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城邑見聞

  當班澤塔再次騎上馬匹，霍爾頓時覺得車廂寬敞了不少，甚至就連前面拉車的駑馬也歡快的打了個響鼻。

  在霍爾一句『無心』的，「前面那車可真快啊」的感嘆下，車夫立馬牟足了勁。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整片大陸最繁華的地段——海拉魯城邑。

  此時已是接近傍晚，但城門口往來的人群依舊是絡繹不絕。

  隨著車速漸漸放緩，車夫也適時說明：「城邑到了，進城前需要單獨檢查，客人可以準備下車了。」

  「好。」

  霍爾隨手掀開了車簾一角，車外喧鬧的人聲瞬間又放大幾個分貝。與班澤塔對視一眼後，他就默默扯上了兜帽。

  

  才剛一落地，腳下傳來的觸感就與之前完全不同，由石磚鋪成的平展路面取代了一路上的泥土路。

  視線順著道路向前看去，兩扇正完全敞開著的厚重木門橫亘在面前。門板的高度約有十二米，由門釘和鐵條層層加固，門板正中間以及其正上方城牆上都印刻著王室的徽章。

  徽章主體是一對張開的鳥翼與三角之力圖案。

  其中，位於下半部分的鳥翼是代表女神的「birdlike」，而上半部分則是代表創世三女神力量的「Triforce」。

  高聳的城牆從城門兩側向外不斷延伸，環抱城邑。城門樓採用了類似哥特建築的藍色尖頂，頂端的金屬旗杆上藍紅條紋的金邊旗幟則同樣紋著王室徽章。

  『哥德式尖塔在宗教文化里似乎有著更接近神的象徵意義，難道海拉魯的建築學也是受到女神信仰的影響才這樣的嗎？』

  霍爾下意識的琢磨了半天，結果突然反應過來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這是穿越來搞土木嗎！

  就在霍爾愣神的功夫，原本肅立在門口的年輕士兵，見馬車停下後就立刻靠了過來。

  他先是掀開車簾認真的檢查了一遍，在確認沒有異常後又轉到車後。

  「班澤塔大人！」

  當看到從馬背上下來的高大身影，士兵立馬挺直了胸膛。

  「哦，扎恩，今天是你啊。」班澤塔本是不經意的掃了眼士兵，但在看到士兵長相時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母親的病好點了嗎？」

  扎恩頓時激動的有些臉紅，「謝，謝謝大人關心，已經好多了。」他緊張的攥了下手，「還要感謝您之前……」

  「行了，沒事就好。」班澤塔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並順勢打斷了對方繼續講述，「檢查沒問題的話，那我就進去了。」

  「是，大人！」

  面對扎恩一臉崇拜的表情，班澤塔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正準備喊上霍爾趕緊進城時，卻發現對方依舊愣愣的仰視著前方。

  「怎麼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城鎮嗎？」班澤塔一手按在霍爾頭上搓了搓，嗯？手感不錯！

  然後他一邊放輕手上的力道，一邊裝作不經意的說道：「這只是城堡外圍，等你見到王城會更驚訝的。」

  啊對對對，我可太驚訝了！

  反應過來的霍爾黑著臉打掉了對方的手，接著不放心的又把兜帽緊了緊，這才說道：

  「行了，尊敬的班澤塔大人，我們趕緊進去吧。」

  「嘿，你小子。」

  班澤塔正要趁機再搓下狗頭，卻發現霍爾一眨眼已經鑽入了人群，「霍爾，你等一下。」

  但此時霍爾哪管得了這些，他已經被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得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過了許久，當身邊的人流逐漸散開，霍爾才發現自己此刻已來到了位於城邑中央的巨大圓形廣場邊緣。

