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四海之內皆卓拉

  「啊？！」

  一時間，霍爾只覺得頭皮發麻，可湖霖島不是『織夢島』里林克夢中的小島嗎？

  這不但不是一個世界觀，甚至可湖霖島還是個虛幻的地名。

  對方又是從哪兒聽說的？難道這裡不是『曠野之息』，而是塞爾達系列？同時織夢島的劇情也化為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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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此刻他的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麻，但還是儘量語氣平和的詢問起對方信息的來源。

  遲疑片刻後，米法說道：「說起來，和你剛提到的傳聞也有一點關係。」

  「怎麼說？」

  「那要從幾天前說起……」

  經過米法的敘說，霍爾這才弄懂了事情的緣由。

  就在前不久，卓拉領地外突然來了幾個長相怪異的魚人。

  他們不但有著黏滑的墨綠色皮膚和鲶魚一樣醜陋的腦袋，而且性情極為殘暴。

  因為被領地守衛攔下，就一言不合張口吐出火球四處破壞。

  在被眾人合力制伏後，對方居然表示他們也是卓拉人，是來自某處海島水域中的『河之民』，而海拉魯大陸的卓拉人則被他們稱為『海之民』。

  說到此處，米法的語氣帶著幾分困惑，似乎在她的認知里也不清楚這件事的真偽。

  但霍爾知道對方說的大概率是真的。

  從『眾神的三角神力』時代開始，卓拉族就因為與當時的海拉魯王國交惡，開始逐漸變得排外，部分族人的皮膚也是從那個時候起由藍轉綠。

  在經過『三角神力2』的族內分裂，等到了『林克的冒險』時代，這部分獨立出去的卓拉人已經完全淪為了兇惡的怪物。

  只能說不愧是你，萬惡的海拉魯王國！

  但由此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河卓拉是在時之勇者戰敗的時間線里誕生的，自己貌似還真是穿越到了塞爾達系列！

  霍爾也不清楚這究竟是好是壞，但來都來了，大不了多打幾次蓋儂。

  想到這，他放下糾結的同時，心裡卻不免多了幾分好奇。

  「那他們這次過來是有什麼目的嗎？」

  「這……」

  聽到這個問題，米法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霍爾更是注意到她臉上莫名多了一絲紅暈。

  見狀他眯起了眼，有問題！

  「不會是來聯姻的吧？」

  「Σ(っ°Д°;)っ」

  米法侷促的攥緊了手中的光鱗之槍。

  「還真是？」

  正當霍爾覺得對方在想屁吃的時候，米法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嗯，是的。那個……他們想讓希多入贅。」

  「啊？」

  霍爾甚至懷疑是自己耳背聽錯了。

  「你弟弟希多？可他現在才幾歲啊？」

  「15。」

  「那不是還要八十幾年才成年？」

  「嗯。」

  霍爾撓撓頭，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河卓拉的婚戀觀念也太強了吧，難道他們族裡也有碎嘴親戚和居委大媽？

  而且他記得在『王國之淚』的劇情里，希多的未婚妻好像是個叫優娜的蝠鱝頭海卓拉，與河卓拉這群鲶魚怪也扯不上關係吧。

  看來事情還有他不知道的變化。

  「這麼說這些河卓拉是從可湖霖島來的？」霍爾隨口問道。

  「不，是一處叫加卜露水域的地方。」

  不是，這怎麼還有『智慧再現』的事啊，霍爾此刻已經有些麻木了。

  難道之後還要去救林克，好小子，你又欠我一頓飯！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加卜露水域的河卓拉似乎沒有那麼殘暴吧，而且那裡不是也有海卓拉嗎？

  為什麼要大老遠的跑海拉魯來聯姻？

  但對於這個問題，米法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是很清楚，霍爾見狀也只能作罷。

  「時候不早了，你趕快出發吧。」米法後足點地，優雅的行了個禮，「我們卓拉再見。」

  說罷，便拽著栗托邦縱身一躍落入水中。

  「誒，你倒是游慢點！」

  霍爾眼角微微抽搐，無語的看著栗托邦的小臉在空中扭曲變形，轉了兩圈後暈乎乎的落在米法背上。

  這米法哪都好，勇敢、溫柔、美麗，還是被卓拉人眾星捧月的小公主，但為啥就這麼喜歡掄孩子呢？

  那她初見4歲的林克……

  嘶，難怪你小子游泳這麼好啊，要不說這勇者就該你來當呢。

  然而就在他琢磨米法對林克的好感，是不是因為掄起來手感好的時候。

  一旁早就不耐煩的小白果斷給他後腰送上一記頭槌！

  「小！白！」

  怒氣沖沖的霍爾呸掉嘴裡的泥，隨手在地上抓上一把就沖小白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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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備！」

