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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入陣(求月票!)

  第847章 入陣(求月票!)

  藍月真人點了點頭,道:「不必多禮。」

  她收回目光,心中那絲好奇也隨之消散。

  元神四重天,再怎麼出色也終究只是後輩中的後輩,不值得她太過關注。

  能讓阮星河親自護送,或許是因為此子在景陽福地中有什麼特殊的背景,又或許是阮星河欠了誰的人情。

  在她看來,或許是這樣。

  「我也是來送我的弟子。」藍月真人微微側身,對著身後女子道:「青璃,過來見過阮前輩。」

  那年輕女子上前一步,她身量纖長,面容精緻,一雙鳳眼神光內斂,舉止間透著一股大家子弟的從容。

  她規規矩矩地向阮星河行了一禮:「晚輩柳青璃,見過阮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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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星河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柳青璃直起身,看了陳慶一眼。

  藍月真人或許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她這段時間倒是聽過一二。

  疊天靈地中力壓群雄,太清福地觀圖宴上參悟鎮獄道無上法門,元神四重天便殺入元神榜前百,這份戰績放在任何一座天域都是耀眼奪目。

  柳青璃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元神榜前百,哪一個不是元神五重天巔峰?

  哪一個不是觸摸到了法相門檻的存在?

  一個元神四重天,憑什麼能擠進前百?

  所以柳青璃對其頗有興趣。

  陳慶也看了她一眼。

  元神五重天巔峰的修為,周身紫氣流轉,顯然是核心道統修煉到一定火候才會外顯的異象。

  這份氣息,比他之前見過的大多元神五重天高手都要深厚得多。

  他如今對元神榜前百的名字早已爛熟於心,眼前這女子的修為、出身,瞬間便對上了號。

  元神榜第六十七位!

  陳慶自然察覺到了她眼中的狐疑,並不在意。

  元神榜上的排名從來不是靠嘴說出來的,而是打出來的。

  別人心中存疑,那便存疑好了。

  藍月真人看向阮星河,嘆了口氣:「阮道友當年何等風采,那件事————可惜了。」

  她說得含糊,但在場之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渾天戰場中那一場變故,讓這位煉體大能斷去一臂、跌了境界,從此再難寸進。


  阮星河卻只是淡淡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藍月真人見他神色淡然,便也不再多說。

  修行之人的路,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劫數,旁人惋惜再多也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廣場上空那片旋轉的星海忽然一盪。

  一道元神投影從天而降,落在廣場中央那座高台之上。

  那投影高達數丈,周身籠罩在一層金色光華之中,是一位中年道人,身披渾天殿獨有的道袍。

  他的元神投影雖然只是虛影,但那股磅礴的氣息卻如同實質般鋪展開來,讓整座廣場都為之一靜。

  「是渾天殿的玄微道君!」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那道君的目光在廣場上掃過,當掃到阮星河所在的方向時,忽然頓住了。

  那道元神投影懸停在數尺之外,面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阮道友,多年不見了。」

  他的語氣不算冷淡,但也談不上熱絡,只是幾分故人重逢的客套,僅此而已。

  阮星河看著眼前這道元神投影,點了點頭:「玄微兄,別來無恙。」

  兩人之間,有一種旁人難以融入的距離感。

  陳慶站在一旁,顯然看出了一絲端倪。

  這位玄微道君與阮星河此前或許還有些交情。

  但此刻,那道君的元神投影雖然客氣,僅僅只是出於禮數,並未真正將阮星河放在與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這怪不得誰。

  跌了境,便不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

  人情冷暖,向來如此真實而殘酷。

  「我聽聞你這些年一直在景陽福地閉關,今日怎麼有空來我渾天殿?」玄微道君問道。

  「送一位晚輩過來。」阮星河答道。

  玄微道君的目光在陳慶身上掃過,並未多在意,顯然沒有將一個元神四重天的後輩放在心上。

  「既如此,我便不耽擱你了,前方尚有些事務需要處理,改日若有閒暇,再敘舊不遲「」

  0

  說罷,他朝阮星河拱了拱手,元神投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投入那片旋轉的星海之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

  阮星河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藍月真人在一旁暗自搖了搖頭。

  她認識阮星河多年,也知道他與玄微道君當年交情不淺。


  那時候阮星河如日中天,玄微道君與他稱兄道弟,兩人曾在渾天戰場中並肩作戰,也算是一段佳話。

  可如今呢?