  抬眼望去，不論是住宅、商店還是公共建築均採用了清一色的歐式設計。藍瓦堆疊的三角狀屋頂，木桁架結構裸露的磚牆，還有抹著厚厚白灰的牆面。

  之前的阿德亞村的木屋與這裡比起來簡直都不像是一個時代的。

  在城鎮廣場中心，有一座頂端是王室徽章雕塑的巨大雙層結構圓形噴泉，其外圈則是花壇，行道和數不清的攤位。

  但眼前的這一切，卻都比不上遠處那個被夕陽鍍上了一圈金邊的巨大建築——海拉魯城堡。

  「很壯觀吧。」不知什麼時候，班澤塔來到了他身邊。

  「嘖，民脂民膏罷了。」霍爾撇了下嘴，接著問道：「我們現在就去城堡嗎？」

  班澤塔沒有正面作答，反而意有所指的說道，「看到城堡頂上那口鐘了嗎？」

  順著班澤塔的目光，霍爾不自主的看向城堡方向，但只看了一眼，他就立馬扭過頭疑惑的問道：「你能看到？」

  也不怪他懷疑，畢竟這裡距離城堡少說也有十幾公里，更何況目標地點還是城堡最高處的鐘樓。

  就眼下這個光線環境，如果班澤塔說他能看清，那霍爾就要懷疑對方有利特族血統了。

  「當然不能。」果然，班澤塔回答很乾脆，不顧霍爾已經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他接著說道：「等鐘聲響過，城前的吊橋就會升起，屆時所有人就無法進出。」

  「咚～」他話還沒說完，一聲渾厚洪亮的鐘聲就從遠處的城堡頂部傳來。

  班澤塔立刻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接著說道：「行了，我們找個地方早點休息。等明早鐘聲再次響起，城門又會開放了，到時候我就帶你去覲見。」

  霍爾無奈的點了點頭，他還指望能儘快把事情辦了省的夜長夢多，但眼下也只好跟著去找旅店。

  在班澤塔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在廣場旁不遠的小巷子裡找到了一家小旅店，老闆娘熱情好客，店內布置整潔溫馨。

  儘管老闆娘有些好奇班澤塔為什麼帶著孩子還要開兩間房，但並不影響她多收一份房錢。並且在霍爾的友好協商下，她還額外贈送了一頓明天的早餐。

  於是心滿意足的霍爾就拉著班澤塔準備去找個地方蹭晚飯，來了海拉魯這麼多天了，愣是沒吃上一頓正經飯，可把他憋壞了。

  「晚飯的事要再等一下。」班澤塔有些尷尬的說道。

  「啊？」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要不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啥事？」霍爾狐疑的看著對方，「方便小孩子一起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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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霍爾滿臉雀躍的推開武器店的大門，班澤塔無奈的嘆了口氣。

  之前在阿德亞村，因為霍爾給出的寶箱讓村長最終沒收下他的捐贈，於是給林克買禮物的錢也就這樣省了下來。

  但當他說出是準備買把短劍的時候，霍爾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那一刻他就知道要壞了。

  果不其然，這樣見世面的好機會霍爾怎麼可能會錯過。

  「嚯！」

  當班澤塔後腳跟著進入店鋪的時候，就看到霍爾舉著把長劍比比劃劃，臉上的表情就跟連續演練了三個月的士兵要休沐前一樣。

  見狀，他也只能向櫃檯後的老闆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表情。

  但矮個子老闆卻很高興，他在這開店三十多年了，難得遇到一個這樣沒見過世面的顧客。

  霍爾此時哪管的上其他，這可是滿屋子的刀劍啊，這要是在前世的市中心開這麼一家店，恐怕家裡飯錢都省了。

  當他再次舉起一把短刀時，老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跟前，臉上還掛著一副職業的笑容。

  「這把戒心小刀是由希卡族鑄造大師打造的。」老闆介紹道，「需要在鑄造的過程中融入了特殊的古代技術，才能讓這種細長刀身在兼具鋒利的同時保證耐用。」

  老闆又指著刀身上的一處，略帶得意的說道：「客人小哥你看這裡，這個標記就是希卡族的徽章，像其他的武器店根本拿不到這樣供貨渠道。」

  順著老闆手指的地方看去，赫然是一枚落淚的眼睛徽記。

  霍爾立刻換上一副驚訝的表情，略帶誇張的恭維道：「嗬，可不嘛！我聽說這可都是希卡戰士專用的，沒想到在您這兒也能見著，今個兒可算是開了眼了。」

  「霍爾，你好好說話！」班澤塔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忍不住開口。

  「哈哈哈……」老闆卻毫不在意，「小哥說話真是風趣啊，不知道小哥你是哪裡人？」

  霍爾聞言又立馬扯起了織夢島那一套，頓時把老闆唬得一愣一愣的。

  「沒想到阿卡萊海上還有這樣神奇的小島，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親眼見到。」老闆低聲感慨道。