  兩名卓拉守衛一邊大聲提醒，一邊交換眼神。在退後半步的同時，將手中長槍一起對準了眼前的怪物。

  「別，等一下！」

  怪物連連揮手，並將雙手高舉過頭頂，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見怪物似乎沒有進攻的欲望，守衛中年齡較長的那個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喝問道：「你們兩個是什麼東西？」

  另一名守衛則在一旁小聲嘀咕：「難道還有泥卓拉？」

  年長守衛聽到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是人啊，還有這是我的馬！」

  聽到這個回答，兩名守衛同時愣住了。眼前的淤泥怪居然說自己是人，難道海利亞人也分泥海利亞和肉海利亞嗎？

  見守衛還是不相信，霍爾狠狠的拱了下小白，然後用力搓了搓臉。

  下一秒，「啊！我的眼睛！」

  霍爾頓時眼淚汪汪，痛苦的蹲在地上。

  「好像還真是人！」

  「啊！」年輕守衛轉頭看向小白，略帶遺憾的說道：「也就是說，這不是泥……唔。」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捂住了嘴。

  年長守衛攔住對方後，轉過頭一臉嫌棄看著眼前的怪人。

  「說吧，你來卓拉有什麼目的？」

  「是你們米法公主讓我來的。」

  「什麼！」兩名守衛都有些難以置信，「公主交代的人是你？！」。

  「是啊是啊。」

  霍爾剛想湊上去，守衛就不約而同的後退兩大步，同時緊張的閉緊了魚鰓。

  「別！別過來，你站那就行了！」

  「哦。」

  霍爾無奈的垂著頭，略帶喪氣的杵了下小白。

  但小白也不示弱，用屁股狠狠的回拱了下他。

  不管眼前一人一馬的親密互動，兩名守衛卻在此時犯了難。對方是公主邀請的客人，按理來說應該直接請他進去才是。

  但對方這一路夾湯帶水的，他們怕領地里的老魚見到後喘不上氣。

  就在年長守衛還在糾結的時候，年輕守衛率先反應過來，提議道：「要不你們先去下面洗乾淨再過來吧。」

  說罷他就指了指眾人所在的晶石橋底下，那是一片波瀾不興的清澈湖水。

  就如同卓拉領地是一塊嵌在海拉魯土地上寶石一樣，此刻這片湖也正倒映著上方美輪美奐的藍晶石建築群。

  然而看著一旁直達下層的懸空長梯，霍爾下意識的扭頭望向小白的蹄子。

  「要不我還是明天再來吧。」

  說罷，他就拽著小白準備離開，離開前他還不忘對守衛說道：「麻煩替我跟公主說聲抱歉，是我自己的問題暫時沒法進去，但明天早上我一定過來。」

  守衛頓時面面相覷，正當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

  遠處一道紅色的身影快步朝這裡趕來。

  「公主殿下！」

  年長守衛神情一肅，挺胸立槍看向來人，年輕守衛則是激動的面紅耳赤。

  米法輕輕頷首，淺笑著說道：「嗯，辛苦你們了。」

  接著她便看向一人一馬的背影，問道：「霍爾，你們這是準備離開了嗎？」

  還不知道情況的米法，顯得有些疑惑，然而當到一人一馬轉過頭的時候，她愣住了。

  遲疑片刻後，她不太確定的問道：「你，你是霍爾嗎？」

  「咳咳，嗯。」霍爾尷尬的撓了撓臉，「是我。」

  「噗，呵咯咯。」

  米法愣了一下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在她過去幾十年裡還從沒見過這樣奇怪的人。

  然而當她看到霍爾略顯窘迫的姿態後，她又立刻止住了笑意，儘管繃緊的腳趾和微微抽搐的後背依舊出賣了她。

  「失禮了～」米法欠了欠身子，語氣誠懇的說道。

  對此霍爾卻只是無所謂的擺擺手。

  一旁的年輕守衛似乎對霍爾的『輕蔑』態度有些不滿，正要上前理論，但年長守衛及時沖他搖了搖頭，然後轉頭對米法問道：

