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輪椅俠的隕落
「教不了！」
「為啥啊，你之前不是前王國第一劍士嗎？」
「教不了就是教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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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老一小又開始了，班澤塔只能一臉無奈的把霍爾拉到一旁，低聲說起緣由。
片刻後，霍爾一臉諂媚的不知從哪裡拿了個蘋果，在灰撲撲的衣擺上擦了擦後又趕緊遞到華爾士面前。
「哈哈，你看我又急。『雙刃騎士華爾士』的名號那是從阿卡萊海到格魯德沙漠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老人微揚著頭，一臉嫌棄的接過蘋果，看著再次湊到眼前的大臉又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沒等他緩過氣。
「那個我就是說，你有沒有那種一手魔法，一手火焰，可以放分身，或者飛起來砸兩個球……」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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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山間的小道上，
告別了華爾士一行的霍爾，正興奮的騎著從騎士那借用的馬，
他緊緊的趴在馬背上，同時身體前傾。一手抱住馬脖，一手費力的伸直，往馬嘴裡塞著蘋果。
這是一匹高大溫順的母馬，棕色的毛髮油光水亮，看的出它主人平時的愛惜。
霍爾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馬匹，雖然在這種石頭路面緩慢踱步震的他大腿酸麻，
但駕馭著比自己高大好幾倍的動物，這種新奇感依舊讓他愛不釋手。
「你之前那麼說故意的？」
從剛開始就憋著一肚子問題的班澤塔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作為深知華爾士劍術有多強的他，實在搞不懂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霍爾為什麼要故意選擇扯些有的沒的。
但霍爾聞言只是沉默的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似乎是想到什麼，輕輕握了下後笑著說：
「誰知道呢，還是說回之前關於勇者的事吧。」
他生硬的岔開了話題，如今就他們兩個人，正好可以把之前勇者的事情說了，班澤塔果然被他的話吸引。
「既然你已經知道大災厄的事情了，那應該知道從遠古時代起災厄蓋儂就曾不斷降臨。而每當這時，擁有勇者之魂的劍士和繼承了女神之血的神聖公主就會出現……」
班澤塔邊聽邊微微點頭，雖然具體細節他不太清楚，但部分情節與他從國王處聽到的基本一致。
雖然不知道霍爾信息的來源，但哪怕只是作為參考也是有一定意義的。
「所以眾所周知，你兒子林克就是傳說中的驅魔勇者，之後他會與塞爾達公主聯手敗魔王加儂多夫拯救大陸。」
「(⊙_⊙)？!」
班澤塔先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霍爾，接著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漏聽了一段，災厄是什麼，怎麼出現的，又是怎麼被擊敗的？
並且林克那小子怎麼就『眾所周知』了？另外哪裡又出來個魔王加儂多夫，不是災厄蓋儂嗎？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他死死的盯著霍爾，期待接下來從他嘴裡又能聽到哪些消息。
但等了半天，一旁的霍爾像是從沒說過剛剛那些話一樣，正一手抱著馬脖子嘟嘟囔囔，一手往馬嘴裡塞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樹枝。
硬了，拳頭硬了！
這一刻的他突然就理解了華爾士老師的心情，鐵鉗般的大手也哆哆嗦嗦的開始往腰上摸。
但霍爾也很無奈，【塞爾達傳說】系列雖然時間線複雜，歷代背景設定的差異也很大，但說到底就是個勇者和公主合力打敗魔王的傳統故事。
這讓他怎麼和班澤塔劇透。
難道說你兒子那小黃毛之後成了花臂鬼火少年，還學會了偷雞摸狗耍流氓穿女裝，最後做了海家贅婿？