  「額，也許吧。」霍爾有些尷尬，沒想到只是隨口胡扯，卻搞得對方有些傷感。

  正當他想著該怎麼補救的時候，老闆卻已經重新打起精神。

  只見他從櫃檯後抱出一個木匣，小心翼翼的打開後，竟是一把由皮革包裹著的長劍。

  「小哥你見多識廣，那你知道這把劍的來歷嗎？」老闆緩緩的將劍身從雙層皮革劍鞘中抽出。

  銀灰色劍身配合金色十字型護手，但工藝卻與正常直劍迥異。只在劍身前半段保留著完整的劍脊，而後半段則是完全鏤空的大開口設計，整個劍身形成一個「人」字型。

  劍脊就是劍的龍骨，是為了增強劍身或者調整重量分布的。但在強劍身上做如此大塊的鏤空，按理來說，這樣不但會降低劈砍的強度，還會因為揮動中風阻的變化影響劍士手感。

  但，這本來就不是給「人」用的劍。

  「斬風羽劍！」這下霍爾是真覺得這家店有點東西了。「老闆，你這居然還有利特族的武器！」

  利特族位於大陸西北方的海布拉雪山地區，是一個渾身都是鳥類特徵的種族。

  他們可以揮動翼狀的雙臂在天空中來去自由，因為擅長弓箭和歌唱，且在空中幾乎所向無敵，所以又被人稱為「天空統治者」。

  正因為他們天生就有駕馭風的力量，斬風羽劍才被設計成了眼下這種能在空中迅速揮動的樣式。

  又因為利特族人極少離開他們的村莊，所以大多數海利亞人一生都沒見到過他們的樣子，更別說了解他們的武器了。

  「果然是利特族的嗎？」老闆喃喃自語，似乎終於放下了一件心事，長出一口氣，「我總以為是被行商騙了。」

  「早前我就聽說利特族人也會用劍，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構。」班澤塔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哈哈，之前我還以為他們只會用弓箭呢。」

  老闆一邊感慨，一邊將重新擦拭過的羽劍收起。隨後收斂起笑意，略帶鄭重理了下衣領。

  「我叫里維拉，不知道小哥怎麼稱呼？」

  「霍爾，一個旅行者。」

  霍爾這時才注意起對方的樣貌打扮，典型的海利亞男性，長臉紅鼻，略帶花白的地中海髮型。

  上身是深紫色西裝配藍色襯衣，在肩、肘、袋蓋等部分用上了精緻的牛皮嵌合，下身則是得體的灰白格子褲，與海利亞人常見的休閒風格迥然不同。

  里維拉微微欠身行了一個不知道什麼禮，霍爾立刻扭頭看向班澤塔，但還沒等對方有所反應，里維拉就接著說道：

  「小哥你從海外而來，不知道一路上有沒有見到過什麼稀有的武器？」

  「怎麼了？」

  「哈哈哈，不瞞你說，我這一輩子就收集武器這麼一個愛好。如果小哥可以帶來一些比較罕見的武器，我這兒都能高價收購。」

  里維拉直接了當的說出了他的意圖，但霍爾就有些尷尬了。

  我這才來幾天啊，到哪給你去找武器，於是他也只好敷衍的回答道：「行吧，那我之後多留意。」

  似乎是看出霍爾臉上的尷尬，里維拉沒有再繼續話題。畢竟這種話他早就跟不知多少旅行者說過，霍爾也不過是他廣撒網中的一員罷了。

  只不過他確實比較看好霍爾的見識，於是他乾脆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上了職業的笑容：「小哥你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作為謝禮，今天你在本店購買的首單商品，可以享受買一贈一的優惠哦！」

  霍爾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好傢夥，不但會發任務還有獎勵，這我不得狠狠的刷好感度啊，找武器的事我記下了。

  於是他急忙問道：「能折現不？」

  「哈哈哈哈，不行哦，但可以抵價怎麼樣？」

  「成交！」

  一旁的班澤塔突然感覺大事不妙，他下意識的捂緊了裝盧比的袋子，但已經晚了。

  「澤塔大叔！」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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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慢走，以後常來！」