  「公主殿下，這人要這樣放他進去嗎？我怕領地里的老人可能……」

  「沒事的，讓他進去簡單清洗一下就好了。」米法輕聲打斷對方，接著又向霍爾解釋道：「我本該來門口等你的，但栗托邦有點被嚇壞了，等哄完他睡著我才趕過來。」

  「嗨，你這也太客氣了。」

  霍爾問道：「聽你們剛剛提到老人，要不我還是明天洗乾淨再過來。」

  「不用擔心，只是接觸淤泥會讓我們呼吸不暢，但只要避開一點就好了。」

  「那，好吧。」

  「另外，父王也很期待與你見面呢。」

  「啊？」

  這次米法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牽起小白，微笑著示意霍爾跟上。

  兩名守衛立馬恭敬的讓開身位，但等人走後卻對視一眼，頭疼的看著從數百米外的卓拉大橋一路延伸至領地內的泥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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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拉領地，一座完全由藍色晶石鑄成的綺麗宮殿。

  整座宮殿由數百根大大小小的魚尾狀石柱支撐，屹立於湖面上的部分總共上下三層。

  一層是由商店、旅館、工坊等基礎設施構成，二層是一處供魚休息的圓形水場，而三層則是多萊凡王的謁見室。

  謁見室的外型酷似一條翹著尾巴直視前方的鯛魚，而它張開的大嘴就是門。

  從高空看去，整個卓拉宮殿就像層層嵌套的圓圈，其間交錯著各種曲折的水路。

  剛走沒多久，一行人就來到位於一層的圓形廣場。

  此時廣場上有位藍色鯊魚頭的卓拉人，正拿著錘和鑿子對各處建築敲敲打打。

  當霍爾一行人經過時，他沒有回頭便準確的叫出了米法的名字。

  經介紹才知道原來這人就是鐵匠羅司里，是卓拉族負責鍛造和修理槍具的工匠，也是原作里那個可以根據腳步聲就認出林克的老人。

  因為河卓拉人前幾天的破壞，如今他正經歷著一種名為修繕領地的修行。

  告別羅司里後，幾人又走了沒兩步。

  前面帶路的米法突然放緩腳步，側身望向位於廣場中間的高大雕像，介紹道：「這是父王抵禦外敵，英勇戰鬥的場景。」

  霍爾循聲看去，只見一座估計有三四米高的藍色雕像立於凸起的圓台上，雕像主體是一名威武不凡的鯨魚樣貌的卓拉人，正揮舞長槍奮勇向前。

  整體造型有點類似霍爾前世的名畫《自由領導人民》，只不過腳下的民眾換成了由發光晶石雕刻的碧濤。

  米法還在一一講述父王的英勇事跡，然而霍爾卻一時間有些恍惚，喃喃道：「是多萊凡王嘛，太好了！」

  「嗯？」

  反應過來的霍爾立馬笑著解釋：「我是說多萊凡王太帥了！」

  「嗯，從這上去就是水場了。」米法指著雕像斜上方的平台說道。

  霍爾卻連忙擺手拒絕，接著不顧米法詫異的眼神，拽著小白就往雕像後跑。

  「不用不用，我在這裡洗洗就行了，別把你們水場搞髒了。」

  「你是怎麼知道……你有來過卓拉？」

  雕像後赫然是半截向下的階梯，裡面正是卓拉人培育速速蓮蓬的場地。

  看著眼前清澈的池水，霍爾一頭就扎了進去，小白也立馬緊隨其後。

  簡單泡了一下，霍爾就笑著對跟來的米法說道：「沒來過，但自從來了這裡，我親切的就跟回家了一樣。」

  米法疑惑的歪了歪腦袋，表示完全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對此霍爾也不在意，扯了扯領口大聲說道：「能不能麻煩迴避一下，我要脫衣服了？」

  「！」

  見米法微紅著臉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霍爾立馬眼前一亮，一把拽過就近的蓮蓬就沖小白喊道：「快餓死我了，開吃！」