那班澤塔估計不把林克撕了，也得先把他霍爾撕了。
於是乾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趕緊離班澤塔遠點，他剛剛已經瞄到對方那隻不安分的手了。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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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海拉魯是被高山環抱的廣袤河流盆地，
西、北、東三面分別被希麥加米河與海利亞河環繞，
其中處於東部的海利亞河則是由卓拉領地的拉聶爾大水源順勢而下的卓拉河以及茹特拉河匯聚而成。
同時處於卓拉同一經度的連綿群山自北及南，完全隔絕了拉聶爾海吹來的季風，
自此，擁有天然的平坦地形、豐富的水資源以及優越的氣候條件的中央平原，滿足了發展農業的一切條件。
海利亞王國最初的豐饒和富足正是由此而來。
經過半天行程，剛離開雙子山南側山道，霍爾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視線順著河道逐漸展開，連綿的曠野延伸至天際，甚至能看到最遠處格魯德高地雪山裸露的暗紅色山岩。
另外他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真實世界，到底要比遊戲內大的多。
再怎麼說也是個統治時間超過一萬年，不同種族混雜的古老王國，遊戲裡展示出的大小應該也只是為了方便玩家跑圖。
「嚯，這光影，這水反……」
「霍爾，等一下！」
剛追上來的班澤塔打斷了霍爾的感慨，原來是之前騎士小隊沿路獲取了不少怪物材料。現在兩名隊員因為要護送華爾士回村而離開，剩下的就只能由他負責處理。
班澤塔抬手指向山崖左側的高地，向霍爾介紹：「那裡是阿德亞村，村民多以打獵為生，我打算去那把材料處理了，順道還能給你置換身衣服。」
霍爾聞言扯了下灰撲撲的破舊衣擺，沒想到眼前這個粗狂大漢竟意外的細心。
「澤塔大叔，你人挺不錯的嘛。」
「哈哈，大家都這麼說。」
看著眼前的爽朗大漢，霍爾卻未免感到有些唏噓。
原作中林克父親的事跡只在宮廷詩人和公主的回憶里提到過兩句：
『不是貴族也不是王室出身，但通過不斷磨練技藝成了騎士。』
如果是海拉魯王國是參照歐洲中世紀的騎士選拔標準，那由平民成為騎士的案例可以說少之又少。
並且班澤塔之後更是成為了王國的近衛軍騎士長，從林克四歲時就可以隨國王的訪問團一起拜訪卓拉領地就可以看出，他的地位著實不低。
但在之後的任何記錄中都再沒有關於他的描述，不知道是在大災厄爆發的第一次衝擊中就犧牲，還是在之後的輾轉阻擊中陣亡，亦或是在林克沉睡後回到了哈特諾村鬱鬱而終。
就在霍爾沉浸在思考中時，一旁的班澤塔突然一扯韁繩勒停了馬。
「嗯？」
回過神來的霍爾，這才注意到前方一輛馬車橫在路中間攔住了唯一的道路，馬車旁則站著幾名商人打扮的海利亞人。
「前面的幾位，請問發生什麼事了？」班澤塔勒住韁繩，遠遠打了聲招呼詢問。
其中一名正費力拽著韁繩的海利亞商人聽到有人問話先是一驚，接著轉頭看到馬背上的兩人後立馬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小跑兩步靠近後說道：
「騎士大人，我們是附近東部驛站村的行商，本打算運送些貨物去附近的村莊兜售。但就在剛才馬兒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一樣，失控停在路邊。實在不好意思，如果方便的話能麻煩搭把手嗎？」
原本還驅馬靠近的班澤塔聽到這卻微微一愣，左手也不經意的搭在腰間配劍上。
一旁百無聊賴的霍爾正打量著這群人，卻無意間看到馬車車廂擋簾被風掀起的一角。
「澤塔大叔，小心！」
「拿命來！」
場上情形瞬息萬變，四名海利亞商人神色一肅，原本溫和的眼神突然變得猙獰，接著雙手結印。
只聽「砰砰砰」的幾聲，隨著紅色的符紙散開，這幾人腳下瞬間炸開一團團白霧。
下一刻霧中就傳來「哈哈哈」的幾聲大笑，隨後幾道身影像表演雜技一樣向後一個縱身大跳，分立四方。
此時之前敦厚的商人形象已經完全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四個弓著腰的精瘦身影：
蒼白的面具上勾勒著血紅的眼狀圖案，耳朵處則綁著兩根怪物的尖角。渾身都被灰紅相間的輕薄緊身布料包裹，只在頭頂留出一個固定頭髮的小孔，孔洞中鑽出的頭髮則像是一朵炸開的蒲公英。
他們背部、小臂、小腿部位可以明顯看到裹鐵邊的棕色皮革，其中三人的腰後斜插著一柄鐮刀狀的怪異小刀，最後一人則手持一把巨大的斑紋長弓。
「小心，是依蓋隊！」
