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魏晉不服周> 第578章 凜冬將至(下)(本卷完)

第578章 凜冬將至(下)(本卷完)

  第578章 凜冬將至(下)(本卷完)

  一群侍女,再加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娘子,這就是王戎留給石勒的「禮物」,他們全家則是在今天白天的時候,輕車簡從的離開了洛陽。

  包括王衍在內,王家人走得一個不剩,甚至連一個男性家僕都沒有留下。

  由此可見,王戎似乎並無在洛陽發展的計劃,他們對於洛陽政局的看法,某種程度上說,跟石勒是一致的。

  只聽說有人在棋盤上下棋,沒聽說有人在棋盤上安家的,在棋盤上安家的那叫棋子!

  王戎顯然是看到了留在洛陽當京官的風險,就算以後要來,也不會派家中重要的子弟過來了。

  無奈之下,石勒只能將那位連名字都沒問的王家小娘子,以及府上那數十位侍女一併帶回了齊王府。回來之後,石勒面色很不好看,感覺自己被王戎啪啪打臉了。

  以往都只有他耍別人,沒有別人耍他的。

  此刻已經是深夜齊王府大堂內燈火通明,吾彥、黎斐、張方等將領大氣也不敢出,七仙女則是圍著裴凌塵在說悄悄話,隔得有點遠聽不清在說什麼。

  

  而那位王家小娘子,似平得到過王戎的授意,只是不斷打量著石勒,臉上並無擔憂的神色。她好像對自己的命運非常篤定,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答案,那也就沒什麼值得慌亂了。

  「阿郎,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不如就收下這小娘子吧。」

  裴凌塵上前,挽住石勒的胳膊勸道。話語說得風輕雲淡,可心中卻是酸水直冒,非常不舒服。事到如今,若是有哪個女人跟她分享男人,那就像是在割她心頭肉一樣。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裴凌塵希望自己是石勒的最後一個女人,看上去也確實很可能是這樣。

  但她還是心軟了,又或者是不自信,不想石勒對自己厭惡。

  然而,石勒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面色緩和下來,露出沉思之色。

  這王戎家的小娘子頗有姿色,但和裴凌塵比起來,差距肉眼可見,大堂內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並不需要仔細分辨。

  石勒忽然看向吾彥問道:「聽聞你納妾兩房,尚未娶妻,是不是這樣啊?」

  「回殿下,確實如此。」

  吾彥老老實實答道,不知道石勒是什麼意思。吾彥不娶妻完全是被前妻搞怕了,但這並不妨礙他納妾,以及傳宗接代。

  小妾也有,子嗣也有,吾彥現在處於事業上升期,並不著急納妾。他想等石勒稱帝之後再娶妻,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這小娘子你抱回家當夫人吧,回荊州後,我給你補辦婚禮,今夜就洞房!」

  石勒指了指那位王家小娘子道。

  哈?這,這不對吧?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那位王家小娘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殿下,不是,那個,這不該————」

  吾彥還沒說話,那位王家小娘子卻已然開始手足無措起來,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此前身上那種氣定神閒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她臉上唯一的表情,便是惶恐!和她現在的年齡非常相稱。

  「殿下,這恐怕不妥當,末將怎麼能————」

  吾彥堅決不肯接受,這種事情,百害無一利。

  萬一將來石勒後悔了,還想嘗嘗鮮,那到時候自家夫人估計已經生子,也早就有了肌膚之親和感情,難道真送出去給石勒玩嗎?

  那時候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他該如何自處?

  「王戎欺我太甚,石某雖然向來不殺女人,但這次也搞不好要開一例,殺此女以儆效

  尤。

  你若是不娶,那便親手殺了吧,也就一刀的事。」

  石勒冷冰冰的說道,這話出乎所有人意料,大家也搞不懂石勒究竟只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吾彥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下對石勒磕了三個響頭!

  「殿下再造之恩,吾彥沒齒難忘!將來殿下有所差遣,必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這一幕把在場其他將領看呆了!

  不是,你真要啊?怎麼不早說,早說我提前開口了!

  大堂內很多將領都懊悔不已。

  「行了,莫要聒噪。」

  石勒輕輕擺手,對身後看戲的「七仙女」吩咐道:「將我的主臥騰出來收拾一下,吾彥將軍今夜就在那裡洞房,你們收拾得仔細點。」

  「阿郎放心,奴這便去辦。」

  仙月對裴凌塵擠眉弄眼了一番,然後語氣平靜的領命而去。

  那位還處於呆愣之中的王家小娘,則是被吾彥攔腰抱起,直接走出了大堂。她劇烈掙扎了一番,發現完全掙脫不開,也就認命了。

  其他將領則是一臉羨慕,都看向石勒,似乎在等他吩咐。

  「看什麼看,以後立功了多的是機會,還不快滾!」

  石勒笑罵道。

  一干人等只得悻悻離去,雖然他們沒有分到世家小娘子,但是對自家老大卻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既然開了先例,那就證明只要立功,以後多的是機會。


  跟著這樣的人混,那還不一秒六棍啊!

