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懸地(求月票!)
第846章 懸地(求月票!)
飛舟一路疾馳,穿過景陽福地外圍,向著南方的天際盡頭飛去。
陳慶盤膝坐在舟中,心中浮現一絲波瀾。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大羅天。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在北蒼時,他曾以為那片天地便是世界的全部,後來踏入景陽福地,才知大羅天的廣袤遠超想像。
而如今,他即將跨越大羅天的邊界,去往九天之一的皓蒼天,去往那片匯聚了九天十地無數天才的渾天戰場。
這種感覺很奇妙。
既有些許忐忑,還有一絲期待。
飛舟速度極快,阮星河負手立於舟首,那頭白髮在風中紋絲不亂。
沿途遇到的散修、劫修、各方勢力的高手,遠遠便紛紛避讓,沒有一人膽敢上前招惹。
即便跌了境,即便斷了一臂,阮星河依舊是能讓法相巔峰都退避三舍的存在。
陳慶沒有浪費時間,在舟中盤膝入定,繼續煉化體內九竅金丹殘餘的精元。
淡金色的精元在經脈中奔涌,丹田中的太虛真元不斷凝實壯大。
距離元神五重天,越來越近了。
飛舟日夜兼程,整整疾馳了五日。
這一日,前方天際的顏色忽然變了。
不是雲海翻湧時那種灰白,也不是落日餘暉時的橘紅,而是一種奇異的灰紫色。
那片灰紫從天際盡頭蔓延過來,像是一道無形的界線,將整片天地一分為二。
陳慶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不是危險,也不是壓迫,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的扭曲感。
仿佛他體內流淌的真元、經脈中運轉的氣血、甚至識海中的神識,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撥弄。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前方西南方向乃是懸地,」阮星河的聲音從舟首傳來,淡淡的道:「暫且不適合修煉。」
話音未落,他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飛舟的陣紋驟然亮起,整艘飛舟向南方偏轉了一個角度,沿著那道灰紫色邊界的外圍疾馳而去。
懸地!
陳慶心中一動,站起身來走到船舷邊緣,向著西南方向看去。
十地之中,冥地的陰司他見識過,也打過交道。
而懸地,與冥地齊名,同樣是十地之一,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據說,懸地是顛倒虛實之界。
那裡的一切都違背常理。
山巒倒掛於天,河流逆行於虛,天空在腳下,大地在頭頂。
重力道則在那片天地中完全失效,一切常識都被顛覆。
藏在那裡的,大多是參透了逆亂道則」的狂人。
那些人將天地道則翻轉過來修煉,以逆為順,以亂為序,在旁人看來是自取滅亡的路數,他們卻走得風生水起。
但也正因為如此,懸地的兇險比之冥地有過之而無不及。
尋常人踏入懸地,若不能及時適應那種道則顛倒的環境,輕則神識錯亂、真元逆行,重則當場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飛舟沿著懸地邊緣高速穿行,陳慶能清楚地看到那片灰紫色天幕下的奇異景象。
遠處的山巒確實是倒懸在天空中的,山峰朝下,山根朝上,如同有人將整片大地翻轉過來掛在了天上。
河流在虛空中蜿蜒流淌,水不是向下流,而是向著四面八方肆意奔涌,有的甚至直衝天際,化作一道道逆流而上的瀑布。
最詭異的是,在那片天地中行走的人。
陳慶隱約看到幾道身影在倒懸的山巒間穿行,他們的行走方式與正常世界截然不同。
有人在虛空中倒立行走,頭下腳上,卻神色自若,還有的人盤膝坐在半空中,周身真元流轉,卻完全不受重力道則的約束。
阮星河道:「元神境界,算是接觸了道則的門檻,但初窺門徑者,掌握的道則終究不過是皮毛。」
「只有到了法相境之後,道則才會愈發成熟,才能真正駕馭道則的一部分威力。」
他望著那片顛倒的天地,目光深遠:「逆亂道則,對有些人而言是一次感悟天地的契機,但或許也是致命的危機,懸地之中,不知多少人嘗試逆亂道則,最終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那種死法,比走火入魔更加痛苦,真元逆行、氣血倒灌、神識崩碎,整個人從內到外被道則之力一寸一寸地撕成碎片,連元神都留不下。」
陳慶聽得心頭凜然,但隨即生出一絲好奇:「難道就沒有人成功過嗎?就沒有人能將逆亂道則真正駕馭住?」
阮星河沉默了一瞬。
