卓……」

  剛剛還在驚慌的人群，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後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多萊凡王大人！」

  「太好了，是多萊凡王大人！」

  「還有米法公主。」

  「……」

  高台之上的多萊凡王身形如山嶽般魁梧，他頭頂七尖王冠、肩披鎏金綬帶、手持亮銀長槍。

  不少卓拉老人在見到這一幕的瞬間就流下了熱淚，這一刻，這個身影仿佛和眾人身旁的雕像重合了。

  那是卓拉族人記憶中最勇猛的戰士，曾帶領他們在這片水域擊退過無數外敵，也是卓拉的勇氣所在。

  在他身旁，米法此時同樣靜靜的站在高台上，她一手持槍一手牽著希多，眼神卻在人群中來回搜索，似乎在找某個人。

  然而正當眾人翹首以盼，等待王的發言時。

  「轟轟轟」遠處又是一連串的爆炸聲傳來，沉悶的聲響就如同鼓點一樣擊打在每一位卓拉人心裡。

  「那裡是？」

  「那……那是蓄水湖的方向啊！！」

  人群中終於有人分辨出了聲音的來源，但這一發現卻讓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整片廣場此刻就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連風聲都仿佛停滯了。

  哪怕是久經戰場的多萊凡王，此刻也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長槍。

  拉聶爾地區曾經以十年為周期必降大雨，相傳每逢大雨，卓拉河便會泛濫成災。

  卓拉領地的小鎮受到重創，居民被沖走，災情一次比一次慘重。

  當時的卓拉王向海拉魯國王求援，共同建造東部的蓄水湖進行治水，

  卓拉族的建築設計加上海拉魯人的機關技術，短短一年便將東部的蓄水湖建造完畢，

  這是持續了一萬年以上的盟約，如同紐帶般聯繫著卓拉與海利亞牢不可破的友誼。

  然而這座象徵著兩族友誼的大壩，此刻卻正在受到不明原因的攻擊。

  面對這樣的緊急情況，多萊凡王反倒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沒有片刻猶豫他便下達了命令。

  「慕茲力！」

  「是！」

  「你帶兩隊士兵嚴守領地要道，防止有人趁亂入侵。」

  「是！」

  騎士慕茲力右手叩肩眼神堅定，確認命令後便帶隊直奔卓拉大橋而去。

  「塞貢！」

  「在！」

  「你帶一隊人立刻前往卓拉下游，通知附近人員撤離！」

  「是！」

  中士塞貢更為直接，在接到命令的時候便已經轉身離開。

  接著多萊凡王又連發數道命令，有管理物資的，有保存文書的，總之事無巨細他都考慮到了。

  而隨著命令一道道被發出，眾人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直到……

  「希多！」

  「？」年僅15的小王子這才反應過來父王是在叫他，「我在。」

  「你帶著領地里剩下的人，去東面山崖上的米考湖，順著瀑布上去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希多認真點點頭。

  「父親，希多他……」

  見此情景，米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多萊凡王打斷了。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他鄭重的說道：「我相信希多可以的，他是我的兒子，也是卓拉的王子。」

  「既然平日裡享受了眾人的愛戴，那在眾人遇到危機的時候也必須站出來卓！」

  希多此時也拽了拽米法的衣角，笑著說道：「姐姐，沒事，我可以的！」

  米法立刻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希多的頭，有些哽咽的說道：「嗯，姐姐相信你。」

  長姐如母，自從王妃去世後，米法一直像母親一樣照顧著希多。

  儘管知道眼下的事情是他早晚要面對的，但感性的事情很多時候沒法用理性來克制。

  多萊凡王自然知道自己子女間的感情，但眼下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於是他立刻出言打斷。

  「米法，你帶著剩下的人去蓄水湖，一定要阻止堤壩崩潰。」

  米法聞言一愣，急忙問道：「那父王你呢。」

  多萊凡王緊繃的表情瞬間軟化，他揉了揉米法腦袋說道：「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卓喲。」

  看著米法困惑的眼神，他也不再過多解釋的輕輕推了一把，「行了，別耽擱了，快去吧！」

  事態緊急，米法也不好再多問，只是深深的抱了父親一下，便頭也不回的帶隊出發。

  此時的卓拉廣場早已冷冷清清，只剩多萊凡王獨自靜立在無人的高台之上。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下方的雕像，又略帶不舍的回頭望了眼米法和希多離開的方向，隨即豪邁的大笑起來。

  「加卜嚯嚯嚯，看來我也要加油卓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