  阮星河跌了境,玄微道君卻已貴為渾天殿的道君之一,兩人之間的距離,早已不是當年那般了。

  人走茶涼,不過如此。

  這就是現實。

  阮星河只是淡淡道:「前面法陣登記,便能進入渾天戰場了。」

  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陳慶跟在他身後,心中卻對阮星河多了幾分敬意。

  真正的高手,不在於境界的高低,而在於即便跌入谷底,那份骨子裡的從容也不會丟掉半分。

  陳慶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垣主。」

  這一禮,發自真心。

  阮星河這等身份,景陽福地的垣主之一,親自護送他橫跨天域來到渾天殿,這份情誼,並不一般。

  阮星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罕見地浮起一絲笑意。

  他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右手,在陳慶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去吧。」

  陳慶轉過身,大步走向廣場中央的法陣。

  法陣排著長長的隊伍,前來登記之人絡繹不絕。

  約莫一炷香後,輪到了陳慶。

  法陣中央擺著一張青玉石桌,桌後坐著一位灰袍老者。

  這老者絕非尋常的法相境,正是渾天殿中專門負責甄別身份的高手。

  「姓名。」灰袍老者頭也不抬。

  「陳慶。」

  「來自何處?」

  「大羅天,景陽福地。」

  灰袍老者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玉牌表面浮現一層光暈,而後上面便浮現了陳慶的名字。

  而後老者看了陳慶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朝玉牌上點了點。

  「一滴血。」

  陳慶沒有多問,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指尖裂開一道細縫,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那血殷紅中透著一絲淡金色的光澤,凝而不散。

  他將手指往前一送,那滴血珠便輕飄飄地飛向了老者。

  嗯?

  老者真元運轉,將那一滴血珠子托起,而後心中一動。


  這一滴血的重量,遠超尋常元神境煉體高手。

  尋常元神五重天的煉體修士,一滴精血的重量約莫相當於一塊渾天精鐵,已是極為驚人。

  可眼前這滴血,少說也抵得上五塊。

  這說明什麼?

  說明眼前這個元神四重天的年輕人,其肉身密度、氣血凝練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同境煉體修士的範疇。

  灰袍老者抬起頭,又看了陳慶一眼。

  他在渾天殿鎮守這座法陣已有近千年,經手登記過的天才多如過江之鯽。

  元神榜前十的妖孽也見過不少,百族中殺出來的狠人他也見過,半步法相便敢硬撼法相境的怪物他同樣見過。

  眼前這年輕人的煉體底子確實不俗,但也僅僅只是不俗而已。

  老者手腕一翻,將那滴精血滲入了玉牌當中。

  玉牌表面亮起一層光芒,而後順著牌面上的紋路飛速蔓延,轉瞬間便將整塊玉牌染成了一片淡金色。

  牌面中央浮現出一道血紋,與陳慶的氣血本源相連,旁人絕無法冒用。

  「這是你的渾天牌。」灰袍老者將玉牌遞了過來,「代表你的身份,也記錄你的戰功,斬敵所得的戰功會自動錄入其中,無需另行申報。」

  「戰功可以在渾天閣兌換功法、道兵、丹藥、陣旗,以及一些外面尋不到的機緣。」

  陳慶雙手接過玉牌,低頭看了一眼。

  這牌子的形制與方才阮星河取出的那枚如出一轍,只是紋路略有不同。

  「沒有其他疑問,就可以進去了。」老者揮了揮手。

  陳慶將渾天牌收入萬象圖中,朝老者拱了拱手,而後向著那座大陣走去。

  傳送陣位於廣場最深處,由十二根巨大的盤龍石柱圍成一座圓形陣台,每一根石柱上的龍首都朝著陣心方向,龍口微張,吞吐著淡藍色的靈光。

  陣台上空懸浮著一面巨大的光鏡,鏡面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一片蒼茫遼闊的陌生天地,那就是渾天戰場的景象。

  陳慶踏上陣台的那一刻,身後隱約間傳來了藍月真人的聲音。

  「青璃,進去之後切記不可貪功冒進,遇事多留三分餘地,渾天戰場不是玄霄天,沒有為師在你身後撐著,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藍月真人雙手扶著柳青璃的肩頭,眼中滿是憂慮。

  「此番渾天戰場比以往兇險百倍,斷龍關的事你也聽說了,五位元神榜天才說死便死了————」

  她說到這裡,喉頭動了動,到底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柳青璃站在那裡,靜靜聽完師父的叮囑,然後退後一步,鄭重其事地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師父放心,弟子此去定當萬分謹慎,絕不辜負師父多年的栽培之恩。」

  藍月真人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是抬起手,輕輕拂過柳青璃的發頂。

  「去吧。」

  陳慶沒有再多看,轉身向著陣台中央走去。

  腳下的陣紋驟然亮起,十二根石柱龍首齊鳴,一道淡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他的身形吞沒其中。

  陳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無數道流光在身周穿梭,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這種感覺持續了約莫十幾次呼吸的工夫,然後驟然消失。