「有。」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懸地有一人,逆亂道則並未走火入魔,反而實力大增,此人名號逆玄道君,乃是懸地極負盛名的高手。」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飛舟越過了懸地的邊緣,那片灰紫色的天幕漸漸遠去,而後便是一片更加浩瀚,璀璨的星空。
皓蒼天,到了。
陳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
與大羅天那種層層疊疊的雲海不同,皓蒼天的天穹格外高遠,星辰仿佛觸手可及。
虛空中懸浮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浮島,每一座浮島上都有靈光閃爍,那是各方勢力的駐地與洞府。
飛舟繼續向南疾馳。
沿途遇到的高手越來越多,氣息也越來越駁雜。
有成群結隊駕馭飛劍的劍修,有周身籠罩在奇異光華中的不知名勢力高手,有騎乘著巨型異獸的散修。
陳慶沒有繼續修煉。
他站在船舷邊緣,仔細觀察著這些來自九天十地各處的高手。
他們的服飾、道兵、氣息運轉的方式都各不相同。
有人周身籠罩在一層濃郁的血光之中,所過之處虛空都微微扭曲。
有人渾身繚繞著淡青色的煙氣,行走間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還有人駕馭著一口巨大的銅鐘飛行,鐘身上刻滿了陳慶從未見過的奇異道紋。
又過了三日。
這一日清晨,飛舟穿過一片厚重的雲層,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
陳慶站在舟首,清楚的看到前方景象。
那是一座殿。
與其說是殿,不如說是一座城。
一座建立在雲端之上、綿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城。
最中央的主殿高聳入雲,殿頂之上懸浮著一道巨大的光輪,那光輪緩緩旋轉,一股磅礴威壓散發開來。
光輪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紋流轉,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陳慶難以理解的道則之力。
主殿四周,無數瓊樓殿宇如眾星捧月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樓閣之間以虹橋相連,橋下不是流水,而是翻湧的雲海。
雲海之中有靈鶴翱翔,有不知名的靈魚在雲霧中游弋。
更有數十座巨大的浮島環繞在殿群周圍,每一座浮島上都有獨立的宮殿群落,靈光沖霄,顯然是各方大勢力的駐地。
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遁光如同無數條溪流匯入大海,在殿群外圍的雲台上降落。
每一道遁光落地,便是一撥高手。
陳慶粗略掃了一眼,這些人中元神五重天只是門檻,五重天巔峰比比皆是,偶爾能看到幾道氣息深不可測的身影一閃而過,那是法相境的高手。
他看到了無數種從未見過的服飾。
有道袍上繡著日月星辰的,有身著獸皮、袒露半邊胸膛的。
道兵更是千奇百怪,甚至有人肩膀上蹲著一隻三眼蟾蜍,那蟾蜍口中吞吐的不是毒霧,而是天地元氣。
道則的氣息在這裡駁雜到了極點。
這便是渾天殿。
這裡匯聚的不是某一個天域的天才,而是整個九天十地。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力士。
身形魁梧到近乎誇張的地步,身高足有三丈,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小山。
他身披暗青色的鱗甲,虬結的肌肉像是一塊塊銅錠澆築一般。
那力士站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面上的表情淡漠。
「此番是徵召進入渾天戰場,非徵召者,不得入內。
他的聲音低沉如雷,在雲台上空迴蕩。
雲台下方便有人高聲道:「我等皆是響應徵召令而來,還請放行!」
那力士掃了一眼說話之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開了通道。
人群開始向著殿內涌動。
阮星河駕馭飛舟緩緩降落在一處雲台上。
陳慶跟在他身後,走下飛舟。
那力士的目光掃了過來,在阮星河身上時頓了一下,隨即看了陳慶一眼,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
「此來何事?」力士直接問道。
阮星河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隨手遞了過去。
那令牌約莫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道陳慶看不懂的道紋。
