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造化
「就是現在！」
灰黑色耗子風馳電掣般沖向朱紅色果實，距離目標不過二十米。
「嘭！」
李長風只覺得撞到了一堵牆，四腳八叉地倒在地上，眼睛直冒金星。
「呵呵，好大的耗子。嚇俺一跳，哼哼。」
一隻長滿黑毛的大手，抓起耗子的長尾巴，拎了起來。
肥頭大耳的腦袋塞滿了李長風的眼睛，只見那怪物寬闊的臉上鑲嵌著一雙烏黑小眼，短粗圓鈍的鼻子湊到耗子身上不停地嗅探。
鄒巴巴的鼻子「咕嚕咕嚕」地蹭得耗子「吱吱」亂叫。
「豬妖？」
李長風心下大駭。
「吱～吱吱」李長風的耗子眼滴溜溜地亂轉，伸出鼠指指著不遠處的朱果叫著。
「你這小耗子也想吃？」豬妖瓮聲瓮氣地笑道，「跟俺老豬一個性子，呵呵。」
「哼哼，蹲了好幾天，俺可算是熬到那條賴皮蛇離開了。」說罷，豬妖吭哧吭哧地走了過去。
清香的氣味撲鼻而來，李長風沉醉了，小小的軀體徹底舒展開來，隨著豬妖的走動左右擺動。
「造化！造化啊！此物合該俺豬不二享用。」豬不二咧著半扇嘴臉叫道，一隻簸箕般大小的手掌一把薅住幾顆朱果，禿嚕嚕地塞進嘴裡。
「哼~嗯哼哼」
吧唧吧唧的聲音響徹在李長風的耳里，他急忙看向果樹，凌亂折斷的枝條上還掛著一顆被豬不二抓破的紅果。
「吱吱吱！」
「嗯哼嗯哼，小耗子，俺跟你說，這東西不經吃，剛吃進嘴裡，還沒嘗出味來就沒了，好不爽利！」豬不二哼哧哼哧地說道。
說完之後，只見它伸出兩根粗碩長滿黑毛的手指，輕輕捏住那枚殘果遞給了李長風。
李長風慌忙四爪抱住，「吱吱，吱吱。」
「呵呵，小耗子還會感謝，嗯，俺看你有那麼點靈智，等吃下這枚朱果後，你就可以化為小妖了。」說罷，它將耗子丟在地上，只見那耗子死死抱住朱果，圓嘟嘟地滾了好幾圈，才將將停了下來。
「那賴皮蛇要回來了，小耗子好自為之。」
「吱吱吱！」
「怎麼？你想跟俺一起走？」豬不二咧著嘴問道。
「吱吱。」
「呵呵，莫說你一個未脫凡胎的小老鼠，即便是凝聚了煞氣的妖兵、采煉了罡氣的妖將，也當不得老豬的捎帶呢。」豬不二呵呵笑道，「罷了罷了，看在咱倆共享這『朱果盆會』的面上，俺老豬給你指條明路，將來好討個出身。」
「吱吱！」
豬不二伏下龐大的身軀，戳了戳那一滾圓球，繼續說道：「等你修煉到感應期，煉化了橫骨，可以來朱雲山風嶺洞，俺老豬送你一場造化。」
說罷，只見他高叫一聲：「俺去也！」
平地里颳起一陣黃風，裹著高達三丈的豪橫身影，化作一陣黃煙飆向北方，須臾便不見了蹤影。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話說李長風看到豬不二架風離去，那陣勢令他羨慕不已。
聽到黑蛇將回，他不管不顧地將爪里的朱果塞進嘴裡，圓滾滾的身軀，一溜煙似地往回跑。
約莫幾分鐘後，一條渾身冒著黑光的長蛇躥了過來，巡遊在凌亂不堪的果樹下，分叉的舌頭鼓弄出低沉的噝噝聲，蛇尾狂暴地掃向四周，轟隆隆的爆炸不斷響起。
炸裂聲整整持續了一刻鐘，才消停了下來，塵埃散去，以它為中心的粗壯古樹倒了一大片。
它疑惑地看向西南方，又對著北方探出舌頭，似在探究著什麼，來回穿行了一陣，便化作一陣黑光往北方追溯而去。
………………
李長風回到了樹洞內，他仰著身子躺在枯草墊子上，這是他剛來到這裡時，花費了好長時間從附近草叢收集枯草，搬運進樹洞，然後一根一根胡亂編織做成的。
「好脹，好難受！」
他又不懂得怎麼修煉，更別說適合妖族的修煉法門了。
肚皮脹得像個球，縷縷紅光從他的身上滲透出來，所有的力量聚在一起，擠壓得他的心臟咚咚作響。
「要死了，要死了！沒處發泄，怎麼導引？」身體難受至極，李長風靈光一動，默誦道：九天應元府，無上玉清王……
灰白色緩緩流動的雲海上，李長風顯現出身影。
「呼~」
擺脫了肉體束縛，那種滯脹欲裂的感覺消失不見，李長風渾身輕鬆了起來。
望向遠方雲海上層疊的宮殿，他暗自慶幸：「還好可以來這裡，要不然就真的難受死。」
他向著那處閣樓走去，不知什麼原因，感覺那裡總是吸引著自己，像是某種召喚。
「吳道德那個胖子，也不知是什麼來歷？太清宗又是哪裡？要地圖沒地圖，也不知道這方世界的地貌。」嘀咕幾聲，他已來到閣樓的大門前。
整棟閣樓籠罩在一片紫光之中，有規律地收縮著，像是按照某種頻率振動。
「這應該是一種陣法吧？」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這不就是陣法嗎？
李長風伸手摸向大門，大門上流轉的紫光同時覆蓋了他的手掌。
「紫光。」
「紫色閃電。」
「這兩者或許有聯繫？」
李長風稍顯遲疑，慢慢地將精神延伸至靈魂深處的紫色閃電符印，有了上一次的經歷，他強忍著靈魂割裂的痛苦，強迫自己的手掌按照大門上的紫光一樣振動。
「呲」的一聲，一道紫色流光順著他的手，湧進他的靈魂深處，與紫色符印交融在一起。紫色符印「嗡」的一聲響了起來，同時分化出一道肉眼不可察覺的閃電，以李長風的靈魂為載體，劈在了閣樓的大門上。
以霹靂落點為中心，大門上一道道紫色漣漪擴散開來。
「嘎吱！」
時隔萬年，塵封已久的閣樓，其大門沉重而又緩慢的向內打開。
李長風蹲了下來，雙手抱著頭顱，「我真的要裂開了！」
嚎叫了好一陣，李長風才有力氣站直了身，嘆道：「別人渡劫都沒有天天挨雷劈，老子連修行的門在哪裡都沒看到，就先遭了兩次！」
話雖如此，李長風驚喜的發現，自己的靈魂似乎「結實」了不少，其中還有淡淡的紫光流轉，就連幻化在身上的青灰色道袍也真實了不少。
「嗯，有點觸感了，感覺像真的布料。」李長風撫摸了一把身上的道袍驚訝不已。
「嘭」
閣樓大門徹底打開，李長風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