  又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霍爾終於在老闆的熱情歡送中離開了武器店。

  「I am the storm that is approaching！」（我即是那迫近的風暴）

  霍爾神情激動，也不管路人看大病一樣的眼神。

  隨即將手中的戒心長刀狠狠的杵在地上，單膝跪地擺出一個拔刀的造型。

  「次元斬！」

  當然空間並不會因此碎裂，但他已經爽到了，穿越真好！

  他手中的戒心長刀，同樣是來自希卡族的工藝，刀鐔是該族標誌性的眼狀樣式。

  但與戒心小刀不同的是，它是一把需要雙手握持的野太刀。

  刀身經過希卡族傳統技術的鍛造，不但鋒利度與韌性更上一層樓，更是適合使用各種斬擊。

  整刀長度超過一米八，同樣也適合馬戰。

  雖然長槍更勝一籌，但那基本都是各族軍隊的制式裝備，霍爾作為一個普通平民，只能偶爾借班澤塔的過過癮。

  而霍爾之所以選長刀，也不單只是為了擺造型。當然更不是因為找了一圈下來，就它售價最貴。

  想到這，他目光銳利的掃過路邊走過的一條大黃狗。

  「快讓我登一下，就一下！」

  原本正悠哉散步的大狗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頓時一個激靈，接著嗚咽一聲後趕緊低下頭夾著尾巴就逃走了。

  「嘖，可惜了。」霍爾感概一句。

  借著路邊的燈光，他細細的打量起長刀，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原作中的武器老容易損壞了。

  海拉魯的武器店既不送磨刀石，也不給竹籤之類用來剔除凝固血塊的東西，甚至連保養用的油脂都沒有。

  回想之前他用過的士兵之槍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沒有類似『紅纓』的結構來防止血液流到槍桿上。

  這真到了戰場上，怕是用不了多久，手就得開始打滑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不正說明海拉魯和平已久，適合養老嘛。

  於是他隨手將長刀搭在肩上，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身邊似乎少了個人，當他轉過頭才發現，班澤塔此刻仍神情落寞的坐在店門口的長椅上，手上小心翼翼的數著錢包。

  誒，還好我死的早啊。

  看到這一幕的霍爾沒來由的感到有些慶幸，要不是穿越到了這裡，他如今還在沒日沒夜的加班還房貸呢。

  「對啊，得好好慶祝一下！」

  想到這他立刻合掌一拍，隨後又立馬拽上還在發呆的班澤塔。

  「走，吃飯去，我請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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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東側的餐車旁，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熱火朝天的幹著飯。

  「怎麼突然請我吃飯？」

  「想到開心的事。」

  「啥事？」

  「額，吃你的飯，不該問的別問。」

  對於霍爾的間歇性犯病班澤塔也早就習慣了，於是趕緊趁著對方沒反悔多吃兩碗。

  「老闆，再來一份海陸煎烤！不對，再來兩份！」

  「好嘞！」

  餐車老闆一邊高聲應答，一邊扯起脖子上毛巾胡亂抹了把臉，儘管早已滿頭大汗，卻依舊掩蓋不住他臉上的喜悅。

  「你這吃的完嗎？」

  「能！」

  看著對方沒來由的堅毅眼神，霍爾不由得一陣無語，至於嗎，不就蹭了你一點買刀的錢。

  「咕嘟」霍爾大口灌下一杯涼水，隨後長舒一口氣，癱坐在位子上。

  昏黃的燈光，喧鬧的人群，看著眼前的一切，霍爾突然一個恍惚，仿佛他又回到了曾經那個熟悉的世界。

  別！我可不想回去還貸！

  他忍不住拍了拍臉，讓自己精神一點。

  誒，難道這也是這具身體的毛病，屬於是小孩子到點就困是吧！

  就在他準備起身出去吹吹風的時候，一旁的班澤塔正好放下了碗筷。

  「困了？」

  「還行。」

  「那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班澤塔不由分說的就掏出幾塊盧比擺在桌上，隨後大手一揮就搭在霍爾頭上，「走吧。」

  「不是說了我請客嗎？」

  「哈哈哈，不好意思，習慣了。」

  「老闆，錢付了啊！」

  「好勒，下次再來！」

  見對方堅持，霍爾也只好搖頭笑了笑，沖你這頓飯錢，你兒媳婦米法我救定了。

  但他轉念一想，好像跟林克不清不楚的還有露珠和帕雅。

  額，算了，反正要頭疼的也不是我。

  正當他掰著手指，盤算著班澤塔要準備多少彩禮，小金庫夠不夠的時候。

  班澤塔扭過頭好奇的看著他，「霍爾？」

  「沒事，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