  陳慶雙腳重新踏上了實地。

  他站穩身形,目光掃向四周。

  這是一個極為奇異的地方。

  頭頂沒有太陽,天穹是一片深藍,遠處是浩瀚無垠的星空。

  而照亮這片天地的光源來自頭頂上方,九顆巨大的火球懸浮在天穹高處,排成一道弧線,散發著熾烈赤金色光芒。

  那九顆火球像是九輪被鎖在天上的烈日,卻比真正的太陽溫和得多,光芒灑落下來,將整片大地染成了一片赤金色。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高山,那些山巒與尋常的山截然不同。

  它們筆直地拔地而起,山勢陡峭如削,山脊線如同一條條趴伏在大地上的巨龍的脊背,蜿蜒著伸向天際盡頭。

  就在這時,一道強橫的神識從天而降,將陳慶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那神識霸道而毫不掩飾,像是在翻檢細軟一般將他探查了一遍。

  陳慶眉頭微皺,但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他身旁站著的那些人同樣被那道神識掃過,一個個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卻無人出聲0

  這些都是剛從傳送陣中出來的新人,大多是第一次踏入渾天戰場,面對這種探查,即便心中不舒服,也都選擇了隱忍。

  陳慶環顧四周。

  此刻他們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陣中央,腳下是一座與渾天殿中那座傳送陣如出一轍的圓形陣台。

  陣台外圍,是大片大片的樓閣營房,排列得整整齊齊。

  樓閣之間有寬闊的馳道相連,數隊巡視高手正沿著馳道來回巡查。

  空中還有數道神識交叉掃過,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監視網,將整座駐地籠罩其中。


  方才那道探查神識,顯然就是這些巡視高手中的某一位釋放的,目的便是甄別新入戰場之人的身份,防止百族的奸細,暗樁混入大本營。

  過了片刻,陣台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位中年男子走到陣台前,環視在場眾人,道:「你們中有不少人應當是第一次來渾天戰場,我便講解一番,省得你們一頭扎進去,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眾人聽聞,都是屏氣凝神。

  「此地乃是渾天殿在元神戰場的駐地之一,也是大本營。」

  中年男子伸手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遠處那片連綿的營房樓閣,「你們此番進入渾天戰場,無非是為了兩樣東西,戰功,機緣。」

  「這是你們的自由,我不干涉,但有些規矩,你們得先聽明白了。」

  他指著遠處的天際線。

  「渾天戰場分為三條戰線,分別對應元神境、法相境、以及更高層次的戰場,爾等皆為元神境,可以隨意進入三大戰場,而法相境界,乃至更高境界的高手不得進入元神戰場,但我奉勸你們,最好只在元神戰場範圍內活動。」

  有人開口問道:「我等怎麼區分三大戰場?」

  「一會會給你們每人都發一張地圖,你們可以根據圖上指引,當然,若真有不怕死的,硬要往法相戰場裡鑽,那是你的事,渾天殿不會替你收屍。」

  在場眾人神色一凜。

  元神境對抗法相境,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較量。

  即便是元神榜前列的頂尖天才,面對真正的法相境高手也幾乎沒有勝算。

  百族那些王族嫡系妖孽,同樣也不敢跨越這條界限。

  中年男子頓了頓,又道:「至於戰功的獲取方式,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投身渾天殿軍中,或是加入某位高手麾下。」

  「投軍的好處是有庇護,有同袍,不必孤身犯險,但相應地,你們必須聽從調遣,不得擅自行動。」

  「若是你們來渾天戰場是為了尋覓機緣,不願受人管束,可以去渾天閣那邊看看,那裡常年有人招募隊友,結伴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他的語氣突然一沉,道:「但有一件事,你們務必記在心裡,在渾天戰場,沒有絕對的實力,就不要單打獨鬥。」

  「百族不是傻子,他們不會跟你講什麼公平對決,一旦落單被圍,那就是十死無生。」

  他的語氣十分嚴肅認真,在場眾人也明白此話的含義。

  中年男子卻沒有給他們緩衝的時間,繼續說道:「整個元神戰場範圍內,渾天殿設有多處駐地,你們手中的地圖上都有標註。」


  「那些駐地和這座大本營一樣,禁止任何形式的私鬥殺伐,一旦違逆,殺無赦,你們若是在戰場上受了傷,或是需要休整、交易,都可以前往最近的駐地。」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現在,—一上前察驗身份。」

  「確認身份無誤後,你們便可以自由行動了,想投軍的去找軍務閣,想結伴的去渾天閣,想獨行的,隨你。」

  說罷,他側身讓開,身後走出數名身著渾天殿服飾之人,開始逐一核驗眾人手中的渾天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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