  此刻,偌大的齊王府大堂內,就剩下石勒跟裴凌塵兩人了。

  「阿郎,妾對你真是————」

  裴凌塵滿臉愛慕之色,走上前來握住石勒的手,總覺得語言已經不足以表達自己喜悅的心情。那雙美眸情意綿綿,似乎就要滴出水來。

  「灑灑水啦,今日也累了,我們就寢吧。」

  石勒哈哈大笑,一點也不在意王家小娘成為部下的夫人。

  裴凌塵甜甜一笑,拉著他的袖子撒嬌道:「妾腿疼,不能走路。」石勒不由分說將她

  扛在肩膀上,裴凌塵驚呼一聲拼命掙扎,二人嬉笑打鬧進了府中一間偏房。

  那自是魚兒遇水,遨遊期間,風流又快活。

  三日之後,朝廷一連下了數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恢復司馬炎所有子嗣的王爵,並且不再將他們圈禁在金墉城。

  第二道聖旨:改封陛下胞弟司馬柬為秦王,收回曾經南陽王的封爵,授予大司馬之職,並開府建衙。收回石勒臨江王的王爵,冊封其為南陽王。

  第三道聖旨:從各郡之中挑選勇士入洛陽禁軍,並定額禁軍人數為十萬。

  第四道聖旨:新年之前,開啟京察考核京官,不稱職的一律罷免。此前授予官職的官員,一律參與京察,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脫。

  第五道聖旨:將原曹爽宅,也就是現在的齊王府,改造擴建為「十王宅」,以供陛下的兄弟姐妹們居住。方便先帝的子嗣兄友弟恭,以為孝道表率。

  第六道聖旨:金谷園為石家私產,並非公地,也非皇家禁苑,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在此地狩獵砍柴,尋釁滋事。

  最後一道聖旨:正式任命南陽王石勒都督荊州豫州諸軍事,另有處置巴東三郡軍政民政之權。朝廷賞賜布匹、農具、牲畜無算,並派遣工匠奔赴荊州以協助南陽王開發巴東三

  郡。

  聖旨也就說這麼多了,貼在洛陽各處廣而告之。

  至於石勒綁票世家女眷,洗劫洛陽宮府庫,勒索世家大戶財帛侍女等等眾所周知的罪行,聖旨裡面則提也不提,只當是一切無事發生。

  正是印證了那句話:殺人放火金腰帶。

  石勒在洛陽又是搶女人又是搶財帛,還殺宗室一支滅門,結果屁事也沒有,活得無比滋潤,王爵還改為南陽王,隱隱提了半級。

  南陽王曾經是孫權太子孫和的王爵,比專配政鬥慘敗被發配之人的臨江王要好不少。

  洛陽城內很多人對此都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只要石勒不在洛陽當下一個董卓,那麼無論他做多麼過分的事情,城內的權貴們都會選擇捏著鼻子認了,不會真的跟他較勁。

  如若不然,這些人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們會讓石勒幹什麼都不痛快。

  石勒在對付這些世家權貴的時候,力度剛好,直接打軟肋,而不是正面較勁,也不選擇一勞永逸。此番洛陽之行,可謂是大獲成功。

  就在聖旨下達的當天,金墉城南門外,石勒帶著兵馬在這裡守候著。此刻已然是正午,金墉城南門緩緩打開,一群人走了出來,有年輕男女,也有夫人和孩童。

  走在最前面的人名叫司馬柬,乃是司馬衷的同母弟,小兩歲。

  他一見到石勒,便直接要跪下行禮。

  「哎呀,莫要折煞石某了啊。」

  石勒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若無都督搭救,我這性命都難保,還談什麼折煞不折煞的。」

  司馬柬長嘆一聲,用袖口抹淚。

  他雖然還很年輕,但早已及冠,不再是少年郎了。楊濱之前就跟他傳遞過消息,司馬柬也知道,自己將來如何,全靠面前這位了。

  「除了殿下之外,陛下的弟弟妹妹們,都會去齊王府舊宅居住,那裡也會改名為十王宅。

  而殿下則是有單獨的宅邸,也就是王戎的舊宅,臣去看過,宅院頗大,很氣派!」

  石勒對司馬柬介紹道。此前,楊濱卻是沒有對司馬柬講這件事,或許是事出突然,或許是石勒想賣關子給個驚喜。

  可聰慧的司馬柬,此刻臉上卻沒有一絲喜色,只覺得無比尷尬。

  沒有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啊!現在司馬柬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他自己心裡最是清楚。

  其他的也就不提了,就說他這立身之本便在石勒身上,石勒離開了洛陽,他還能獨自支撐嗎?