那力士接過令牌,低頭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發生了一絲變化,而後將令牌翻過來仔細看了看,像是確認了什麼。
隨即他抬起頭,態度也在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裡面請。」
力士雙手將令牌奉還,語氣恭敬了許多。
陳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疑竇叢生。
景陽福地的身份令牌他見過,絕不是這個樣子。
而且即便阮星河在景陽福地地位尊崇,但這裡是皓蒼天,是渾天殿的地盤,景陽福地的令牌在這裡未必有多大的分量。
那力士看了一眼便態度大變,這說明那枚令牌的來歷絕不簡單。
阮星河收回令牌,對著陳慶偏了偏頭,示意跟上。
兩人穿過那道由力士把守的巨門,進入了一條寬闊的廊道。
陳慶跟在阮星河身後,低聲問道:「垣主,方才那令牌————」
阮星河淡淡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陳慶聞言,便不再問了。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不到,一片開闊的雲台廣場展現在眼前。
那廣場大到幾乎望不到邊際。
廣場中央立著數十根巨大的盤龍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有數十丈高,柱身上盤踞的石龍鱗爪分明,栩栩如生。
而廣場的上空並非天穹,而是一片流轉的星海。
四方匯聚的高手比外面更多,也更密集。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盤膝打坐調息,有人則站在那些光鏡前仔細觀察著渾天戰場中的戰況。
空氣中的道則駁雜、濃烈。
陳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道:「雖然如今渾天戰場危險不已,但此番進來的人依舊不少。」
阮星河帶著陳慶向廣場中央走去。
「在這裡要小心一二,」
阮星河傳音提醒道:「此地掌宮大能眾多,進入戰場之後更多,各大天域都有掌宮級別的高手負責鎮守渾天戰場,我景陽福地中的藺掌宮,就在渾天戰場之中。說不定你有機會可以遇到。」
陳慶點了點頭。
藺九微。
歸元道的掌宮,景陽福地五大掌宮之一,精神神識一道冠絕十六支的存在。
他在地級秘地的元山之巔擊敗過藺九微當年真丹境時的投影,將自己的投影固化在了那座陣法之中。
如今,那位真正站在景陽福地權力巔峰的大人物,就在渾天戰場之中。
「阮道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帶著幾分意外。
阮星河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人群中,一位中年女子正朝這邊走來。
她身著一襲藏青色的道袍,髮髻高高挽起,以一根碧玉簪束住,面容清秀端莊。
在她身後半步,跟著一位年輕女子,同樣身著藏青色道袍,面容與那中年女子有幾分相似。
阮星河看到那中年女子,笑道:「原來是藍道友。」
兩人顯然是舊識。
這也並不奇怪,阮星河修煉數千年,交遊廣闊,在這九天十地中認識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那中年女子走到近前,問道:「阮道友此番,是打算進入渾天戰場的嗎?」
阮星河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就不去了,我這殘缺之身,進入戰場又有什麼用呢?」
他說這話時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此番不過是護送福地內一位晚輩,送他進入戰場。」
「哦?」
藍道友心中有些好奇,看向了阮星河身後的陳慶。
阮星河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此人性子孤傲,眼高於頂,當年全盛之時連天宮都留不住他,更不用說親自護送一個晚輩了。
能讓他屈尊降貴護送到渾天殿來的,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門人子弟。
她仔細打量了陳慶一番。
元神四重天的修為,放在尋常地方算是不錯,但放在這地方根本不夠看。
面貌倒是清朗,站在那裡氣息沉穩,面對她的審視也沒有半分怯意,這份氣度倒是比修為更讓人高看一眼。
阮星河這時開口介紹道:「這位是玄霄天的藍月真君。」
陳慶心中一動。
玄霄天,那是九天之一,與皓蒼天、大羅天齊名。
他當即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輩陳慶,拜見藍前輩。」
hhnhnn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