班澤塔舉劍格開飛來的兩箭，提醒一句後便猛踏左腳，一記橫掃逼退接近的另外兩人，然後飛速沖向最遠處的弓箭手。
而霍爾早在他提醒之前就一躍來到班澤塔的馬邊，提前解下槍袋中的長槍，正是之前班澤塔用到的士兵之槍。
士兵之槍是城堡士兵常用的武器，它的結構近似古代龍牙槍，除了主體的槍頭、槍桿、槍攥外，槍頭一側還有個向前凸出的小刃，用于格架敵方武器。
此時面對剩下的一名依蓋隊員，霍爾雙手緩慢的摩擦槍桿，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陌生觸感，接著便橫槍攔在身前，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對方的動作。
只見這名依蓋隊員雙手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圓，身側亮起一圈紅色的文字，緊接著「砰」的一聲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見此情景的霍爾不慌不忙，向後撤步，正好避開從天而降砸地刺擊。
接著掌中長槍瞬間出手，先是一記試探性的中平刺槍，卻被快速反應過來的敵人舉刀格開。
感受著槍頭傳來的震顫，霍爾心下微微一沉，怪物力氣大就算了，雜兵也這麼大力氣，這合理嗎？
雖然心裡吐槽，但他拿槍的手依然穩當。
封閉搖槍進中，腳下瞬間改換四平步，左腳踏前，鳳點頭！
這一槍又穩又快，槍頭划過一道弧線，劈開對方中路防守的同時占住中線。
依蓋隊不愧是出了名的雜技隊，只見這名隊員身體迅速下蹲，接著手腳順勢在地面一撐，同時腰部發力，身子便輕盈的向一側避開。
甚至他在躲閃的同時不忘用彎刀在槍頭二次借力，準備再次後撤拉開距離。
但此時的霍爾又怎麼會給他機會，後手發力轉動槍桿，「唰」一道黑影伴著破空的聲響甩過，由左路打出一擊崩槍。
「鐺」依蓋隊員此時應對的已經有些費力，但還是勉強架刀格擋後身形則再次借力右跳。
機會！
霍爾接著秒換前手再次發力蓋槍，從右側再次一記劈槍擊出。
短短一瞬，他就從前、上、左、右各完成了一輪攻擊，且只用槍頭接觸擊打，防止對方通過靈巧的動作短刀近身。
而他的對手，早在第二次側閃躲避劈槍的時候就已經腳步踉蹌，最後只能無奈的化作一陣四散紅色符紙退走。
霍爾趕緊看向一旁的班澤塔，只見此時他面前已經只剩下最後一人，且正被他狂風驟雨般的斬擊壓制。
很快，隨著「砰」的一聲，最後一名依蓋隊員也被逼退。
解決對手的班澤塔還沒喘口氣，就急忙回頭看向霍爾，見他還是活蹦亂跳的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輕鬆搞定。」將長槍重新插回槍袋的霍爾笑著向走來的班澤塔打了個招呼。
「身手不錯，不愧是老師看好的人。」班澤塔隨即露出一個豪爽的笑容。
「對了，澤塔大叔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的。」
「從他們稱呼我騎士大人吧。」
班澤塔一邊回話，一邊用劍挑開馬車車廂的擋簾，裡面赫然空空蕩蕩。
於是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著指著身上的海利亞服解釋道：
「我身上只有武器是士兵制式的，一般的商人根本不會注意這些。」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何況就算認出了，行商也根本不會說出讓騎士『幫忙搭把手』這種話。」
「為什麼？」遊戲中幾乎沒有關於海利亞士兵的正面描述，霍爾有些好奇。
但對於這個問題班澤塔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扯了句你以後就會知道的，接著又略帶擔心的喃喃道：
「自從災厄的消息傳出，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不但怪物越發活躍，現在就連依蓋隊都開始出現在中央平原附近了。」
「依蓋隊嗎？」霍爾心中卻不免湧起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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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大朵的烏雲重新開始匯聚，逐漸遮蔽了天光。
霍爾二人加速趕路，終於在暴雨落下前經過山間甬道趕到了阿德亞村。
這是一座位於高地，規模龐大的村莊，大片深棕色木製屋頂的矮房在谷地交錯排列。