  「殿下若是有事,可以多和石崇、平原王(司馬肜)他們走動。

  現在殿下王府內已經擺了宴席,主位空缺,就等殿下入席了。

  殿下,車駕就在那邊,還請讓微臣給殿下駕車。」

  石勒面帶笑容說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司馬衷的其他兄弟都是魚腩,不提也罷,以後靠他們自己的力量掙扎求活吧。

  但司馬柬是司馬炎嫡子,他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這已經是除了司馬衷以外,司馬炎剩下的唯一一個嫡子了。後面那個皇后楊芷,生了一兒一女,那可都是姓石的,現在母親與子嗣都住在襄陽。


  司馬柬是一張好牌,只不過需要高手來打。

  「南陽王盛情,在下卻之不恭了。」

  司馬柬緊緊握住石勒的雙手,然後被對方引著上了馬車,徑直朝著王戎舊宅而去。

  嗯,它現在已經叫「秦王府」了。

  二人乘坐馬車在荊州軍護衛之下招搖過市,武裝巡遊了半個洛陽城,最後在新落成(其實就是換了個牌匾)的秦王府門前停下。

  石勒挽著司馬柬的胳膊,帶他昂首闊步的走進大門。院落里,包括石崇、司馬肜在內的許多賓客,都開始齊聲鼓掌致意。

  石勒瞥了一眼,發現潘岳竟然也在,他也是佩服得很,潘岳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只要你不刻意針對他,那他好像就能一直混下去,時不時在你眼前晃悠。

  既混不出頭,也沒有跌入深淵。

  石勒帶著司馬柬進入府邸大堂,讓司馬柬坐在主座上。其他人也跟著進入大堂,各自落座。一看就知道位置是提前安排好的。這麼多人落座竟然沒有引起一點波瀾與熱鬧,就好像操練過很多次一樣。

  石勒沒有坐在司馬柬身邊,而是對大堂內眾人行禮道:「石某還要去軍營操練士卒,就不耽誤秦王殿下宴飲了。諸位,今日還請伺候好秦王,下次有機會,石某再與你們把酒言歡。」

  一眾賓客起身,舉起酒杯對石勒敬酒道:「恭送南陽王!」

  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石勒沒有喝酒,只是作揖行禮,然後轉身便走。待他走後,大堂內緊張的氣氛頓時鬆弛了下來。有石崇組局,穿梭其間,石勒相信司馬柬很快就能和一眾賓客們打成一片。

  然後,這位秦王殿下便有了羽翼,哪怕這羽翼是紙糊的。

  誰說紙飛機就不能飛呢?

  這次,石勒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他並不想直接操控石崇和司馬肜,更不想以司馬柬為旗幟,玩過往玩爛了的權斗遊戲。石勒只不過是在洛陽這個池塘裡頭,放出來一條可以吃人的鱷魚罷了!

  給賈充他們找點樂子,讓他們都忙起來,忙著內鬥,也就沒功夫找自己的麻煩了。

  攪吧攪吧,讓他們痛痛快快的攪吧,斗得越熱鬧越好!

  辦完了在洛陽城中的最後一件事,石勒騎著馬領一眾親衛來到城東大營,他馬上要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離開這繁榮又罪惡的洛陽城了。

  此刻軍中先頭部隊已經前往虎牢關開路,以免有人鋌而走險打他們的主意,其他人今日開始也在陸續離開。

  待石勒到來時,整個大營其實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營地收拾得乾乾淨淨,一根木料都沒有留下。


  一棵柳樹下,裴凌塵坐在馬車的車夫座位上,似平已經等了許久,一直在眺望洛陽方

  向。

  好像一尊望夫石。

  「阿郎,事情辦完了麼?」

  裴凌塵笑著問道,嘴角微微勾起。

  「嗯,辦完了。」

  石勒翻身下馬,將裴凌塵驅趕到馬車裡面,自己坐上了車夫的位置。

  「阿郎啊,昨夜洛陽宮御書房裡面那張床睡得很舒服,不如帶回襄陽吧。」

  裴凌塵把頭伸出馬車的幕簾,對石勒揶揄了一句。在御書房裡面親熱,果然是令人慾罷不能。情到濃時,裴凌塵已經把自己幻想成了貴妃,正在跟皇帝懷龍種呢。

  她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石勒對身邊護衛的吾彥道:「帶一隊人去洛陽宮御書房,把最裡頭那張床拆了帶回襄陽。我在這裡等你一個時辰,速去速回。」

  「得令,末將這便去辦!」

  吾彥答應了一聲,帶著一隊騎兵就走了,後面還跟著幾輛平板車。

  待吾彥走後,石勒看向裴凌塵調笑道:「愛妃,這樣如何?」

  「床是好床,只可惜帽子不夠好,有些浪費這張好床了。」

  裴凌塵意有所指道,笑得像個偷雞成功的小狐狸。

  「不急,遲早的事嘛。」

  石勒瞥了一眼洛陽城的方向,漫不經心來了一句。(本卷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