  「唏哩哩！」

  片刻後，吃飽喝足、神清氣爽的霍爾拽著小白大步離開培育室。

  在中央雕像下，他重新見到了等待的米法。只見她此刻正半蹲身子，安撫著一個同樣玫紅色皮膚的小人魚。

  「米法！」離得老遠，霍爾就揮手打起招呼，待到兩人同時扭頭看來，他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喲，這不是希多嘛！

  離近後，他發現希多眼眶微微泛紅，似乎剛哭過。

  米法輕輕拍了下希多腦袋，起身先是看向霍爾，「我來介紹一下，這是霍爾，遠道而來的占卜師。」接著轉向另一側：「這是希多，我的王弟。」

  希多抱著米法的小腿，怯生生的看了眼姐姐。等看到米法略帶鼓勵的眼神，才轉向霍爾。

  他努力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但很快就泄了氣。待深吸一口氣後，他才重新咧開嘴，露出一口閃閃發亮的大白牙。

  這一刻，霍爾似乎能聽到耳邊傳來『叮』的一聲。

  「你好啊，希多。」霍爾率先打了聲招呼，然後向米法問道：「你們剛才是在？」

  「希多他有點不太開心。」

  「因為聯姻？」

  「嗯，他……」

  「呀！你怎麼什麼都說啊！」

  米法才剛開口，希多就激動臊紅了臉，他一邊蹦躂一邊奮力揮舞小手，試圖阻止話題繼續往下。

  「好了好了，姐姐不說了哦。」

  米法見狀立馬蹲下身子安撫，隨後偷偷給了霍爾一個無奈的眼神。

  霍爾會心一笑，說道：「不是還要去見多萊凡王嗎？」

  米法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跟希多說了句抱歉就準備離開，誰知希多依舊不依不饒拽著她，無奈也只好抱起對方。

  謁見室內，多萊凡王正在與騎士慕茲力共同商討著幾名河卓拉人的處置方案。

  慕茲力竭力想要驅趕對方，因為在他看來這幫河卓拉人四處破壞、兇殘成性。

  不管是他們提議的聯姻互助，還是一同退居海外肯定都不懷好意。

  多萊凡王雖大體同意這個觀點，但如今卓拉人口日益稀少，眼下又面臨災厄將至的危機，他確實也需要一批外部力量的協助。

  與海利亞人長達萬年之久的友誼，讓他想在關鍵時刻幫上一把。

  就在他大致確定好自己的想法時，謁見室門口出現了幾道人影。

  「父王。」

  看清來人的多萊凡王和騎士慕茲力一改先前的嚴肅表情，臉上瞬間就掛滿了笑容。

  「米法你來了，巡視領地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卓。」

  「想必這位就是霍爾卓吧。」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霍爾怎麼也想像不到眼前這個端坐在水池王座中，身高超過8米，胸前掛滿穗帶的藍鯨模樣卓拉王，竟會露出一副在他看來甚至有點諂媚的笑容。

  更別提旁邊那個蝠鱝頭騎士早就笑得跟朵菊花一樣了。

  該說不說這就是女兒奴嗎，恐怖如斯。

  可惜，黃毛就快到家門口了，老登！

  霍爾暗暗咋舌，然後趕緊上前應道：「正是。」

  「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裡！我是卓拉族的國王多萊凡卓喲。」

  「額，國王你好。」

  「加卜嚯嚯。」多萊凡王看到霍爾窘迫的樣子頓時哈哈大笑。

  隨後他表情一肅，俯下身子誠懇的說道：「還要先感謝你救下我的子民，栗托邦的事情我已經從米法那裡聽說了卓。」

  一旁的慕茲力和米法也跟著低頭行禮，只有小希多還沒搞清狀況，睜大眼睛左顧右盼，不知道父親和姐姐在做什麼。

  「只是順手的罷了，何況之前米法已經感謝過了。」

  霍爾沒想到堂堂一國之王居然會因為這種事表現得如此鄭重，這反倒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多萊凡王年事已高，只是小幅動作就不免有些喘氣，他重新靠在王座上說道：「總之你永遠都是卓拉的朋友卓。」

  「當然，卓拉也是我的朋友。」霍爾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又是一陣寒暄過後，霍爾問出了此行的關鍵：「聽米法說陛下你想見我？」

  多萊凡王與慕茲力對視一眼，點點頭道：「沒想到你會來到卓拉，大名鼎鼎的大占卜師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