在霍爾的記憶中，百年後這裡將被守護者摧毀，同時附近阿迪亞湖的湖水倒灌，讓這裡成了一片被蜥蜴戰士盤踞的沼澤，但此刻卻仍舊是一座原始但熱鬧的村落。
村子中心，屹立著一棵至少需要二十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巨樹，它的綠蓋在地面和房屋上投射下一大片斑駁的陰影，覆蓋了三分之一的村莊。
當他的視線隨著房屋逐漸延伸至後山，山巔上是一顆龐大到令人生畏的，甚至讓人都不能確定這還算不算樹的巨大植物。
光是遠遠的目測就有不下數百米高，與它相比，原本正常大小的房屋似乎就只是樹下生長的不起眼蘑菇。
「那是阿德亞巨木，也是這座村子名字的由來，據說在數千年前就已經在這裡生根了。」班澤塔此時也是一臉感慨的介紹道。
正值中午，山谷內屋頂冒起縷縷炊煙，又很快被谷內的風雨打散。
幾名手持木弓，穿著皮甲的壯碩青年正用板車推著一隻野豬穿行在村中泥濘的小路上，屋檐下是面帶笑意的婦女，和穿行嬉鬧的孩童。
此時有人發現了谷口的霍爾兩人，其中一位拄著拐杖年邁的老者似乎認出了班澤塔，顫顫巍巍的招手示意兩人過去。
「瑪卡村長，最近你身體還好嗎？」班澤塔率先向老人打起了招呼。
「還是老樣子，一到下雨腰腿就疼。」老人雖嘴上說著腰腿疼，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班澤塔從腰間口袋中拿出一個小袋子，雙手遞了過去：「暖暖草果，就剩這些了，下次過來我再帶些。」
「每次都麻煩你了，你這次過來是？另外你身邊這位小哥之前似乎沒見過。」
說到這，瑪卡村長一手接過口袋，眼神則略帶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帶著兜帽的『沉默』年輕人，
見話題扯到霍爾身上，有了老師的前車之鑑，生怕這小子再給老人家氣到，班澤塔趕緊拉著對方來到一旁：
「我需要處理些怪物材料，再給那小子換身衣服。」
大概明白了他意思的霍爾則無奈的撇了撇嘴，至於嗎？看不起誰呢！
「怪物材料好說，商店或者鐵匠鋪現在都可以交易。衣服就需要讓恩雅看下了，村里目前沒有適合這個年紀的尺寸。」
霍爾心中不由暗道不愧是老村長，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問題，並且還對村裡的各種情況都了如指掌，難怪村中氛圍看上去這麼和諧。
就在霍爾準備再問下有沒有武器可以出售的時候，之前打獵的隊伍似乎發生了些騷亂。
「你說小納托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在哪不見的？」
只見一位健壯婦人正一手叉腰，面帶焦急的大聲詢問著身前的幾個哭泣的孩童。
而在另一邊，幾個婦女則圍著一個跪坐的女人低聲安慰著什麼，原本的獵戶小隊此時也群情激憤，為首的壯漢正用力揮舞著手裡的長弓。
「發生什麼了？」班澤塔一手護著瑪卡村長，一手撥開人群，
「村長！」
「瑪卡村長！」
「班澤塔大哥！」
「……」
「小納托不見了！聽這幾個孩子說，今早小納托說要去後山打敗黑角怪物。原本他們都以為只是開玩笑，結果剛剛納托媽媽發現家裡的短弓不見了，小納托也一早上沒看到。」
「我們擔心……」
說到此處，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婦女們止住了接下去的話，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明顯。
但在眾人的沉默中，女人低聲的啜泣卻愈發明顯。
「村長，我帶大家去後山找找，就一個上午的時間，小納托應該走不了多遠。」
「是啊是啊，我們都去，一定能找回來的。」
為首的獵人握緊長弓，堅毅的看著村長，他的話頓時也引起其他獵人的齊聲附和。
一直在思考對策的瑪卡村長心中已有打算，只見他將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輕輕一磕，眾人也頓時安靜了下來。
「男人們都拿起武器，五人一個小隊，沿著山道向後山搜索，發現蹤跡後發信號通知其他人。女人們留在村中，準備傷藥和熱水，再分兩個人帶上剩餘物資去附近的驛站村找人求助，都沒意見的話現在就出發。」
接著他轉過頭，略帶歉意的對攙扶他的班澤塔說道：「看樣子又要麻煩你了。」
「哈哈，這有什麼麻不麻煩的。」班澤塔毫不在意，簡單向村長確認了小納托的長相後，便狠狠的拍了下霍爾後背，「小子，拿上武器，我們出發！」
霍爾呲牙咧嘴的捂著背，但又只能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熱血中年。
「你可真會使喚人……」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